第一百四十三章 變數(七)

  天明剛喊完沒多久,便又有一隻蝶翅鳥飛了過來,落在了樹枝上,傲然的看著眾人,好像是在炫耀,就憑你們,也想擺出疑惑的姿態,神情。這時,換天明疑惑了:「不會吧,你是怎麼找到這來的?簡直是陰魂不散啊!」天明苦惱了半天,也想不出個頭緒來,這時,蓋聶的一句話,道破迷津……

  此時,蓋聶適時開口了,只說了一句話:「因為我們這裡還有鳥羽符!」說完,便看向了端木蓉和高月。因為,蓋聶很清楚,天明身上的鳥羽符在鏡湖醫莊的時候已然被自己摘除,自己身上也檢查過了,並沒有鳥羽符,而馬車上的鳥羽符也被自己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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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在蓋聶看來,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在另外兩個人身上還有鳥羽符,高月自一行人從鏡湖醫莊離開之後自己就沒有再見到過,自然是不清楚她的身上是否有;而端木姑娘,我也沒有怎麼看過,只能是這種猜測了。

  這時,端木蓉動了,檢查自己的全身上下,自己還低語:「難道是我上山採藥時也被人下了這種符咒?」她找了半天,還是沒有找見,眉頭皺的更深了。不過,高月的一句話打破了僵局,也讓撲朔迷離的事件清晰了起來。

  略帶嚴肅的聲音從身後突兀地響起:「不用找了,在我這裡。」高月說完這句話,便將手裡的羽毛舉了起來,正好眾人能看見。天明的眼睛瞪得老大,顯然是不願相信。但事實就擺在眼前,他不得不信。此時,天明剛從傷痛中清醒了過來,大叔也剛剛將他從激動的情緒中拉了回來。

  他的情感也不同往日那樣了,經過了大叔的教導,沒有那麼衝動,那麼容易感情用事。他略一沉吟,便明白了:「看來,又有人要傷害大叔了。有趣,看來,這鏡湖醫莊的人,的確是一個比一個不簡單。」此時的他,倒是沒有去刻意叫囂和指責任何一個人;此時的他,很安靜,安靜到令人膽寒。

  這時,蓋聶開口了:「我實在不明白是為什麼?難道是因為我?」

  「你還記得燕丹吧?」高月開口了,只是,她的神情冷漠到了極點,這時的她,與平時判若兩人,或許,比端木蓉冰冷的神情還要可怕。

  蓋聶遙遙追憶,開口了:「燕丹……我明白了,你是燕丹的後人,是他最鍾愛的女兒,對嗎?」

  此時,高月看向了天明:「其實,我騙了你,我並不是孤兒,我的母親是太子妃,我的父親是燕國的太子。」於是,高月陷入了長久的回憶,有過節的喜慶;有一家團聚的喜悅;當然了,還有悲痛,是戰亂帶來的悲痛;親眼看著父親死在面前的悲痛欲絕……

  她在遠處,切切實實地看清了殺死父親的人,一身白衣,一把淵虹劍,就是眼前的這個人,就是他手中拿著的這把劍。這個人,重傷累累地來到了鏡湖醫莊,她一眼便看到了那把劍,還有那個人。但她沒有揭穿,而是忍耐,她要親手置他於死地,為父親報仇……

  這時,天明也反應了過來:「原來,你那天說的是真的?你認為是大叔殺了你的父親?所以,你要報仇?是嗎?」

  「並非我認為,是我親眼所見!」這時高月的神情十分狠戾,情緒也不免有些激動。

  天明看著大叔,想要得到答案,只是,大叔沒有回答,他沉默著。然而,天明從他的神情里,還是讀出了一些東西,那是無言的否認。這就夠了,大叔不想解釋太多,自會有事實來說話。

  「高月,枉費我叫你一聲月兒,看來,是我錯了。你有什麼怨恨,有什麼要報的仇,為何不沖我來?為何要對重傷初愈的大叔下手?至於事實是什麼?我不知道,亦不想知道,我從來都只相信大叔。殺了也好,沒殺也罷,他自有苦衷。」

  說完,他擋在了蓋聶的身前,又徐徐開口了:「大叔剛剛好了沒多久,要是有敵人趁虛而入的話,他可保不了你們周全。這次,我也不會讓大叔再受累去保護你們了。」

  天明看向了高月,開口了:「月兒,有件事,我那天並沒有跟你說過,大叔有位摯友,曾因他而死,而大叔,每每想起,便會因此事而愧疚,我完全不知道事情的大概,更不知道大叔的傷痛,但我看到了大叔的傷,他被太多的往事牽絆,折磨,已經痛不欲生了。」

  「不知何時,大叔學會了沉默;更不知何時,他已無暇再去辯解什麼。大叔也許已經累了,其實,我也漸漸地明白了大叔為何不去辯解,不去否認。因為,他要是解釋起來,太多了,太雜了,太累了。月兒,你說,大叔他明明是可以解釋的,他還是選擇了沉默!」

  高月顯然不會領天明的情,憤憤說道:「那是因為就是他做的,他無話可說,無言以對,自然不會,也沒有辦法為自己澄清,辯解而已。天明,你自然不會明白,他對你很好,我也承認,我當日聽了當然也很感動。但,這是另一碼事,他殺了我父親,我自然也不會放過他。」

  「同樣的,天明,你若執意阻攔,也是沒用的。從他進入鏡湖醫莊的那一刻起,便已走入了我設的局,一切早已來不及了。你以為,我會輕易放過他麼?你以為,這一切,真的不需要償還麼?那你就錯了,所有的一切,都必須要償還的,既然事實如此,便用他的命,來償還吧!

  高月儼然已下定了決心,而蓋聶此時也有些驚愕,心中喃喃自語:「原來,仇恨竟是如此可怕麼?能讓一個如此天真,可愛的小女孩變成了如此這般?也罷,本就是我沒有保護好燕丹;也是我,沒有救下朋友。結果已然如此,再辯解,又有何用呢?」

  於是,蓋聶閉上了他的眼睛,不再言語。他略微斂去了悲痛的神色,此時,展現在眾人面前的是沉靜如水,淡泊如常的蓋聶。然而,天明此時一直看著大叔,他的那一絲掙扎,並沒有逃脫天明的眼睛。天明全部看在了眼裡,他也猜到了大叔的意圖,握緊了雙拳……

  「月兒,我相信大叔,我相信大叔不會做那樣的事情。也許,你會覺得可笑,大叔什麼也沒有說,我憑什麼相信他。那我告訴你,憑他的性格,憑他的作為,憑他的為人處事,我始終都相信他。而且,剛剛我早已說過了,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大叔,包括你在內……」

  「若真是大叔做的,你不必為難大叔,天明會給你一個結果,一個令你滿意的答覆。我知道,一旦大叔放下了防備,放棄了抵抗,不論是誰,都可以傷害他,都能夠置他於死地。我在大叔身邊不算很久,但多多少少也算是了解大叔的行事作風,也親眼看見過他的孤注一擲。」

  「任何人都不會覺得,那是一個平常人應該有的決絕;任何人也不會想到,那是一個溫潤柔和的人應該有的神情。就像隕落的星辰所散發出的最後那一絲光亮;更像微弱的火光將要燃盡的那一抹微光。他們看起來是如此渺小的。」

  「但是,即使渺小,那又如何。隕落的星辰,足以讓方圓百里燒灼,屍骨無存;星星點點的火光,只需微風和草原的輔助,也會成燎原之勢。只是,那是大叔面對敵人的做法,而此時此刻,他面對的,並不是敵人,而是,真是可笑,是同盟?」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他很清楚,大叔絕不會對這些人中的任何一個人下手的,他始終會讓自己處於被動。就像,就像多年前的那次戰鬥。被熟悉的人暗算,背叛,大叔又不是沒經歷過,沒遇到過,更何況,是不熟悉的人呢?

  天明看著蓋聶,很突兀地說了一句話:「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這下換蓋聶驚呆了:「天明,這句話,你是在哪裡聽到的?」

  「在大叔昏迷的時候,那次,我清醒著,可是大叔卻陷入了昏迷,我找醫生來為大叔診治,大叔在夢裡說出了這句話。從那時起,我便知道,大叔始終,有放不下的過往。我開始以為是你的摯友,是你口中的荊兄,後來發現,其實並不是……」

  看著蓋聶驚異的表情,天明雖不忍再說,可還是說了下去:「是的,並不是荊兄。因為,後面的一句話,是你,讓我知道了,讓我嘗到了被追殺的滋味!若是在清醒時,大叔絕不會說那樣的話,那不是大叔的作風。怨恨,氣餒,感情用事,那是弱者的標誌……」

  「可是,大叔,你不必如此掩藏,你忘了,你身邊一直有一個人,一個微不足道的人。他不能為你抵擋危險,不能保護你安然無恙,更不能讓你擺脫紛繁瑣事的糾纏,還有數不清的恩怨糾葛。他真的,挺沒用的……」

  「他作為劍聖身邊的人,沒什麼武功,更沒什麼頭腦。卻隨時受著強者的保護,不受一絲一毫的傷害。這並不是他應得的東西,因為,他從沒有未保護著他的人做過什麼。有的時候,只能看著他痛苦,沉默,無奈而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