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是秦軍箭陣攻擊前的號令。雖說秦軍已經拋棄了戰車,但是並不代表秦軍的那些弩炮、攻城弩以及一窩蜂等遠程攻擊武器跟不上行軍速度。秦軍不缺戰馬,更不缺運輸的馱馬,大型的弩炮、攻城弩拉著費勁,但中小型的還是沒問題的。
再說秦軍大陣距離楚軍大陣又不遠,即使使用秦弩也做可以將楚軍覆蓋。只不過王翦考慮到楚國疆域遼闊,之後的戰鬥也很多,因此他要儘量避免秦軍大量減員。所以在進攻前按照秦軍作戰的傳統首先進行遠程打擊。
此時的秦軍箭陣已經名不副實了,因為實際上秦軍的遠程攻擊能力完全可以將十里範圍內,也就是人眼目力所及的最大極限的範圍內的所有目標全部覆蓋並且可以保證做到無死角、無差別、遠中近全覆蓋。
此時的秦軍無論戰術、裝備、指揮、素質均堪稱睥睨天下,況且又占據絕對的兵力優勢,更何況王翦還有一隻預備隊,那是十萬大秦精騎,分作兩路左右開進。此時此刻怕是已經繞到楚軍身後了,所以這一戰不用打結果就已經註定了。
楚軍將士怒目圓睜默默地等著秦軍發起的攻擊,很多老兵把那些新兵拉到了自己身後,有盾牌的獎沒有盾牌的兄弟拉到自己身邊,那盾牌一大半擋在了兄弟面前。
沒有感激的話語,只有眼神告訴對方,我們是兄弟!
遠章:「操吾戈兮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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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軍將士齊聲高唱:「凌余陣兮躐余行,左驂殪兮右刃傷。霾兩輪兮縶四馬,援玉枹兮擊鳴鼓。
天時懟兮威靈怒,嚴殺盡兮棄原野。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遠。
帶長劍兮挾秦弓,首身離兮心不懲。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殺!殺!殺!」
王翦:「國殤啊,是唱給自己的嗎?傳令,攻!」
軍司馬:「將主有令,攻!」
各部校尉:「臨陣痛飲!」
眾將士拽下腰間酒囊仰頭猛灌。
各部校尉:「止!」
弩曲軍候:「弩手預立!」
弩炮軍候:「弩炮就位!」
轟轟轟。
五萬精銳弩手邁步向前,前排坐餘地,後排蹲踞,三排站立將秦弩指向楚軍。
攻城弩手轉動輪盤,展開弩弓一桿杆弩槍寒光四射。最輕鬆的就是弩炮手,搬開手柄然後在皮兜或者籃筐內放入石彈或者塗了油脂的火彈就行了。
王翦的右手猛地揮下,各級軍官起身怒吼:「攻!」
嗡嗡嗡,呼呼呼。
這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屠殺,即使遠章發出了攻擊命令也沒能逃脫秦軍暴風驟雨班的殺戮。一隊隊一排排發起衝鋒的楚軍士卒沒跑出幾步就倒了箭雨之中,喊殺聲怒吼聲慘叫聲迴蕩在兩山之間。
一波接一波的楚軍將士發起了決死衝鋒,誰都知道後退可以活命,親近只有死,但所有的楚軍將士沒有一個人轉身逃跑甚至沒有人回頭看一眼家鄉的方向。
百戰老兵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弩箭、石彈為的是讓身後的新兵能多活一會兒。校尉一劍砍下同僚的腦袋,因為這情同手足的好兄弟已經被巨大的弩槍釘在了地上。沒救了,此時此刻,死亡是唯一的解脫,校尉哭喊著兄弟的名字手起劍落,將兄弟的腦袋砍下,隨後紅著雙眼舉著長劍沖向秦軍,但不出三步就帶著滿身的弩箭栽倒在地。
這樣的場景在楚軍將士中不斷上演著,七萬將士用鮮血和生命在大地上描繪出了一條很短但卻無比醒目的足跡。
當最後一個楚軍校尉和他的兄弟們倒在距離騎軍大陣不足百步的地方時,戰場上瞬間安靜了。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落山,秦軍大陣早已點起了火把,在火光的映襯下,楚軍將士的屍體層層迭迭,從山口一直鋪到到秦軍大陣的最前沿。
遠章一人一馬孤零零的矗立在山口上,副將早就死在衝鋒的道路上,遠章的親衛也都沖向了秦軍,如今陪伴遠章的只有一面大楚戰旗。
嘟嘟嘟,嘟嘟嘟!
秦軍的號角在遠章身後響起,而遠章對面的秦軍大陣中立刻有號角回應。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和秦軍交手多次的遠章知道,先前的號角是在問王翦是否需要從側後突擊,王翦的回答是:不用,沒傷亡,前進!
嘟嘟嘟嘟!
秦軍大陣開始移動,前排的弩手換成長矛手。
「大秦!大秦!大秦!」
秦軍將士吼出的戰號震得山口兩側的石壁發出了回音,風化的石塊嘩啦啦的落了下來。
遠章拔起戰旗將旗杆上的槍尖指向秦軍。
戰馬狂奔而出,戰旗上閃亮的槍尖直至秦軍前鋒校尉。戰馬在層層迭迭的屍體上奔馳很是費力,秦軍校尉皺著眉頭看看越來越近的遠章,這校尉越眾而出十步後站在一個屍堆上,雙手舉起了扛在肩上的長劍。
遠章:「殺!」
雪亮的槍尖夾帶著戰馬的衝擊力和遠章的全力一刺撲面而來,秦軍校尉猛然擰腰側身躲過槍尖,他手中長劍迅速變劈為刺,狠狠穿入遠章的左肋。
遠章慘叫一聲和那秦軍校尉擦肩而過,隨後帶著那把劍從馬背上摔了下去。秦軍將士一片喝彩之聲,校尉來到遠章身邊看了看,隨後一腳踩住遠章的身體,一手拔出了長劍。
著場山口阻擊戰,秦軍全殲十萬楚軍,己方無一人傷亡。但是唯一斬獲的首級就是這位秦軍校尉的。
到那這個校尉將遠章的首級送到王翦面前時,王翦笑著問他:「如此年輕就已經是校尉了,前途不可限量。報上名來。」
「末將鎮北軍校尉周力。」
王翦:「聽口音你似乎是邯鄲人啊?」
周力:「回將主,末將祖籍邯鄲,後考入九嵕書院武經院,曾隨太子戍守榆林塞。君侯擊敗匈奴、東胡之後,大王徵調鎮北軍十萬將士伐楚,末將是其中之一。」
王翦:「哦,本將想起來了。你的軍籍告身還是本將親筆簽署的呢。你出師之時可是那一批學子中的魁首哇。好好好!軍司馬。」
「在!」
王翦:「校尉周力陣斬楚軍大將遠章,著晉軍候,帶此戰過後本將論功行賞,並報請大王授爵。」
周力:「謝將主,謝司馬!」
王翦:「軍功記下,厚葬遠章。全軍疾行,黎明時分宿營休息!」
軍司馬:「將主有令,全軍疾行,黎明時分宿營休息!」
連夜趕路並非王翦不體恤部下,而是根據楚地氣候條件做的安排。楚地白天炎熱潮濕,晚上和黎明時比白天涼爽一些,因此夜間趕路黎明休息既不耽誤行程又可以避免步卒體力消耗過大。
出國很大呀,一兩場戰役的勝利不足以讓大秦徹底掌控整個楚地,後面的仗還有的打呢。
秦軍是這個時代最能打也是最能吃苦的軍隊,軍令下達之後,全軍將士迅速開拔,把戰場留給後隊收拾。
新晉軍候周力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說到:「煙兒,我是軍候了,離將軍就差半步了,我馬上也有爵位了,你高興嗎?煙兒,大牛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