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初霽,空氣中瀰漫著冷冽而清新的氣息,一隻車隊出了咸陽城北門,在圍著咸陽城繞了半個圈之後,過了咸陽橋直奔九嵕山而去。
車隊中間是一輛高大豪華的四輪馬車,溫暖的車廂內,阿諾溫柔的蜷縮在嬴政的身邊頭擱在嬴政腿上。胡亥則像一隻小松鼠一樣咔嚓咔嚓的磕著一盤炒熟的松子吃。在胡亥的對面,子嬰卻在看書。四輪馬車要比轀輬車穩當多了,大秦的能工巧匠不僅解決了四輪馬車的轉向問題也輕鬆的解決了減震問題,為此墨駿又被嬴政晉爵一級。但嬴政心裡清楚,這些辦法是白宣想出來,由墨駿著手實施的。
應該說這是一個劃時代的改革。目前大秦正在修直道,一條向北直通九原,一條向南溝通江南。以這兩條直道為主幹,再分別修築通往各地的官道、驛道,慢慢的就會構成一張覆蓋大秦全國的道路交通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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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道地基全部用黃土夯實,因此直到現在,殘存的直道上都是只長雜草不長樹木,直道的寬度一般為十到三十米,最寬處有六十米,如此的寬度絕對可以保證大隊人馬的快速通行。而且,大秦的直道
要求修築得既直又平,所以必須逢山開山,遇谷填谷,同時還要巧妙地利用地形地勢減少施工量。總而言之,直道的修建不僅可以方便秦軍迅速支援北方邊疆和開拓百越之地,而且也和已經開始動工的長城構成一個完整的防禦體系,成為抵禦北方遊牧民族南下的屏障。與此同時,直道還能促進關中和西北、江南的經濟文化交流,促進兩地的開發和融合。
道路狀況逐漸變好也催生了運輸工具的變革,如今大秦的馬車正在逐漸從雙輪向著四輪轉變。平穩、省力裝載量成倍提高的四輪馬車正在成為軍隊、官府調運糧草物資的運輸主力。而那些相對比較靈活的雙輪車則主要是平民百姓家和地勢崎嶇難行的地方以及南方泥濘地區使用。
咸陽時大秦國都所在之地,道路情況是全國最好的,所以咸陽也是大秦四輪馬車最多的地方。
咔咔咔,咔咔咔。胡亥嗑完了一把松子之後把碎殼扔進盤子裡,然後他伸出小胖手又抓起一把松子。
子嬰說到:「別吃了,你就不怕把牙磨壞?」
胡亥:「哥哥說得對,我說怎麼覺得牙酸呢。嗯,你,你過來。」
胡亥將阿諾的貼身侍女叫到跟前,他把松子塞進侍女的手中說到:「你幫我磕,但是不許把口水粘在松子上啊,不然我就狠狠處罰你。」
侍女為難的看著這些松子,這年月想把松子弄開除了用牙磕之外就是用重物咂了。在這車裡可沒有適用的錘子或者鉗子,因為那也算兵器,是不准隨身攜帶的。所以這個侍女想把松子剝開,那就只能用牙磕,可是胡亥的要求讓侍女為了難,無奈之下這位侍女只得用兩根細嫩的纖纖玉指夾著一枚松子然後用力的捏。
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能有多大力氣,捏了半天連一顆松子都沒捏破。
胡亥:「你倒是使勁呀,再使勁!笨死了!」
侍女的眼淚在眼圈裡打轉,但她只能咬著牙拼命地使勁。子嬰一見皺皺眉放下書,伸手從侍女手中接過松子,子嬰雙指一用力只聽咔吧一聲,松子碎成兩半,一顆完整的松子露了出來。
胡亥:「哇,子嬰哥哥真厲害,我也要學你。」
子嬰:「這好辦,跟我學。」
胡亥和子嬰學了起來,原來這也是有技巧的,首先你要找一個有裂口的松子,這樣不需多大力氣就可以捏開。胡亥很快掌握了技巧,這時子嬰將桌案一邊抬起把一些松子放在桌案的腿下隨後將桌案放下一隻手在桌案上輕輕一拍,只聽喀嚓喀嚓一陣響再抬起桌案的時候那些松子全破了。
胡亥:「哇,子嬰哥哥你太聰明了。」
子嬰:「不是我聰明,這是我爹教我的。」
嬴政的眼角有些濕潤,這種咂松子的辦法是嬴政教給成蛟的,如今嬴政看著子嬰的動作,嬴政恍惚之間險些把子嬰當成了少年成蛟。
就在這時車身一晃停住了,沒等嬴政發問扶蘇的聲音傳了進來。
「父皇,紫煙來了。」
「兒臣紫煙拜見父皇,拜見母妃。」
嬴政笑了,他溫和地說:「外面冷,煙兒快些進來。」
「喏。」
紫煙貓腰進入車內,帶勁了一股清涼和幽香,胡亥仰頭看著紫煙甜甜地叫了聲:「紫煙姐姐。」
紫煙的兩隻手一左一右捏住胡亥的腮幫。
紫煙:「告訴你多少回了要叫嫂子,叫嫂子。你還在吃,你看你都胖成啥樣了,還吃。」
胡亥高舉雙手喊到:「疼啊疼啊,胡亥記住了,求嫂子鬆手。」
這一幕逗得嬴政和阿諾笑出了聲,嬴政吩咐道:「來人,快給煙兒端上熱湯,莫要存了寒氣在身上。」
侍女連忙送上熱羹湯,紫煙先是謝了嬴政和阿諾然後才接過羹湯,紫煙還沒動嘴胡亥的腦袋就伸了過來。
紫煙:「你想喝?」
胡亥:「嗯。」
紫煙:「剛才是不欺負人來著?」
胡亥:「嫂子怎麼知道的?」
紫煙:「你還能幹出什麼好事來,哪天叫我爹收了你,好好減減你這身肉。」
胡亥:「我自己考,不要嫂子管。」
紫煙:「那你真得把這身囊肉去掉,不然就體型這一關你就過不去的。」
胡亥:「那我以後少吃點。」
子嬰:「你還要勤快,不要等著別人催,你自己不勤快誰催也沒用。」
胡亥:「好好我聽你們的,明天,從明天開始,今天先吃飽了再說。嫂子,分我半碗。」
紫煙嘆了口氣說:「你再這樣下去,將來誰家的姑娘會看上你。須知,人若太胖就顯得蠢。」
嬴政哈哈大笑,阿諾也是哭笑不得。紫煙在皇宮內是和特殊的存在,她是唯一一個可以在嬴政面前不有太過顧忌的人,有些話扶蘇不好說給嬴政的一般都是紫煙轉達,而且往往是紫煙一說嬴政就准。紫煙這個長媳,在嬴政眼裡可比扶蘇和長公主陰嫚地位重要多了。大多數情況下,嬴政和紫煙更像是一對父女,所以紫煙說話一直都是這樣直率,但不論紫煙說什麼嬴政都覺得有趣。
紫煙把湯碗塞給胡亥終於堵住了這個活潑好動又愛吃的小叔子的嘴,隨後紫煙看了一眼跪坐在子嬰身後的那個侍女。
紫煙:「嗯,眉眼相貌很是端莊嫵媚,身姿也是不錯的,和子嬰很配。」
嬴政:「阿諾,那是你的貼身侍女,你覺得如何?」
阿諾:「湘菱跟我十年了也該有個歸宿了,請陛下做主就好。」
嬴政:「湘菱賜給子嬰為媵妾。」
子嬰:「陛下。」
湘菱:「奴婢謝陛下,謝皇妃。」
從一個皇宮侍女瞬間變為長安君妾室,這也算是攀了高枝了,長安君子嬰還沒成家,沒有正妻大夫人,這也意味著這個湘菱在長安君夫人進門之前都要承擔起長安君夫人的職責。這比待在皇帝皇妃身邊伺候人強太多了,湘菱自然願意。而且子嬰相貌不差又心地善良,哪個女子不願意跟這樣的男子呢。
紫煙:「子嬰,陛下已經做主了,你就收著吧。老夫人(指子嬰之母、王離之妹王瑤)身體不好,多個人幫她也可以讓她安心調養。」
子嬰:「謝陛下,謝皇妃。」
紫煙:「父皇為何不在城中,卻要到袁家邑的靜竹居?」
嬴政笑笑說:「朕本想去別院的,朕總覺得那裡才是朕的家。不過朕怕過於打擾你父親。城裡是方便,可是也太熱鬧,不如袁家邑的靜竹居清幽。」
紫煙:「那倒是,那些商家都關了鋪子回家過年了,整個鎮子清淨得很。我爹在袁家邑外十里長亭等著您呢。哦,別院也早就準備好了。父皇,兒臣還沒住夠呢~~~」
嬴政:「哈哈哈哈,如你所願,今晚朕下榻白家別院。」
紫煙:「耶,謝父皇。扶蘇扶蘇,父皇說要住在別院。」
扶蘇:「知道了,來人,速速告知君侯。」
「喏。」
嬴政伸手指著紫煙對阿諾說:「看見沒,這丫頭最懂朕的心思。」
阿諾:「大兄和商君的女兒自然是最聰慧的,恭喜陛下有如此蕙質蘭心的兒媳。」
嬴政:「哈哈哈哈,你呀,總是那麼會說話。」
胡亥:「我喝完湯了,父皇母妃何時才到?兒臣覺得還能吃呢。」
紫煙:「你這肚子是無底洞嗎?剛才的湯都喝到哪去了?」
胡亥:「我哪知道,反正就是喝進去了唄。」
看著這叔嫂倆鬥嘴,嬴政頓覺心情無比舒爽,也感覺到一股濃濃的家的味道。
「臣白宣攜犬子恭迎陛下。」
嬴政趕緊拉開車簾,白宣的臉出現在嬴政面前,嬴政頓時心頭一熱。
「大兄。」
「陛下。」
「大兄稍待,朕要和大兄一起走著。」
嬴政:「那,就請大兄上車和朕一起吧。」
白宣:「皇妃在,太子妃也在,多有不便。不如讓臣的長媳陪同陛下吧。」
嬴政:「大兄。」
白宣:「陛下,君臣有別,臣不想被人詬病。」
嬴政:「這,難為大兄了。」
陰嫚上車和嬴政見面,父女倆一見少不了又是一番寒暄。此時,白宣調轉馬頭喊了一聲:「陛下駕到,軍民人等跪迎!」
袁家邑主街兩側站立的百姓和官吏頓時跪倒一片。
「恭迎吾皇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