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之後,十萬趙軍越過邊界進入魏國境內,魏王魏圉率群臣迎於大路中央。當信陵君魏無忌的車駕從趙軍中來到魏王面前時,魏王走下自己的車駕來到魏無忌的車邊,他仰頭看著車上的魏無忌,良久不曾說話。
魏無忌連忙下車要跪拜魏王卻被魏王雙手扶住。
「無忌,你總算回來了。」
「王兄,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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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說了,都是王兄的錯,都是寡人的錯。這次回來就別走了,魏國才是你的國才是你的家呀!」
「王兄~~~~」
兄弟二人執手相望淚眼婆娑,魏軍將士齊聲吶喊:「信陵君!信陵君!信陵君!」
信陵君魏無忌不愧是戰國四公子之首其聲名威望別說是在魏國,就是在列國中也是首屈一指的。魏國孱弱,除了魏無忌之外軍中沒有有一個能和秦國名將相提並論的大將。所謂家貧思賢妻,國難思良將。每逢魏國處在生死邊緣的時候,魏王以及魏國軍民首先想起的就是魏無忌。
此時魏王和魏無忌見面之後,因為竊符救趙、殺晉鄙奪兵權的犯上之舉就算揭過,此時魏王就算猜忌心再重也不的不暫時放下,因為他必須依靠魏無忌來保家衛國。
魏趙兩軍合兵一處,紮下大營。二十萬人的軍營內,營帳一座挨著一座一眼望不到頭。三天後,魏王築起高台當著魏趙聯軍將士的面封魏無忌為上將軍並賜給魏無忌兵符將印,至此魏國的軍權掌握在魏無忌手中。
拜將之後,魏無忌在中軍帳內召集眾將議事,隨後魏王以信陵君魏無忌的名義派使節急赴各國。而當天晚上,一隻由趙魏兩軍中挑選出來的精銳組成的萬人隊悄悄離開了聯軍大營。
在第二天,魏趙聯軍拔營起寨,奔赴對抗秦軍的前線,在聯軍的中軍有一面魏字大纛。當聯軍源源不斷的開赴前線的時候,路邊夾道相送的百姓中,冷鋒新鄭部曲校碰了碰身邊的人,那人會意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鞏王城內王宮後殿,嬴政居中而坐呂不韋和白宣分居兩側三人一邊處理事務一邊商量著。半晌之後,白宣站起身說了句:「我去更衣,去去就回。」
呂不韋正在看一份運送給養的公文,他頭也沒抬揮了揮手,白宣轉身走出大殿。
淨手之後,白宣走上迴廊當他經過一處假山時,卻被一個聲音叫住。
「左統領留步。」
白宣回頭一看卻是崔姬。
白宣:「難道忘了規矩?」
崔姬:「卑下不敢,大統領早已傳命崔姬歸左統領直轄,因此崔姬特來赴命。另外,方才邯鄲部派人傳來密報,信陵君已經離開邯鄲,之前屢次拒絕魏國使者是他故意用來迷惑我們的。邯鄲部曲校請動滄海閣相助,截殺了五隻逃離邯鄲的人馬,但都不是信陵君本人。邯鄲部曲校命徐安前來報信,又怕徐安節外生枝故此另派他人送來密報。」
白宣:「邯鄲部曲校做得很好。」
崔姬:「左統領,徐安一直未曾露面想必他定是去了趙軍中找信陵君。信陵君想必會有新的舉措,卑下以為信陵君絕不會等到聯軍各部齊聚再動手。左統領應該早做準備。」
白宣:「你很不錯,本統領自由安排。從即日起非生死大事你不得與我相見,你就留在呂不韋身邊做一顆冷子,回秦之後只聽命於本統領,其他人一概不要理睬。我讓你動,你才能動!」
「卑下明白,卑下告退。」
「去吧。」
白宣一路疾行來到一座僻靜的房間外伸手敲了敲門。
「門沒插,進來吧。」
白宣推門而入,只見徐安抱著長劍跪坐在榻上閉幕養神。
白宣:「你比邯鄲部密報早了三天,多謝。」
徐安:「這算不算你欠我一個人情?」
白宣:「算,想我怎麼還?」
徐安:「你我之前比劍的約定也可作罷,但是有個條件。」
白宣:「不滅趙國?」
「正是。」
白宣:「我可以保證不再像長平之戰時坑殺趙軍俘虜,只要趙軍降秦可保趙軍將士性命無憂,但是趙國。必滅!」
徐安:「白宣,你殺了我家兄長我不跟你計較。我本應該去找信陵君卻來找你,我還主動取消你我之間的比試,按到這還不能夠表明我的誠意嗎?」
白宣:「你的誠意很令我感動,但是這遠遠不夠。你剛才所說的都是你我之間私交,但這中私交在家國利益面前,什麼都不是。你若是趙王或者是平原君,那麼我會坐下來好好跟你談,你也盡可以提出一些條件,但你不是,你沒有資格代表趙國。徐兄,你是個絕頂的劍客,但你真的不適合做一個成功的政客。抱歉了。」
徐安嘆了口氣說:「我就知道會這樣,可是我的心驅使我先來找你。我明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可我還是忍不住要求你。我知道,只要是你答應的你一定會做到,你不答應的,求也沒用。」
白宣:「你已經盡力了,但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一個人能夠左右的,連我也不行。這就是天意,人是不可以違背天意的。徐兄,你現在仍然可以去找信陵君,把你知道的都告訴他。」
徐安:「我知道什麼?我只知道你們不想讓信陵君歸魏。剩下的事我看不明白,也不想看明白。信陵君現在已經歸魏,看來你的目的沒達到,因此我去不去找信陵君都一樣。你想讓我走,我就走,我要藉此機會遊覽天下,遍尋名師,好好地做我的劍客。」
「紅綿呢?她現在是不能跟你走的。」
「她有她的歸宿,我不想強求她,也不想讓她為難。你剛才說了,這是天意。既然是天意,那就順其自然吧。白宣,我們的比試仍然作數,我會在你功成名就的時候來找你。」
白宣:「九嵕山下袁家村,那是我和媛兒的家,也是你和紅綿的家。累了,就回來。」
徐安緩緩站起身來到白宣面前,他盯著白宣看了許久之後慢慢俯下身向白宣深施一禮。白宣也以同樣的大禮相還,半晌之後,徐安挺直了腰身將長劍背在背上,把斗笠戴在頭上。
白宣送徐安出門,當徐安翻身上馬之後,白宣從王離手中接過一個包裹遞給徐安。
白宣:「窮家富路,別委屈了自己。」
徐安也沒客氣接過包裹背在肩上,他捏捏包裹笑著對白宣說:「好手段,讓我又欠了你一份人情,最主要的是今後每逢難處我第一個想起的就會是你。」
白宣:「這就是兄弟。」
徐安伸出一隻手說:「兄弟!」
白宣握住徐安的手:「兄弟!」
唏律律,徐安的馬風馳電掣一般跑出王宮。王離把食指從嘴裡拿出來之後說:「我想跟他一起走!」
白宣:「你敢那樣做,你祖父和你爹會打斷你的腿。」
王離:「大兄,到時候你回來救我嗎?」
白宣:「會,我會把你偷出來放你走,然後等你祖父求我的時候我再把你抓回來就給你祖父。當你祖父和你爹要把你腿打斷的時候,我會領著你媛兒嫂子一起到你家去求情,我去求情你祖父和你爹一定會答應的。」
王離:「為啥?」
白宣:「因為我會告訴他們我要收你做我的第一個弟子,他們若不答應我會讓大王下命讓你拜我為師。」
王離:「我現在就拜你為師豈不省卻著許多麻煩?」
白宣:「那不好,那樣做我會失去很多好處。所以小離。你必須按照剛才的為師說的流程去做。」
王離:「那我有啥好處?」
白宣:「你想成為像為師一樣聰明人嗎?」
王離:「一開始想,可現在我怕。我怕我被你當傻子耍!」
白宣:「哈哈哈,小離,不按為師說的做你才會被當傻子耍,按照為師說的做你會把別人當傻子耍,你選哪個?」
王離:「大兄,小離決定抱著你的腿不鬆手!」
白宣笑眯眯的摟著王離的肩膀說:「聰明,將來你就會知道,你今天的選擇是何等的明智。」
王離一邊點頭附和一邊擦著額頭上的冷汗。當哥倆回到大殿的時候,呂不韋看了哥倆一眼說到:「白賢弟心懷天下,大氣磅礴,一泡尿也如江河浩蕩一發不可收拾。請問衝倒了幾座廟堂?」
白宣哈哈大笑答道:「不多不多,五座而已。」
哈哈哈哈,呂不韋和嬴政同時拍手大笑,王離撓著腦袋問:「師尊,你一座也沒衝倒哇?」
白宣:「小離,你還有的學呢。太子、呂相,若我所料不差信陵君就要到了,我們該動一動了。」
呂不韋:「動一動?」
嬴政:「動一動!」
白宣:「動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