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淑蘭蒼白著一張臉,拖著沉重的身子,步履沉重地往廚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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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上的痛苦加上身體上的不適,令她覺得時間格外難熬。
但到了現在這時候,這個家除了她還能有誰接過這些事情?
就算再不情願、再不想做,也只能咬牙堅持。
這些她本都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艱難地做好了一頓飯之後,將飯菜陸續端上餐桌,三個兒子也早已就坐上了餐桌前,眼巴巴地瞅著她將飯菜給端上來。
只是這會兒,她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大女兒的房間,到底提起了些精神:
「咦,秀敏那丫頭怎麼還不出來吃飯?」
方淑蘭恍惚地記得,好似是從昨日上午她要帶大女兒出去買東西那會兒之後,就再也沒見到大女兒。
不過想到昨日晚間家中的混亂,倒也沒放在心上。
只是早上的時候,她因為身體不適、頭痛欲裂,並沒有起來做早飯,家中其他的人的情況她並沒有見著。
只是作為當媽的,方淑蘭還是從內心痛苦的情緒中抽離出了一部分精神,她總覺得今日好像有些不對勁。
「大姐還沒回來呢。」王宏信將碗端起來、飯菜扒到嘴裡之時,抽空向她媽說了句。
還別說,他也覺得奇怪呢,他可有足足兩天沒見到他大姐了。
不過家中昨日發生了那種事情,他可不敢再用這種小事情來麻煩父母了。
不過如今他媽問起來,他自然要提一嘴,
「今天早上我起來之後,就沒看到大姐在屋裡了。」
坐在餐桌邊陰沉著一張臉的王大林也察覺到了不對。
他將筷子「啪」的一聲摔在桌上,眼神不善地看向說話的小兒子:
「怎麼回事?你姐呢?你姐去哪兒了?怎麼你姐沒回來,你都不知道和我們說一聲?」
這兩日發生了太多事,王大林此時的心情糟糕透了。
不由就厲聲呵斥兩個小兒子。
王宏信呢,本來正吃著飯呢。
他這一天早飯和中飯可都沒吃好,他媽躺在床上壓根就沒起來做早飯,他們可都餓著肚子上去上學。
中午的時候也只是在家中隨意地吃了個開水泡饃饃,已經連續有一天沒吃上一頓正經飯了,可把他餓得夠嗆。
沒想到這才剛開始吃,他爸竟然將大姐的事怪到他頭上。
他自然不願意,頓時也不幹了:
「爸,我怎麼知道大姐是怎麼回事?
就是早上我去大姐房間拿東西時,發現她房間沒人,我還以為她提前走了呢。」
本來嘛,家中父母是那般的表情、氣氛那般僵硬,他們可說是走路都小心翼翼地,生怕不知突然惹到父母哪根弦,招來一頓臭罵。
關於大姐的事情,他早上進去的時候確實看到屋裡沒人,但那時也已經快到他上學的時間,也許他大姐一大早起床之後就出去了呢。
這種事情誰又知道?
他那大姐一向在家中我行我素慣了,別說是他們了,就是父母有的時候可都不一定能管住他大姐,怪他們做什麼?
只是王大林劈頭蓋臉地將這事給怪到他身上,他有些不滿,但也不敢大聲地反駁,只是嘟嘟囔囔地表示:他又不知道,只是看到房裡沒人,誰知道什麼情況等等。
而王大林呢,只是心情不好,對於這兩個小兒子,他還能不知道什麼情況?
那是對家中的事情從不上心一絲一毫的,哪會關注那般多,每日裡除了吃就是玩。
此時方淑蘭聽到爺幾個說的話,頓時心中感到大為不妙。
迅速站了起來,快速地往王秀敏的房間走去,「砰」的一聲將門給打開。
只見裡面房間裡空空蕩蕩的,床上還有著人躺過的痕跡——王宏信並沒有說謊。
見到大女兒房間這樣,方淑蘭心中徹底慌了。
她忙不迭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看向幾個兒子,厲聲詢問:
「你們大姐不在家,難道你看不見?不會提醒我們?」
說完這話後,又轉向王宏國,
「還有你,你作為哥哥的,怎么妹妹沒來家,你都不關心一下的?」
而王宏國呢,自認做得確實有些不妥,囁囁地半晌說不出什麼話來。
方淑蘭知道情況不妙,心中告誡自己冷靜,一定要冷靜。
深呼吸了口氣後,這才重新看向三個兒子:
「你們說說,你們什麼時候最後一次看到你們大姐的?都把你們所知道的情況一一地說出來。」
王家三個兒子見父母都著怒了,這時候自然是有什麼說什麼。
最先開口說話的是兩個小兒子:
「媽,我就是昨日早上吃飯的時候看到大姐的。」
「對對對,我也是,我也是昨天早上見到大姐的。」
聽到這裡,方淑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又轉頭看向大兒子,希望能從他嘴裡聽到不一樣的話語。
誰知王宏國也是鄭重地點了點頭,「我也是昨天早上才看到大妹妹的。」
聽了幾個兒子的介紹後,方淑蘭渾身一軟地癱倒在了邊上的一張凳子上。
她這時候也漸漸反應過來——
對,她好像最後一次見到大女兒也是昨日上午,只是要比幾個兒子要晚些。
他們是在飯桌上。
而她呢,是在去供銷社裡買東西之前,詢問大女兒是不是要跟她一道去。
當時她清晰地聽到大女兒回覆說是不去,過幾日再去。
在那之後,周家來接人,包括中午吃飯的時候也沒見到她。
但她當時是怎麼想的呢?
當時她心情極好,雖說大女兒沒回來,她只當以為大女兒是去車間裡上班去了。
紡織廠是有食堂的,一般情況下大女兒工作時候都是在食堂吃飯,輕易不會回來。
再之後,晚上就發生了家中物品被偷的事,她也沒有那麼多精力與時間關注到大女兒身上。
之後再如何,她就無從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