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鄴捏著下巴眯著雙眼疑惑的看著三兒。
「這真的是府令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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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兒:「義父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問府令。」
黃鄴:「奇怪,府令這是何意?難道說這位小公主真的是災星,誰靠近她誰就要倒霉?」
三兒:「應該就是這個意思。義父,不管府令是啥意思,您不是已經安排她住進紅軒了嗎?那我們就看著不就行了。您不是常跟我說,咱們這樣的人要想活的長遠那就必須少看少問少說少管。」
黃鄴:「對,這話在理。三兒,我跟你說啊,咱們雖然是府令的人,可是呢在府令眼中咱倆這樣的也就是個跑腿打雜的,榮華富貴大權在手這些想都不要想。人的命天註定,命里半斗你就吃不著一斗。府令和君侯倆人現在不對脾氣,他們怎麼互相傾軋那是他們的事,咱們這樣的在這二位面前兩個臭蟲都算不上,老老實實的兩不得罪就行。」
三兒:「我知道,您不用多說。」
黃鄴:「你就是個聰明的,你趕緊去紅軒。四位夫人都在,白家人都不小氣,你殷勤著點有好處。」
「是嘞,那我去了。」
黃鄴看著遠去的三兒搖了搖頭說:「這孩子長大嘍,翅膀硬嘍,有自己的心眼嘍。我去問趙高,他說的肯定和你說的一樣。趙高是個啥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災星?誰信啊。那老嬤嬤說的多實在。那個盧生也不知用了啥手段把陛下糊弄的五迷三道的,還就真信了他的話。陛下你也不想想,小公主是你親生的,她若是災星那陛下你豈不是一顆更大的災星。九嵕宮本是個清淨之地,現在看來是待不得了,我得想個辦法離開這裡。」
說完之後黃鄴轉身向自己的住處走去。
大秦朝堂上兩大派系首次公開對陣,但卻是雷聲大雨點小,別看重臣在大殿前吵吵但都沒涉及到重要的事情。可以說這是兩派擺開陣勢之後的試探,這就和兩軍對壘一樣,沒有一上來就全軍壓上猛打猛衝進行決戰的,總要等各種條件都具備還要抓住合適的機會才可以以一招制敵。這個過程很長,兩派的人心裡清楚,嬴政心裡也清楚。
最得意的就屬胡亥,因為滋陽還沒真正得寵就被請出了六英宮,為此胡亥和趙高的關係更親近了,捎帶著和盧生的關係也親近了不少。不過,當胡亥得知滋陽住進了九嵕宮之後,他又不高興了。因為他現在不得不留在白家別院完成白宣臨走前留給他的課業,從這個角度而言胡亥也沒比滋陽強到哪去,所以胡亥的內心又不平衡了。
最近一段時間胡亥總是往咸陽城跑,他是個聰明孩子,他想了個辦法,每天他都會提前來到九嵕書院等著來接韓非的轀輬車,然後和韓非一起去犬丘殿見嬴政。胡亥發現,只要他和韓非在一起再擺出一副虛心求教的架勢,嬴政是絕對不會責備他的,甚至有時候還會專門留出時間讓韓非教授胡亥學問。
說實話,一開始韓非對胡亥還不太注意,因為誰都知道胡亥是被寵壞的孩子,胡亥的性格比較隨性。但相處的時間長了韓非發現,只要胡亥定下心來他的思維是極其敏捷的,而且這孩子的底子很紮實,一來二去韓非竟有些喜歡起胡亥來,也有意的開始教導胡亥,這讓嬴政很是滿意,一次也就不追究胡亥我行我素的事情了。
這段時間的大秦處於一個平穩的發展時期,各項工程也全面鋪開,雖然百姓的負擔加重了,但現在是天下一統,人口一多均攤下去百姓們還是能接受的。至於那些老秦人,自然要比其他地方的百姓日子好過得多。白宣的親赴百越指揮南征,並沒有帶多少兵馬,所以始皇三年對於老秦人來講是個好年頭,因為終於可以不用打仗了。
江南,東冶城(今福建福州市)。
這裡原本是百越之中的閩越部族的都城,大秦征百越的時候,韓信、張良、蕭何很順利的就攻克了東甌和閩越,也就是現在的浙江和福建等地,同時設置了閩中郡。所以東冶城就成了大秦閩中郡的治所所在地。
東冶城北門外,韓信、張良和蕭何領著眾將和地方官員肅立在長亭之外,他們是在等待白宣的到來。除了韓信、張良和蕭何雖然年輕但現在卻成為大秦南征軍團的實際領導人,所以他們三個站在最前面,在三人左右兩位四十多歲的大將站在那裡,左邊的是任囂右邊的是趙佗,在趙佗和任囂身邊分別是東甌首領搖和閩越首領無諸。
無諸和搖不像已經戰死的甌雒軍在首領譯吁宋還有現任首領桀駿那麼死心眼,眼看勢不如人再加上韓信以利誘之,張良的三寸不爛之舌,這哥倆也就先後投向了大秦,如今都被封了爵位。不管這倆是不是真心歸順,反正現在這倆表現的很乖。
韓信眺望遠方,他一直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
張良:「將主,這裡比不得關中和中原,路不好走,師尊帶怕是還得些時候才能到。」
蕭何:「許久沒見師尊了,若是當初我下定決心留在北疆大打匈奴該多好哇。今年北地九郡的百姓可以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嘍。」
韓信轉過身來說到:「兩位師兄,韓信多謝你們相助。」
張良:「你我同為師尊弟子,相互幫扶是應該的,蕭何兄也就是感慨一下,可沒有怨你的意思啊。」
蕭何:「南征百越是為大秦拓土開疆,這功勞不比北伐匈奴差,就是這地方實在是。」
三人齊聲說:「太熱啦!」
周圍眾將也都紛紛附和,大秦將士南征百越首先面對的困難就是環境,這個時代的南方跟現代富庶的魚米之鄉根本無法相提並論,其富庶程度遠遠趕不上北方中原大地。據歷史記載南方侍從東晉開始,由於北方異族政權強大,中原百姓大舉遷移江南,從那時候開始江南才真正的成為魚米之鄉,才成了富甲天下之地。一道長江成了抵禦外族入侵的天然屏障,不僅保住了華夏文明也造就了一個錦繡江南,當然,這是後話了。但在秦代,江南尤其是東甌、閩越、西甌也就是現在的浙江、福建、兩廣等地區基本上還處在比較原始的狀態,生態環境原始生產方式也很原始。
這個時代,這些地區異常炎熱,類似於現代的熱帶地區,基本上是叢林密布,河道縱橫交錯。在這個地區討生活的人活的真不容易,因為滿地都是老虎、獅子、大河馬,犀牛、大象、大鱷魚,一個不小心人就成了這些動物的一頓飯,這生活環境十分的惡劣。
再加上生產技術遠不如中原發達,所以這裡的原住民都是靠天吃飯的。不過這裡的確是塊寶地,就算你不種啥糧食也不至於餓死,因為水裡有魚蝦,樹上有水果。稍微勤快點的人種點水稻啥的,就算不精耕細作那也照樣有收成。膽子大的就去打獵,老虎、獅子、犀牛、大象不好惹,打個野豬、飛禽、甚至樹林裡的猴子也是可以填飽肚子的,只不過有些時候捕獵者和被捕獵者的身份經常會互換,比如一個土著正爬上樹討鳥蛋,突然發現一條巨蟒堵住了他的退路,在這種情況下通常就是角色互換了。因為這個時代的江南土著身材都比較矮,那有年頭的巨蟒大嘴一張就能把人的腦袋吞下去。
所以說,在這地界能有一座城能有一個族群的絕對可以稱王了。無諸和搖在中原人眼裡也就是小首領,但在當地那絕對是有本事的王,從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出,秦代的嶺南地區和中原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任囂一邊擦著臉上的汗一邊說:「我等在蘭陵集結的時候,將主還是個白白嫩嫩的小後生,現在在看幾乎看不出當年的模樣了。」
趙佗:「誰說不是,我那一幫親衛來的時候有五百,現在活著的還不到五十。戰死的只有一百多,其他的不是水土不服,就是被林子裡的、水裡的猛獸叼了去。那情形呀看著揪心,眼看著手足同胞在那掙扎可你就是救不了他。即使救下來,也大多活不了。這鬼地方受了傷,沒用三天傷口就流膿腐爛,慘呀!」
任囂:「這還是君侯提前布置,看看那些比咱們還早來這的兄弟們現在還剩幾個?這破地方比關中差遠了。」
韓信:「此地現在看起來險惡,但是要經營得法,不出百年定會是富庶之地。別看這裡河道縱橫交錯不利於馬戰,但是卻有利於行船運貨,那可比馬車裝的多哇。再忍忍,等咱們平定這裡之後,下大力氣經營一下,等到咱們的兒孫都長大了,這裡也就變好了。」
蕭何:「前人栽樹,後人乘涼,造福子孫後代的事咱們不干誰干呢?」
趙佗:「我還是想回中原。臨來之前,邯鄲郡尉周力為我擺酒餞行,周力兄弟別的沒說他只對我說,你要活著回來。就這一句弄得我是淚流不止。」
趙佗是恆山郡真定縣(今河北正定縣)人,位置在邯鄲正東方距離大約五百里。那年月如果不是朝廷組織的大規模征伐活動,一般人的活動範圍也就差不多在一二百里之內,有些人怕是一輩子都沒離開過自己的家鄉,那活動的範圍就更小了。大秦南征將士離開家鄉何止萬里之遙哇,而且這環境又如此惡劣,將士們怎能不想家呢。
聽了趙佗的話,眾將都默默無語,因為大家都想起了故鄉和親人。
無諸和搖到時沒覺得自己的家鄉有啥不好的,方才眾將的一番對話讓這哥倆很是無語。
無諸心說:「我們有沒請你們來,不喜歡這可以回去呀,反正我就覺得這好,哪都好。老虎獅子多威風,大象力氣大能幹活,犀牛、河馬、豬婆龍(鱷魚)也不是不能降服,用它們的皮做皮甲又結實又輕便,我就不告訴你們。我就盼著那個啥君侯來了以後也受不了趕緊滾蛋,哼!」
搖和無諸的心思是一樣的,他也懶得聽秦軍大將們的嘮叨,他的雙眼盯著遠處河面上一根瞟著枯木。
搖:「待會那個姓白的君侯來了,我是不是找個機會哄他下水洗個澡呢?那條豬婆龍個子不小哇,看樣子一口就能把那個君侯咬成兩截。再不然我弄個蠱女獻給他,叫他不出仨月就蹬腿閉眼,羽化成仙。嗯,這個主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