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陵陷落,末代楚王羋啟,大將軍項燕雙雙殉國的的消息傳遍吳地,正在前線抵抗王翦軍猛攻的楚軍陷入群龍無首的境地。在第一個人放下武器之後,楚軍的防線崩潰了。秦軍浩浩蕩蕩越過楚軍防線開赴吳地,一隊接一隊的楚軍將士被秦軍捆住一條胳膊押往臨時營地。楚軍的鎧甲兵器旗幟鼓號營帳堆成了山,原本十萬楚軍能活著走進戰俘營的不足五萬。
秦軍兵分多路掃蕩吳地,所到之處攻城掠地如風捲殘雲,戰至秦王政二十一年仲夏,大秦盡收吳地至此楚國徹底滅亡。
吳中山區,在群山環抱之中十幾座村落星羅棋布,其中最大的一座占據了最好的位置最多的良田。
在這個時代,每個世家大族都有自己的根基,這根基是這些世家大族未雨綢繆事先準備好的秘密基地,為的就是在大禍臨頭時能夠保住血脈不斷祭祀不斷,也是為了東山再起而準備的基礎。
吳中山區內的這些村落就是項家的根基所在,外圍所有的村落布置都是有板有眼無一不占據想要地勢,這外圍的十幾個村落都是中間那個最大的村落的拱衛者。
在這座最大的村落正中,是一座龐大的且功能齊全的府邸,這就是項氏一族家主一系的居處。
現在,這座府邸一片縞素,府內正堂里供著項燕和羋啟的牌位。項梁、項伯以及小項羽跪在牌位前痛哭不止,在他們身後是留守項氏基業的家族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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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梁止住悲聲站起身面對眾人。
「諸君,暴秦滅楚先王和家主雙雙殉國,這仇恨不共戴天,定要那嬴政百倍償還。如今暴秦當道,我們勢單力薄不得不暫時隱忍。自即日起,全族改姓燕。祖先留下的姓氏本不該輕易更改,但情勢逼人不得不出此下策。這個奇恥大辱我等要牢記在心,我們蟄伏下來養精蓄銳,待到時機成熟舉兵起勢。到那時我們就能堂堂正正的改回姓氏,就能夠驅除暴秦,收復失地,振興大楚!」
「驅除暴秦,收復失地,振興大楚!」
項梁:「各家這就回去按我說的布置,今後一切要謹慎小心。」
眾人拱手回答:「謹遵家主號令!」
等眾人離去後,項燕摸著項羽的頭說:「羽兒,你的名字是你祖父起的,你要牢記在心。等你長大成人之後,等你率領大軍殺進咸陽斬殺嬴政之前莫要忘了親口告訴他,你是項燕的孫子你的名字叫項羽!」
小項羽大聲答到:「叔父叮囑,羽兒牢記在心!等羽兒長大成人,定要殺進咸陽親手砍了嬴政的腦袋!」
項梁滿意的點著頭,隨後又對項羽說:「今後你的名字叫做燕籍,任何人問你你都要告訴他你叫燕籍。還有,從現在開始,叔父要教授你武藝和兵法,你還要把你父親留下的兵書全部熟記於心。孩子,不是叔父不疼你,你是咱們項氏的期望啊,切莫懈怠。還有一點你要記住,咱家的救命恩人歷顯歷神醫說過你有兩個致命弱點,一是兼聽二是寬仁,今後要改,一定要改!」
「燕籍記下了!」
項伯問到:「二哥,那虞兒是不是也要改個名字?」
項梁想了想說:「改!就以虞為姓,名字嘛就叫做,虞姬。」
項氏一族隱姓埋名蟄伏起來等待時機,而大秦此時卻是舉國歡騰,群情激盪。
楚郡壽春城內章華宮正殿,白宣坐在昔日的楚王寶座右側批閱文書,韓信、白震在一邊幫著整理。楚國滅亡之後,原來屬於楚王的財產全部歸屬秦王嬴政。十天前,在南郡待得無聊異常的嬴政終於忍不住風馳電掣的趕到了壽春,現在嬴政正在扶蘇陪同下遊覽大秦楚郡行宮章華宮,順便瞅瞅屬於秦王的章華宮內庫以及那些腰肢婀娜、體態嬌小玲瓏,肌膚嫩的能掐出水來的章華宮的宮娥。這是勝利者的權力,失敗者只能服從,否則就是死。
白宣停下筆看了看在一邊發愣的韓信順手在韓信臉上畫了個圈兒。
啊,韓信叫了一聲趕緊蹦起來跑到一邊去洗臉。
白宣:「這幾天你就一直發楞,說說,是不是看上楚地的女子了?這本就是你的家鄉找個同鄉女子也不錯。楚王親族裡有幾位郡主縣主模樣還是不錯的,去看看,喜歡哪個就跟師尊說。雖說她們的去留都要大王定奪,但為師為了你這個蠢徒豁出去這張老臉求求大王應該還行。」
韓信:「師尊開口,大王斷無不允之理。只是弟子並沒有看上人任何女子。弟子是在想滅齊之事。」
白宣滿意地點點頭說:「為師眾弟子當中也只有你能想的長遠,說說看你是何打算?」
韓信:「弟子左思右想之後覺得,我若攻齊,齊王必定陳兵西線。弟子借鑑了第一次攻楚因輕敵導致失敗的教訓,擬以十萬兵馬繞開西線避實就虛。與此同時,採取雙管齊下之手段,一面疲敵一面避開齊國主力由燕地南下乘虛而入直插臨淄,如此可令齊王猝不及防,齊國可一戰而下!」
啪啪啪啪啪,白宣拍著巴掌讚嘆不已。
「好好好,不愧是為師的得意弟子,陰謀陽謀無所不用其極。好!來,看看為師剛剛寫完的攻齊之策。」
韓信接過竹簡仔細看了一遍,他發現白宣的攻齊之策和剛才自己所說的分毫不差。韓信抬頭看著白宣問到:「師尊,您真的是這麼想的?」
白宣:「原本為師是想水陸並進,分而擊之。如今大秦舟師擁有戰船過萬,出長江渡過大海在齊國登陸不算難事。但後來一想,我大秦為滅楚徵調了舉國之兵,如今楚國已經滅亡,將士們和百姓們也該休養一下了。為了這一戰,關中百姓付出的太多了。所以,為師就跟你想到一處了。雙管齊下,避實就虛,一戰滅齊!」
「嗯,說得好。既然你們師徒都覺得這樣可以滅齊,那麼寡人詔准便是。」
嬴政邊說邊走了進來,白宣、白震和韓信連忙起身施禮,嬴政很隨意的擺擺手,他也不坐那個楚王寶座而是隨意地坐在白宣身邊。白宣還沒說話,嬴政就從懷裡掏出一柄用通體晶瑩潔白的羊脂玉雕成的桓圭。
桓圭周禮中的六瑞之一,是周代禮節之中必需品代表著爵位的高低。按周禮所定,王執鎮圭、公執桓圭、侯執信圭、伯執躬圭、子執谷璧、男執蒲璧。以上六瑞皆由玉石製作,桓圭是公爵所執之物,以桓為瑑飾,圭長九寸。嬴政給白宣的這柄桓圭溫潤晶瑩,紋飾古樸很顯然是楚國王宮內珍藏的古物。
白宣接過桓圭仔細打量一番後順手插在腰帶上,嬴政一見哈哈大笑,一旁的趙高邊笑邊說:「君侯,大王賜君侯桓圭另有深意。」
白宣:「哦?願聞其詳。」
嬴政:「大兄啊,寡人奮六世之餘烈,振長策而御宇內,吞二周而亡諸侯。大兄,寡人覺得寡人的人生已經到達了巔峰,寡人此生無憾矣!」
白宣:「莫非大王有了退隱之意?那就擇吉日傳位於太子吧。」
嬴政:「呃,大兄!」
白宣:「哎呀哎呀,莫要大聲,臣還沒有老邁的聽不見的地步。大王心思臣明白。李斯的奏疏想必大王已經看過,臣是贊成的,我王意下如何?」
嬴政滿臉驚喜的問:「大兄真的贊成?寡人原本以為大兄想要裂土封疆呢。」
白宣:「原來大王賜給臣一柄桓圭就是在試探臣啊。若是臣不贊成李斯之策呢?」
趙高笑道:「君侯斷然不會,若是只有李大人一人這樣想君侯還有可能不贊同,但是加上九嵕書院院首韓非君侯就必然贊同!」
白宣:「小高,你越來越機靈了。」
嬴政哈哈大笑一把將桌案上的竹簡推到一邊,隨後大聲吆喝著命人送上酒菜。
秦王開心臣子自然也跟著開心,沒用多久酒宴布好,嬴政把跟著他來的官員都叫了過來,君臣推杯換盞,熱鬧異常,就連小胡亥也舔了一口杯中的酒。
酒過三巡白宣對嬴政說到:「大王不要覺得已經功德圓滿,其實一統天下之後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嬴政:「大兄的意思是治天下比打天下更難?」
白宣:「正是。六國已經去其五,齊國只是疥癬之疾不足為慮。現在大王應該仔細斟酌今後如何治理天下了。除此之外,大秦西、北、東、南還有很多未征之國。匈奴之患也應儘早解決。」
嬴政:「匈奴現在正和東胡王激戰,這是個機會呀。」
白宣:「不,他們的死傷還不夠多,臣以為應該在滅齊之後再北伐匈奴。內部不定勢必影響將士決心,故此應先安內再征伐戎狄。」
嬴政:「好,就依大兄之計。」
這頓宴席君臣吃的是酣暢淋漓,酒宴過後趙高、李斯陪著嬴政去了後宮。
韓信湊上前來小聲說道:「師尊,他回來了。」
白宣:「請他到偏殿,備酒宴。」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