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嬴政的試探

  琅琊台在渤海間,琅琊之東。《史記秦始皇本紀》載,「蓋海畔有山,形如台,在琅琊,故曰琅琊台」。

  春秋戰國時期,琅琊是齊國的重要城邑,齊桓公、齊景公嘗游此,數月不歸。

  史記有載:「越王勾踐滅吳後,北上稱霸,由會稽徙都琅琊,起觀台,以望東海。」

  也就是說琅琊台最早是越王勾踐所建。越王勾踐滅吳後,為了統領被吳戰敗的齊地,遂從會稽遷都琅琊,並在城東南十里的琅琊山上築台。台頂營造「望越樓」,以南望會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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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秦一統天下後東巡郡縣,封禪泰山,遍拜齊地八神,即天主、地主、兵主、陰主、陽主、月主、日主、四時主。因四時主祠建於琅琊台上,故南登琅琊拜之。

  嬴政來到琅琊台後,為這裡秀麗的山海風光所吸引,遂遷三萬戶百姓,重築琅琊台。經數年營造,終於建成了大秦王朝在函谷關外規模最大的宮殿群,琅琊台行宮。

  據史料記載:「台孤立特顯,出於眾山上,下周二十里,傍濱巨海,台基三層,層高三丈,上級平敞,方二百餘步,高五里。」可見其規模宏大,壯麗無比。

  琅琊宮主建築名曰「會峰閣」。閣高十餘丈(約三十多米),分上下五層,從四面觀看,高低形狀各不相同。從東面觀看,它有三層;從南面觀看,它有四層;從西面觀看,它有五層,每層呈六面八角,均採用飛檐翹角式樣,閣頂用青色琉璃瓦覆蓋。會峰閣雕梁畫柱,古樸大方。閣上二十四個翼角都裝有銅鈴,山風拂處,金聲四起。每當晴空麗日,登閣遠眺,閣北群山逶迤,匍匐腳下。閣南俯瞰渤海,天海一色,煙波浩渺,堪稱山河壯麗,氣勢恢宏。難怪嬴政每次東巡都必到琅琊行宮而且一住就至少兩三個月。

  會峰閣一層寬敞明亮的殿堂已經擺滿桌案,殿堂中央巨大而華麗地毯上,年輕貌美的舞姬合著樂聲翩翩起舞。樂師們分列殿堂兩側演奏著宮廷樂章。

  群臣按照品級坐在各自席位上,一邊品嘗美酒佳肴一邊欣賞著樂舞,整座殿堂內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嬴政和阿諾自然是居中而坐,白宣則位於嬴政右手邊的席位上。只要白宣在,不論在朝堂上還是在宴會上,嬴政右手邊的位置永遠都是白宣的。即便是太子扶蘇也只能坐在白宣之側,而此時坐在白宣左手邊的是胡亥。

  這是從嬴政稱王之後就形成的慣例,就算現在嬴政貴為天子,做了大秦皇帝,這個規矩依舊保留至今。滿朝文武早已習慣,也沒人敢於對此有任何疑義。

  咔咔咔,嬴政雙手推著桌案向白宣的桌案靠近,因為大殿內樂舞悠揚,所以這刺耳的聲音並不突出。不過因為白宣離得近,而且白宣是一位久經戰陣的統帥,任何微小的異樣的聲音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白宣:「陛下這是作甚?」

  滋滋嘎嘎,白宣剛問完這句話就發現自己的桌案也向著嬴政移動,白宣回頭一看,卻見胡亥已經離席跪在白宣的桌案一側雙手用力推著桌案。這用意很明顯,就是要讓白宣的桌案和嬴政的桌案湊到一起。

  咔,兩張桌案碰到一起,雖說擺放的方式和方向沒變,但白宣桌案的有邊角和嬴政桌案的做邊角緊緊挨在一起。

  滋滋嘎嘎,胡亥把白宣的桌案推到位之後,又回身把自己的桌案推過來和白宣的桌案挨在一起。

  嬴政並未阻止胡亥的舉動,反而笑眯眯的衝著胡亥點點頭,那意思很明顯,他對胡亥的做法很是滿意。

  如此一來,白宣快要和嬴政肩並肩了,而胡亥也不做自己的席位,他端著酒壺跪坐在嬴政和白宣身後,充當起了侍者的角色。到了這時候,很多大臣看到了這個變化,這個變化似乎在告訴眾臣,白宣永遠是大秦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重臣,永遠是陛下口中的大兄。而胡亥的低姿態也讓原本覺得他有些恃寵而驕的大臣們,多少改變了一些看法。

  嬴政端起酒杯說到:「大兄辛苦,朕敬大兄一杯。」

  「多謝陛下。」

  君臣二人一飲而盡,胡亥連忙又為二人將酒杯斟滿。

  白宣:「臣聞陛下遇刺博浪沙,幸好陛下無恙,可曾抓獲刺客?」

  嬴政:「當場斬殺三十人,卻走了主謀之人。」

  白宣:「沒有活口嗎?在此之前陛下遇刺蘭池,會不會和這些人有關?」

  嬴政:「定有關係,朕思來想去,覺得也不過是六國餘孽所為。」

  胡亥:「師尊,父皇這次遇刺,刺客用的是大鐵椎。當時胡亥正在中間那輛車前開道,遠遠聽見一聲大吼,隨後從空中砸落一把大鐵椎直接將馬車砸爛。幸虧父皇不在那輛車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白宣:「大鐵椎?什麼樣的?」

  胡亥:「就是當年朱亥用的那樣的。」

  白宣:「陛下,荊軻燕丹之墓可曾查看過?」

  嬴政:「趙高命人去看過,那墓已經被挖開,裡面的遺骸全都被挖走。想必那柄大鐵椎就是朱亥的那柄。」

  白宣:「那麼刺客身份十有八九是荊軻以及朱亥的後人。」

  嬴政沒有立刻回答白宣,他盯著白宣的雙眼看了一會才說:「大兄,朕有件事瞞了你。蘭池那次,朕和刺客交過手,那刺客用的劍法就是當年大兄傳授給荊軻的三招。朕也會用,那刺客應該是沒受過名師指點,對這三招劍法的領悟和荊軻相去甚遠。大兄,朕是不是可以由此推斷,傳授荊軻這三招劍法的人其實並不高明,或者說那刺客根本就沒人教,只是憑著荊軻留下的劍譜自己修煉的呢?」

  白宣:「當年荊軻憑這三招劍法打遍天下,和他交過手的劍客不在少數。他到了燕國結識了朱亥,朱亥乃是有名的俠客,交遊廣闊想必登門拜訪朱亥的人也不少。他們定會跟荊軻切磋劍術,朱亥雖然不用劍,但是武功並不差,武學之道講究觸類旁通。朱亥不一定會用精通這三招劍法,但耳濡目染之下也能學個皮毛。另外和荊軻切磋劍術的劍客中也應該不乏高手,對劍術的領悟應該在朱亥之上。刺客若真是荊軻的兒子,從那些劍客那裡也可學得一些精髓。他應該是缺乏實戰磨礪,要知道荊軻當年縱橫天下憑這一把將打便大江南北、黃河內外,在不斷地磨礪中對這三招劍術的領悟已經到了無人能及的地步。呵呵,可惜的是,當年臣傳授他劍法的時候留了一手,他學的並不全,而陛下學的卻是一整套的劍法。陛下和荊軻交過手,荊軻當時有謙讓的成分,但若真的全力以赴,也未必能贏得了陛下。」

  嬴政拍著桌案哈哈大笑說:「原來大兄早有布置,大兄未未卜先知之能,朕從心裡佩服。大兄,我們再喝一杯!」

  嬴政喝著杯中酒心裡卻在想:「大兄說話時眼神清澈毫無躲閃之意,這說明他問心無愧。難道不是大兄?難道是那個逆子的主意?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