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天意呀

  如雷霆般的吼聲強烈的衝擊著東周軍那本就脆弱的心靈,士卒們不由得回頭看著姬傑,那眼神中的期盼是顯而易見的。侍衛長當然不敢做主,他眼巴巴的看著姬傑。

  姬傑小聲對侍衛長說:「告訴他,予願意自降為候爵,願意歸附大秦,只求保留這座城池就好。」

  侍衛長轉身對著城下喊道:「我願意自降為候爵,願意歸附大秦,只求保留這座城池就好。」

  蒙恬:「姬傑你聽著,你要麼赤膊負荊跪在城門前請降,要麼滿城皆死,雞犬不留!」

  東周軍士卒聽罷一片駭然,侍衛長帶著顫音問姬傑:「王上,秦軍向來說到做到,這可如何是好哇~~~~」

  此時姬傑也顧不得什麼了,他讓侍衛長扶著他站在城垛上沖蒙恬大喊:「蒙恬將軍,予才是東周君姬傑,請蒙恬將軍通稟一聲,予要見大秦太子和呂相邦。」

  蒙恬沒搭理姬傑領著人轉身催馬奔回秦軍箭陣,他勒住戰馬之後從馮去疾手中接過戰旗連連搖擺。白宣一見唰的抽出長劍舉到空中大吼一聲:「攻!」

  唰,長劍猛地向前劈下,白宣身後幾十面戰鼓同時擂響。大秦中軍令旗搖動,身背紅色令旗的斥候催馬奔向軍陣。軍中校尉聽到鼓聲看到飛馳而來的斥候之後,立即劍指城牆大吼:「攻!」

  秦軍步軍大陣的將士們齊刷刷舉起手中武器連聲大喊:「風!風!風!大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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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嗤嗤嗤嗤,哚哚哚哚,噗噗噗噗。

  秦軍箭陣同時發射,大陣上空瞬間騰起遮天蔽日的烏雲,一隻只弩箭飛上空中,等到升至最高點時稍一停頓,隨後以更快的速度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扎了下來。

  雨點般的弩箭眨眼之間將城牆全部覆蓋,來不及躲藏的東周軍慘叫著被射倒在地,霎那之間城牆上慘叫連連、血花迸濺、紛紛栽倒在地,濃濃的血腥氣籠罩在城頭而且是越來越濃。

  城下秦軍箭陣的弩手們採用分段式射擊法,前排弩手射完立即蹲下上弦,中間弩手射擊,以此類推輪番上弦輪番射擊。如此讓密集的箭雨連綿不絕絲毫沒有間隔,也讓城上的東周軍根本沒機會和秦軍展開對射,只能龜縮在盾牌和城垛後面躲避。

  早在秦軍戰鼓響起的時候,侍衛長就機靈的把姬傑從城垛上扛了下來迅速跑到城樓後面躲了起來。侍衛長這個舉動救了姬傑一命,讓他在秦軍箭雨來臨之前躲到了安全地帶,避免了姬傑被萬箭穿身而死的悲慘命運。

  姬傑背靠著城樓的牆壁全身蜷縮成一團,不停地的打著哆嗦,城牆上每傳來一聲慘叫都會讓姬傑嚇得捂住耳朵把腦袋狠命的往雙腿之間扎。侍衛長也沒比姬傑強多少,不過他有一面盾牌,他把盾牌舉過頭頂遮住了自己和姬傑的頭頂。

  嗚嘟嘟嘟~~~~~

  隨著秦軍號角聲的響起,密集的箭雨瞬間停止。城下傳來蒙恬的喊聲:「姬傑,你降不降!」

  隨後是秦軍將士炸雷般的吼聲。

  「降不降!降不降!降不降!」

  侍衛長費了半天勁才把姬傑的頭從雙腿之間拉了出來。

  「王上,秦軍再問我們降不降。」

  姬傑先是茫然的看看侍衛長,隨後又四處張望。這一看把姬傑嚇得一激靈。只見城牆之上到處插著弩箭,就好像城牆上憑空長起了一片蒿草一般。在姬傑視線所及的範圍內,被射死的東周軍士兵橫倒豎臥,死屍上流出的血在地上形成了一道道七扭八歪的猩紅色的細痕。這密密麻麻的猩紅色的細痕在青灰色的磚石上顯得格外的醒目也格外的恐怖。

  那些死了的也就罷了,但那些還有口氣的士卒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哀嚎,一雙雙滿是血污的手在空中不停地抓撓著。還有那些被嚇破了膽的士卒所在城垛後面抱著腦袋胡亂嚎叫,那聲音已經不像是人能發出的聲音了。

  侍衛長輕輕碰了碰發愣的姬傑,失神的姬傑背著一碰嚇得趴在了地上,等侍衛長把他扶起來之後,緩過神來的姬傑掄圓了扇了侍衛長十幾個嘴巴子。

  「混蛋,你敢嚇唬予,我打死你個狗東西!」

  侍衛長只得跪在地上連連求饒,此時城下的蒙恬和秦軍將士已經連喊了三遍。姬傑知道事不宜遲,他立刻跑到城頭高舉雙臂喊到:「我降,我降!但是在此之前我一定要見到太子政和呂相邦,求將軍通融一下。將軍,將軍別走!」

  咚咚咚咚!戰鼓再次擂響。

  「風!風!風!大風!」

  秦軍進攻的戰號如同山呼海嘯。

  白宣:「攻!」

  秦軍校尉:「攻!」

  嗡!嗡!嗡!

  姬傑驚叫一聲抱著腦袋連滾帶爬的躲到城樓後面,秦軍中軍白宣長劍再次向前一劈吼到:「投石機,轟!」

  喀啦啦啦,哐!

  操縱投石機的士卒掄起木錘砸下機括,巨大的投臂瞬間彈起呼的一聲投筐內的石彈呼嘯而出飛出一段距離之後狠狠地砸在城牆上。一枚兩枚石彈效果並不顯眼,但上百枚石彈一起發射這場景就十分壯觀,這威力就十分不一般了。投石機的精準度絕對不能算高,甚至可以說是慘不忍睹。因為即使是最熟練的操作手也不知道自己的投出去的石彈會落到哪裡,因為他們只能憑經驗猜出個大概的範圍,至於石彈是不是能落在這個大概的範圍內,那就只能看天意了。所以說投石機絕對不是用於精確打擊的武器,他只能靠為了和數量取勝。

  上百枚石彈呼嘯而至,雖說大部分都砸在城牆上或者落到城內的民房上,但是有十幾枚卻碰巧砸在城樓上。高大的城樓在受到接連不斷的撞擊之後,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中,在不斷的顫慄中轟然倒塌。躲在城樓內的東周軍士卒一片哀嚎,幾個僥倖沒被砸死的士卒剛剛從廢墟中露出腦袋就被飛來的弩箭爆頭而亡。

  嘟嘟嘟~~~~

  秦軍的攻擊又停止了,城下再次傳來蒙恬的喊聲。

  「姬傑,最後一次機會,你降不降!」

  「降不降!降不降!降不降!」

  姬傑除了落了一身一臉的灰土之外倒是沒受啥傷,此時他一聽到蒙恬的聲音立刻跑到城頭高舉雙臂大喊:「我降,我降!求將軍給我留些顏面,莫要叫我赤膊負荊!啊!」

  姬傑慘叫著飛出城牆,帶著顫音重重的摔在城牆下的地上,他掙扎了一下隨即趴在地上再也沒了動靜。蒙恬抬頭看著城牆上收回自己右腿的侍衛長嘿嘿一笑說:「敢於弒君,有膽量。說吧,你想怎地!」

  侍衛長:「在下願率領全城軍民歸附大秦,我等願做大秦子民永不叛秦,請大秦太子收留!」

  這事就不是蒙恬能做主的了,他沖馮去疾一揮手,馮去疾催馬上前來到姬傑屍體旁邊甩出套索恰好套中姬傑的脖子,馮去疾轉身催馬返回大陣,那姬傑的屍體就在馬後面被拖著跑。

  不多時白宣在前,馮去疾在後來到城前。白宣指著侍衛長問:「是你殺了姬傑?」

  侍衛長連忙答道:「正是在下所為。」

  白宣:「你能帶白全城軍民?」

  侍衛長:「在下能?」

  白宣:「那就表現給我看。姬傑雖死但是妻子族人尚在,姬傑自不量力惹怒我王罪該萬死,按大秦律法當誅三族,你知道該怎麼做了?」

  侍衛長:「若在下坐到,可否准我等歸附大秦?」

  白宣:「你還有別的活路嗎?」

  侍衛長躊躇片刻之後問道:「請問尊駕是誰?」

  蒙恬喊到:「此乃大秦太子詹事,秦軍軍司馬,大秦武安君白起之孫白宣!」

  侍衛長慌忙跪倒在地喊到:「原來是大秦戰神之孫駕到,請公子宣稍候,在下這就去辦公子交待之事。」

  白宣:「不是我交代你辦的,而是你主動為大秦效命。至於你有沒有這個榮幸為大秦效命,那就看你做事的態度了。時間不多,一炷香!」

  侍衛長蹦起來抽出長劍大吼一聲,城牆上所有倖存的東周軍士卒瞬間爆發出了戰鬥力,他們吶喊著緊跟侍衛長向著王城殺去。

  白宣從腰裡抽出一根香掐斷成為兩截,將其中一截點燃之後插在地上。蒙恬好奇的問白宣:「阿宣,你只是作甚?」

  白宣:「我最看不上噬主的奴才,所以呀,那個侍衛長就不能活。不過呢,本公子有一顆善良的心,給他一個機會,若是他能在一炷香的時間內把姬傑家所有人都殺光的話,本公子就饒了他這次,等以後尋個機會再殺!」

  蒙毅:「阿宣,你這是半柱香啊!」

  白宣:「我樂意,怎地?」

  蒙毅:「不怎地,以後跟你相處得多加小心。」

  蒙恬連連點頭說:「對著嘞,著實對著嘞。」

  白宣白了哥倆一眼說:「我這是對敵人才這樣。有位聖賢曰過,對敵人仁慈就是對朋友的殘忍,對敵人越殘忍的人對朋友就越仁慈。因此呢,你們是希望我對敵人仁慈還是對敵人殘忍?」

  蒙恬晃著腦袋說:「殘忍,必須殘忍,你不殘忍就是對不起我們哥幾個!」

  蒙毅抽出長劍喊到:「阿宣你殘忍的還不夠,我這就回去砍了姬傑的腦袋掛在城門上去!」

  蒙恬豎起大指對蒙毅說:「好!不愧是我弟弟,快去快去!」

  蒙毅催馬就跑,白宣對蒙恬一呲牙說:「你這樣搶功勞就不厚道了吧?」

  蒙恬嘿嘿一笑說:「阿宣,你我雖然相識時間不長,但你的所作所為已成為我等兄弟之楷模,這全是跟你學的,嘿嘿嘿嘿。」

  哥倆擠眉弄眼的一陣陰笑,一旁的馮去疾忍不住催馬離開個來十步之外,白宣指著馮去疾喝到:「小馮,你躲啥躲,本公子看上你了,打算把你弄進我們的兄弟伙,你是答應啊還是答應啊還是答應!」

  馮去疾滿腦門的黑線,他看著白宣和搓著拳頭沖自己嘿嘿陰笑的蒙恬,馮去疾聰明的選擇了,屈服和入伙!

  咵啦啦,蒙毅得意洋洋的舉著一顆人頭跑了回來,在他身後跟著趴在馬背上的王離。

  王離:「蒙家二哥等等我,說好兄弟們有福同享的,不能落下我!」

  白宣:「咳咳,這又是一個被我教壞的。去疾呀,你是咱們兄弟伙中唯一的清流,你一定要堅持住哇,要堅持住!」

  馮去疾滿腦門都是汗,他咽了口唾沫問白宣:「當清流有好處嗎?」

  白宣:「最大的好處就是被兄弟們踩來踩去,當然踩過之後好處多多。本公子跟你講哈,這絕對是個美差,要不是本公子的性格不適合當清流,哪有你的機會。痛快點,當不當?」

  馮去疾:「我說不當你們能答應嗎?」

  白宣、蒙恬、蒙毅和王離互相對過眼神之後,一起衝著馮去疾喊到:「不能答應!」

  馮去疾嘆了口氣說:「我就知道是這樣,好吧,就這樣吧。哦,快看,那廝出來了!」

  白宣等人回頭一看,只見那侍衛長滿身是血的領著一幫人跑出城門,在這幫人身後有人推著幾輛車,車上堆滿了血淋淋的人頭。

  白宣指著侍衛長對兄弟們說:「看見沒,你們覺得這廝還能留著嗎?」

  馮去疾第一個說:「殺了他,以絕後患!」

  其他兄弟異口同聲的說:「對!」

  白宣看了一眼地上的香,那香差一點還沒燒完。白宣眯起雙眼說:「天意呀,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