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貞主動走到了張峰身邊坐下,隨後伸出秀手,輕輕揉捏著張峰的太陽穴。
「家主,此去姑蘇,可是有什麼煩心事?」曹貞的聲音甜甜的,配上這秀手倒是讓張峰感覺一陣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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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心事?」張峰閉著眼睛,腦子裡不由自主就浮現出了朱婉的樣子。
這倒也算是一樁煩心事吧?
受限於現代人的道德觀,張峰始終覺得,自己應該給曹貞和柳晨一個交代。
可是這能怎麼說?
「我要回去成親了,嘿嘿?沒想到吧?小寡婦?」
這話一說出口,張峰自己都得跳進湖裡。
曹貞倒是個蕙質蘭心的主,她看著張峰這幅樣子,一下就想到了這件事與自己有關。
「可是家中主母來信?讓家主回去?」
張峰偏過頭,看了一眼曹貞,「為什麼這麼問?」
曹貞掩嘴笑道,「家主,如果不是因為家中主母急招,你又怎會帶上我們呢?」
「更何況,家主您的煩悶,寫在臉上,但卻又不著急。說明不是什麼大事情罷了。」
張峰沒想到,這曹貞竟然能敏銳觀察到這個地步。
他開口說道,「算是吧。」
「算是?」曹貞有些疑惑,這種事情怎麼能說『算』呢?
「我是回去成親的。」
「啊?家主尚未娶妻?」這下倒真是輪到曹貞驚訝了。
張峰點點頭,「你們到時候,和她好好相處。知道麼?」
「妾身知道了。」曹貞對著張峰施了一禮,隨後緩緩後退,回到了船艙里。
經過湖面上一天的漂泊。
在第二天傍晚,這一行人總算是踏上了陸地。
緊接著,就是連續兩天的旱路了。
在這兩天時間裡,張峰大多數時候都躲在朱勇的車中。
辛豐與鍾離昧兩人,則是帶著其餘手下,騎著馬在外面守候著。
前方,再有半日的腳程,就能到姑蘇城了。
常言道近鄉情更怯,可張峰卻只是覺得有些擔憂。
前世看慣了修羅場,沒想到有一天這情況也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前方忽然一陣馬蹄聲傳來。
張峰連忙從車廂內出來,上了自己的馬。
「走!辛豐跟我上去看看!鍾離昧你帶著人守在這裡。」
車廂里,朱勇也想跟著出來,被張峰罵了一句後才滿臉不願的退了回去。
張峰與辛豐兩人,騎馬往前走了百米,就能看到疾馳而來的一個馬隊。
對面見張峰駐馬不前,於是也降下了速度。
「來人可是張峰張校尉?!」對面一人開口大喊。
張峰坐穩了馬背,中氣十足的開口應聲,「正是!不知閣下是何人?」
「我乃項莊將軍座下軍侯,劉鳩!特奉項梁公之命,前來迎接張校尉!」
「劉校尉有禮了!多謝!」張峰下馬,隨後走上前去。
兩人見面互相施了一禮,緊接著張峰看向了劉鳩的馬背。
只見一個高橋馬鞍正穩穩的放在馬背上。
連接著馬鞍兩端,兩個馬鐙也出現在了張峰的視線中。
果然,這才沒過多久,項梁就已經把這些東西給整出來了。
馬鞍馬鐙對騎兵的最大影響,就是新兵的訓練難度下降了不止一層。
有了馬鞍馬鐙,新兵再也不用坐在那軟墊之上了。
「張校尉造的這馬鞍,可真是好用啊。」劉鳩見張峰的目光始終放在那馬鞍之上,於是開口稱讚道。
張峰也笑了笑,「好用就行。一切都是為了滅秦而已。」
知道來的是自己人,後面的車隊也放鬆了下來。
這一路上,緊趕慢趕的,總算是到了姑蘇城。
張峰暫時將曹貞三人安置在了自己原先住的小屋中,隨後前往郡守府面見項梁。
郡守府里,項梁此時正在處理公文。
只是半個月沒回來,張峰一下覺得整個郡守府的人變多了,規矩也變多了。
「站住!」門口的衛兵伸手攔住了張峰。
張峰對其拱了拱手,隨即開口,「南軍桓楚將軍座下校尉張峰,奉命返回姑蘇。求見項梁公。」
「等著!」衛兵冷冷的扔下一句話,隨後進去通報。
沒一會兒,衛兵就走了出來,冷眼看著張峰「進去吧。」
「謝過兄台!」張峰道了一聲謝,隨後朝里走去。
待他走後,門口的倆衛兵互相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又是一個窮鬼,就連點小錢也不捨得給。」
「就是就是。」另一人也應聲道。
張峰朝著裡面走去,進了大堂,看到了正在忙著批改公文的項梁。
「項梁公!」張峰喊了一聲,隨後施了一禮。
項梁抬頭看了一眼張峰,沒有做聲,只是對其擺擺手,讓他自己在邊上找個地方坐下。
等了好一會兒,項梁才將手中的事務處理完成。
「回來了?」項梁看著張峰,笑著開口。
「嗯。公有命,峰不敢不從。」張峰對著項梁拱手。
「你心裡有怨氣?」項梁笑了笑。
「無。」
「不,你有怨氣。而且怨氣還很大,你就連自己成親的日子都決定不了,你怎麼會沒有怨氣?」項梁從堂上走了下來,隨後一屁股坐在了張峰身邊。
「陽羨那邊怎麼樣了?你拿下陽羨,用了幾天?」項梁開口問了一句。
張峰將兩隻手搭在膝蓋上,「兩天。」
「兩天?」
「對,從到了陽羨開始算,大抵就是兩天時間。」
「兩天時間二百人,拿下陽羨。你快比得上羽兒了。」項梁對著張峰開口笑了笑。
項羽?開玩笑,在電視裡,那可是喊著「給我十人,半日之內,克其城殺其主」的狠角色。
張峰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在現階段,自己的確不是項羽的對手。
就算到了以後,一對一自己永遠也不可能是項羽的對手。
「羽將軍神勇……」
「行了行了,我聽你說這句話,都要聽出繭子了。」
「南巡一事,你做的很不錯。我聽桓楚說,你還募了不少兵?」
「是有一些。」張峰迴了一句。
「行,有功當賞!叫你回來,一方面是讓你成親,另一方面,則是你有功,自然要賞你。」
張峰心裡疑惑,這封賞為什麼不等所有人回來了統一封賞?
「謝過項梁公。」張峰開口道了一聲謝。
「哈哈哈哈!你還不知道我要賞你什麼,你就開口道謝?」項梁撫掌大笑。
張峰則也是笑著開口,「無論賞些什麼,項梁公能給下屬賜婚朱氏之女,屬下就已經很感謝了。」
「張峰聽令!」項梁忽然站起身,走到正中央,對著張峰喊道。
張峰連忙也站了起來,對著項梁彎下腰,「屬下在!」
「茲有校尉張峰,招降納卒,南克陽羨,北擊潰兵。念其功績,封其為裨將,賞金二十,布二十,錢一萬,姑蘇城宅一座。」
張峰聽著項梁這一連串的話,只覺得頭腦有些發懵。
這?這就升官了?還有房子也準備好了?錢也有?布也有?
一時間張峰都忘記了開口道謝。
直到項梁輕咳一聲,張峰這才反應過來,「謝過項梁公。」
「哈哈哈哈!倒也不必謝我,這些東西都是你應得的。」
「後日成親,你明日就得準備帶人去楓橋鄉了。」
「如今舟車勞頓,你還是先回去早早歇息吧。相應的文書、印信,我會讓人送到你那兒去。」
「是!謝過項梁公。」
回到院子裡,張峰仍舊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這怎麼一下就成了裨將了?
沒多會兒,就有郡守府的下人帶著東西過來了。
「張將軍,您的院子已經安排好了。就在前門大街上,我帶您過去?」
「嗯,走吧。」張峰點點頭跟著這下人去逛了一圈。
那是個三進的院子,院子裡倒是種了一些花花草草,只不過如今已是深秋,這些花花草草大多也都已經發黃。
整個院子顯出了一絲頹敗的氣息。
「姑蘇城內好的院子不多,這也是項梁公費了點心思才找到的。」下人在一旁幫腔開口。
張峰自然不會在這種小事上計較這麼多。
他接過鑰匙,讓下人把東西放好,隨後就將辛豐等人給喊了過來。
這新宅子也需要一點人氣。
眾多弟兄一起收拾起來,倒是也不顯煩悶。
等收拾好,天色也暗了下來。
張峰派人去將曹貞三人接了過來。
曹貞倒是做得一手好飯菜。
明日即將啟程前往楓橋鄉。
今兒個的這一頓,倒是得吃點好的。
次日一大早。
郡守府的人就來了。
帶著一頂轎子,還有燈籠紅布等裝飾物。
張峰與弟兄們吃過早飯,扛著轎子牽著馬就往出走。
剩下的人則是留在院子裡,將這院子布置成新婚的樣子,讓整個院子多些喜氣。
張峰等人臨行之際,朱勇躺在床上開口大喊。
「大哥!大哥!楓橋鄉我熟啊!帶上我啊大哥!」
可惜,張峰沒有回應。
楓橋鄉那邊,此時也已經開始緊鑼密鼓的準備起來。
新姑爺上門接新娘子,因為山高路遠,都是提前一天到達,隨後在女方家裡住一個晚上。
這第一個晚上,女方家裡得準備好了。
早早的朱婉就已經起來,對著銅鏡咬上正紅的唇色。
身上也已經換上了自己繡的喜服。
整個楓橋鄉,上上下下好像都透露著一股喜慶的味道,甚至就連當年家主自己嫁女,都沒有這麼隆重。
「來了!」守在鄉口的人看到了遠處出現一頂轎子,連忙對著裡面開口大喊。
「來了!!」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