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擦肩而過

  嬴政雖然沒讓白宣陪他的繼續巡視天下,但皇帝不走地方郡縣之長就得跟著陪著,等到嬴政拔營起寨離開彭城之後,泗水郡郡守以及各縣縣令這才鬆了口氣。等到嬴政的大隊人馬消失在道路盡頭的時候,那些被聚集在路邊的百姓們不等下令變一鬨而散。

  泗水郡守領著郡丞、郡尉等一大幫子屬官,外帶一幫子泗水郡官學的學子們呼啦一聲圍住了白宣。

  泗水郡郡守:「君候,昨日李丞相將弟子招到他那裡,詳細問及泗水郡物產、稅賦、人口等民情,弟子據實以答。後來,李丞相又問泗水郡牢獄中有多少囚徒,弟子也以實相告。問完這些之後,李丞相只說了一句,準備徵調民夫,預計是五萬人而且要自備糧秣。弟子想問問君候,難道是準備再向南開拓疆土,亦或是匈奴又犯邊了?」

  白宣:「李斯是丞相主管律法民政,並不涉及軍務,他說徵調民夫大概是要修造什麼。你把各縣牢獄中的囚徒總數摸清,做到心裡有底,民夫能不征儘量不征。到了這麼多年仗,也該讓百姓休養生息了。北地修築長城可有彭城的青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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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守:「有,但卻不多。修長城是為了防範匈奴,對大秦和百姓都是有利的,而且君候令以北地郡縣為主,外地民夫為輔助,且半年一輪換,願意留在軍中的可入伍。那些罪囚視罪行輕重免罪或罪責減半,泗水郡徵調的修築長城的民夫本就多為罪囚,他們大部分都進入軍中準備憑軍功重新做人。所以泗水郡百姓對修長城沒什麼怨言。李丞相隨後徵調的民夫是修馳道的,這也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就是徵調的多了些,有些吃不消。如今不打仗了大家都盼著過好日子,而且秦律森嚴,這裡的百姓也輕易不敢作奸犯科,所以牢獄之中罪囚並不多。如果李丞相再次徵調民夫,怕是只能實打實的從各縣鄉里抽調了。關鍵是自帶糧秣,這個和以前的規矩不一樣啊。」

  白宣:「如果本君所料不差,李斯徵調民夫應該是修造驪山皇陵的。讓你們自帶糧秣是怕這些民夫騷擾關中地方,造成關中糧價、物價暴漲。你可以從府庫劃撥出一部分,讓百姓自帶一部分。如此就可減輕百姓負擔。府庫中的虧空,待本君稟明陛下,沖抵當年賦稅。」

  郡守:「如此多謝君候。君候還有何吩咐?」

  白宣:「你執掌一郡當處處體恤百姓,吳越之地原本律法鬆懈,如今用了秦律百姓多油不適,沒有人觸犯必須先說明其罪犯哪條,應該受何刑罰,要讓人犯親屬以及周圍百姓明白。如此,便可讓百姓知法守法。在民政上要多為百姓著想,如此才可保證長治久安。另外,彭城這裡要增強兵力駐守,准你臨機決斷,隨時抽調郡縣士伍從軍。泗水郡雖然不在金陵君直轄四郡之內,但金陵君節制江南,陛下又賜了鹿盧劍,你若有事可直接上報金陵君。」

  郡守:「弟子明白,下官拜見金陵君。」

  子嬰:「免禮。時候不早,本君要返回金陵,待到安定之後,本君會請吳越之地各郡守到金陵議政,到那時我們再詳談。」

  「喏,恭送君候,恭送金陵君。」

  白宣領著子嬰、韓信、張良、蕭何登車離去,泗水郡守以及屬官們步行送出一里後拱手作別。

  車隊前行,走在道路上的各縣官差民夫一見君候車駕來到趕緊讓到道路兩側躬身施禮,白宣心中有事也無心打量這些人。當白宣的車駕走出十幾里之後,白宣猛然想起了劉邦,他立刻命車輛減速他自己東張西望在人群中搜尋起來,但是一直走出幾十里也沒看到劉邦等人。

  蕭何催馬來到白宣的車邊問到:「師尊可是在找劉邦?」

  白宣:「是啊,怎麼沒看見。」

  蕭何:「離開彭城之後弟子也在一路尋找,也一直沒見,想來他們是提前回去了。不若讓弟子直接回沛縣去找他們?」

  白宣想了想說:「金陵事務繁多亟待處理,我們先回去,以後有機會再找他。」

  韓信:「我看不用找,師尊給了他那麼大一個機會,他怎會不來,說不定等我們到了金陵就會看到他的。師尊,弟子不明白,劉邦一個不入流的村野小吏為何師尊如此看重,弟子也沒看出他又和驚人之處哇。」

  白宣心說:「你能看出什麼,若不是我提前收了你們三個,你們三個現在也不會比劉邦強多少。尤其是你,一副盛氣凌人的架勢,要知道,在真正的歷史上,這個村野小吏最後可是榮登九五,建立起一個老大的帝國呢,就連你最後也死在他老婆手裡,你還看不起他。」

  白宣的心裡話當然是不會說出來的,但白宣卻對韓信說:「信,莫要小看任何人,就算你心裡在瞧不起,言語上和臉上也不要表現出來。這是為師對你的告誡。」

  韓信:「弟子謹記是尊教誨,可是弟子還是覺得他似乎沒什麼出息,都三十多了還是個亭長,只怕此生也就這樣了。」

  白宣想要再說韓信兩句但是想想之後還是作罷,只說了句:「速速趕路。」

  車隊陡然加速不一會就消失在道路盡頭,而恰恰在這個時候,劉邦、曹參、樊噲、周勃、夏侯嬰兄弟五人從路邊的樹林子裡走了出來,哥五個一邊走一邊整理著腰間布帶。

  樊噲:「昨夜這場酒喝的痛快,現在我的腦袋還有些暈,只是肉多吃了些有些忍耐不住了。」

  曹參:「平日裡你吃生肉都沒事,今天這是怎麼了?」

  夏侯嬰:「定是他殺得那條狗不行,或者是沒弄熟要不然怎麼咱們兄弟幾個會一起鬧肚子呢。」

  周勃:「肯定是,我看見樊噲喝的東倒西歪的,一邊哼唧一邊烤那狗肉,後來還不停的抹鹽,還說什麼管它生熟,只要味道重一些就沒事了。樊噲,你根本就沒烤熟!」

  樊噲:「不會的,我是靠這個手藝吃飯的,難道連生熟都分不清嗎?」

  劉邦:「好啦,咱們得趕緊走,趕在天黑前找到人家借宿否則就得住在樹林裡了。」

  曹參:「三哥就要飛黃騰達了,小嫂子若是知道指不定怎麼高興呢。」

  樊噲:「小嫂子定會對三哥百依百順,絕對不敢掄著棍子追殺三哥的。」

  劉邦:「哎呀,過去的事不要再提,其實你們的嫂子挺好的。不說了,都看看東西帶齊沒,帶齊了是吧,走啦走啦。」

  哥五個穿過大道拐上了一條小路,這是一條回沛縣的捷徑,但是劉邦並不知道就在剛才還有人在找他。若不是因為鬧肚子說不定就碰上了,可現在劉幫領著自己的兄弟大搖大擺的走上了另一條路,他和白宣的距離越來越遠。誰也不知道,這擦肩而過對劉邦來說是福還是禍。人生就是如此,有時候給予錯過了就是另一番結果。

  三天後,劉邦回到了沛縣,當他領著兄弟沒推開自己家的院門時,剛才還是嘻嘻哈哈的兄弟五人立刻收起笑臉,因為在在他們推開院門之後,他們看到了屋檐下一位俊俏的小媳婦插著腰橫眉立目的瞪著他們。

  劉邦:「雉雉,嘿嘿嘿,我回來了,嘿嘿嘿。」

  曹參、樊噲嬉皮笑臉的說:「小嫂子,我們也回來了,嘿嘿嘿。」

  這位能讓劉邦哥五個心生懼意刻意討好的俊俏小媳婦,就是劉邦的正牌夫人,也就是那在歷史上留下大名的呂雉。不過,現在的履職才十幾歲,擱現代正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沒想到卻被劉邦給啃了。而且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劉邦是靠著老呂家配送的豐厚嫁妝才能過上有吃有喝的滋潤日子的,如此一來難免對這位小嬌妻寵愛忍讓了些,這也讓呂雉在劉邦面前從來不客氣。

  不過呂雉畢竟是大戶人家的嫡女,比起劉邦這個地地道道窮家小戶出身的人來說素質還是要高一些的,該給的面子呂雉也會給。這不,呂雉那雙好看的鳳眼狠狠白了曹參、樊噲和劉邦這哥仨好幾眼,但是轉過頭來卻對周勃和夏侯嬰露出了笑臉。

  呂雉:「兩位叔叔(只這孩子叫的)一路辛苦,快到裡間休息。」

  然後呂雉一轉臉便橫眉立目的對那哥仨喊到:「後院有水,去洗乾淨了再來!髒的跟豬一樣,不洗乾淨了不准吃飯。」

  「得嘞。」

  劉邦哥仨如蒙大赦,扔下包裹嗖嗖的跑向後院。呂雉上前拎起劉邦的包裹晃了晃。

  「哎呀怎麼這麼重。天吶,這麼多錢!周勃、夏侯嬰,這錢是哪裡來的,你們是不是攛掇三三攔路打劫了!快說!」

  夏侯嬰捅捅周勃,周勃鼓起勇氣對呂雉一笑之後說到:「嫂子不要亂猜,三哥就要飛黃騰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