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雖說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但哪怕僅僅就是坐著,身形也是肩寬背闊,身姿挺拔,一派氣宇軒昂。
梅白筠坐在那兒,將行李放在床上,假裝忙碌,卻眼角餘光時不時地覷著對面的男人。
他發現兩人都是同樣的下鋪位置,只相隔一條窄窄的過道。
她剛想張口說些什麼,突然聽到邊上傳來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
見此,梅白筠頓時將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她感覺過來的人,腳步是往他們這個方向而來的。
果然。
「...您的水來了。到了省城那邊我已經聯繫好了,會有人過來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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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有什麼需要的,也可以叫乘務員,乘務員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
梅白筠抬頭掃了一眼,說話的竟是一位極年輕的小伙子,身上穿著軍裝常服。
她頓時就明白了,她對面的男子應該也是部隊中的人,剛剛她心中就有些猜測,如今倒也是驗證了。
她並沒有多聽兩人的談話,將水杯從帆布包里取了出來,拿著缸子轉身走出了臥鋪區域,來到通道附近去打些開水。
等她打完開水往回走時,剛好見到剛剛在他們臥鋪內說話的年輕小伙子。
那小伙子看到她之後,可能也反應過來了,她就是剛剛出現在他邊上的姑娘。
那小伙子略微打量了她幾眼,可能是覺得沒有什麼風險。
等到兩人快要相錯而過之時,那位小伙子竟突然停了下來:
「姑娘,能麻煩您一件事嗎?」
梅白筠聽到這小伙子說話,立刻就站定。
她既然知道這小伙子是軍人,而她呢,天生就對軍人有好感,見他如此說,壓根沒做考慮就點了點頭:
「同志,您說,我若是能幫得上的,一定義不容辭。」
那小伙子可能也知道她會如此,噙著笑微微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姑娘,就是剛剛你床鋪對面的那位同志,腿腳有些不方便。
到時候若是他有需要,麻煩您多照顧一下,或者也可以招呼乘務員過來。」
張平突然想到,這位小姑娘到底是個姑娘家,有些事情可能不方便,但是吧,讓她叫個人應該沒什麼問題。
他就擔心他們的副營長因為不想麻煩人,很多事情自己硬扛。
若是知會了這小姑娘,小姑娘受他所託,到時候一有動靜,能夠將乘務員叫過來,那就是再好不過的了。
梅白筠對那位她對面的年輕人可說是十分的感興趣,這不,不由自主地就開始主動打聽:
「同志啊,你這我可就得要說你兩句了。
那位同志既然腿腳不方便,可說是有傷在身,你們怎麼能夠放著這麼一個病人獨自上火車呢?
這火車上人多眼雜的,保不齊被什麼人給推搡到了,到時候若是惡化了,或者是有其他的不良影響,可怎麼是好……」
小伙子聽她如此說,連忙雙手連擺,大聲叫屈:
「不是,不是,姑娘,你可冤枉我們了。
我們是要堅決將副營長給送到省城的,但奈何副營長不同意啊,怕耽誤我們的工作……」
這小伙子到底是有些年輕,梅白筠又有心地打探。
這不,你來我往的好一會兒功夫,梅白筠倒還真是從這小伙子的嘴中,旁敲側擊地了解到了一些事情的情況。
就比如說,那位年輕的男人姓嚴,在部隊裡是副營長的級別,這一次是因為腿部受傷極嚴重,已經休養了好幾個月。
但如今在他們市里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後,並沒有太大改善,這不,這次要坐火車去省城再去複查一番。
梅白筠還打探到,這位嚴副營長年紀不大——
具體多少這小伙子沒透露——
但最重要的一條信息她卻是得到了,那就是這嚴副營長未婚。
家並不在他們省,而是遠在京城。
至於為什麼沒有去京城複查,而是要來到省城,這就不得而知了。
這裡可能涉及到一些個人隱私。
但能夠得到這些基本的信息,梅白筠心中已經大感滿意。
梅白筠向這位姓張的小伙子拍著胸脯保證,一定將他們副營長給照顧得妥妥噹噹的,讓他放一百個心,一定會全須全尾地給他送下火車。
張平見這姑娘竟然如此的熱情禮貌,且能夠想他們所想、急他們所急,心中那是極為滿意。
心滿意足地下了火車。
總覺得他們副營長這一次運氣可真好,竟然碰到了個如此善良的小姑娘,這一路上就是沒人照顧,怕是也不差些什麼。
而梅白筠呢,與張平想法一樣,也是心滿意足地往自己的床鋪走去。
進了床鋪之後,見對面那位姓嚴的副營長,此時正手捧著一本書,心無旁騖地看著。
想了想,這會兒還不到八點鐘,也沒什麼事,順勢將鞋脫了,躺在了床鋪上,擰眉開始思索起來。
剛剛那位小同志可是說了,這位姓嚴的副營長,他的目的地是省城。
可不像她似的要去南方的羊城。
羊城坐火車從他們市里估摸著需要三十多個小時,而省城可要不了那麼遠,甚至說極近。
她心中盤算了一下,約莫只需要三四個小時就到了。
三四個小時——
她咂摸了一下嘴——
竟然與這位帥哥同行的時間只有區區三四個小時。
有些少啊。
她心中感嘆。
摸了摸下巴,不由如此想到。
梅白筠撫了撫此時還在怦怦直跳的心臟,想到她與那姓嚴的同志三四個小時之後就要分離,心中有些不甘心。
這可是她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碰到這般令她滿意的男子,不僅長相令她滿意,就是職業、氣勢,哪哪都合她的心意。
她總覺得錯過了這村就沒那店,而且見過這男子,若是再想碰到另一個令她如此怦然心動的男人,怕是絕不會再有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她雖說如今已經搬離了王家,但方淑蘭既然是她的親生母親,就在她的終身大事上有發言權。
她可以不認可,但這個社會即是如此,不是你不認可就行了的。
她還要在他們市里生活好一段時間,她們市就那麼大,再說她這次去羊城,可是準備倒買些羊城那邊流行的物品拉回她們市里來售賣。
這種情況下,認識她的人更多,怕是要不了多少時間,方淑蘭就能夠順著味兒找到她。
但她也不可能只是為了躲避方淑蘭而放棄現在這般大好的賺錢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