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宣的一句話戳在了代王嘉的心坎上,代王嘉真的捨不得自己的兒子。看著猶豫不決的代王嘉,白宣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他端起茶杯悠閒的喝了一口之後說到:「怎麼,捨不得了。江山社稷重要還是兒女重要,代王到現在還弄不清楚嗎?」
代王嘉:「好,寡人就把兒子送來做質。」
白宣:「很好,太子公輔何時到,本君何時退出雲中。」
代王嘉:「收回雲中之後,寡人會把太子扶蘇還給君侯。」
白宣:「本君會把太子公輔還給代王。」
代王嘉:「一言為定。」
白宣聳聳肩膀說:「代王還有的選擇嗎?這已經是你能得到的最大的好處了。」
說完之後,白宣起身離去,代王嘉對著白宣的背影喊到:「寡人說話算話,請君侯守信!」
白宣停住腳步但是卻沒回頭,他只是抬起右手晃了晃就上馬離去。
代王嘉:「趙甲,寡人覺得不妙,白宣一點都不驚慌,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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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甲:「他是故作鎮靜,而且他肯定沒把太子扶蘇被擒的而消息告訴秦王,否則他為何要私自做主答應以雲中換取扶蘇呢?至於以公輔太子為質那就更說明白宣貌似漫不經心其實他內心已亂,他把公輔太子攥在手裡就可以要挾大王了。」
代王嘉:「你說得對,他是故作鎮靜。換回雲中已經是萬幸了,先不做他想。」
趙甲:「大王英明。」
代王府內那個小院落里,白慶著坐在樹蔭里飲茶,趙公輔拎著一個大紅漆盒走了進來。
白慶:「兄長來了,快坐。」
趙公輔將漆盒放在案上打開,從裡面掏出幾碟菜餚、肉脯又拿出了一壺酒兩個杯子兩雙筷子。
白慶笑道:「兄長這是有事?」
趙公輔:「為你踐行。」
白慶:「這麼說我師尊和你父王已經達成協議了?敢問代價幾何?」
趙公輔斟滿兩杯酒自己端起一杯把另一杯推給白慶。
「扶蘇,你我共飲一杯。」
「敬兄長。」
一杯喝乾後,趙公輔放下酒杯說到:「你師尊答應用雲中換你歸秦,你師尊對你真好。」
白宣:「就一個雲中?我覺得還應該加上雁門才是。」
趙公輔:「不愧是大秦太子,兩郡得失在你眼中是輕而易舉之事。不錯,這才是強國太子應有的風範。父王說只要雲中,多了守不住。」
白宣:「這是實話,我知道兄長你此刻心中萬般無奈。好了,能換回雲中已經很不錯了。兄長,你我後會有期。」
小哥倆連干三杯之後,趙公輔起身告辭離去,白慶也沒起身相送只是擺了擺手而已。趙公輔走後,白慶依舊坐在原處自斟自飲。不多時,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停在白慶面前,白慶沒抬頭只用眼光掃了一下就看見一條粉裙之下若隱若現的一雙雲履,不用問定是青梔來了。
白慶:「坐吧,有酒有茶還請自便。」
青梔:「我哥哥要去你師尊那裡為質。」
白慶:「猜到了,我師尊從來不會幹賠本的買賣。你父王答應了?」
青梔:「答應了。白慶,你們男人心裡只有權勢沒有親情嗎?」
白慶:「這話你應該去問你父王而不是來問我。」
青梔:「父王已經很累心了,我不敢去煩他。」
白慶把一杯茶遞給青梔隨後又指著趙公輔沒動過的筷子說:「這是你哥哥的筷子,他只喝了三杯酒就走了,這筷子沒動過,你用吧。」
青梔:「我想喝酒。」
白慶什麼話都沒說就給青梔滿了一杯,青梔端起來一飲而盡。
白慶:「這酒很烈,不可喝那麼急。」
青梔:「不怕,我從六歲開始就偷偷的喝父兄的酒,為了不被發現不管多少都是一口喝乾的。」
白慶:「在這你可以慢慢喝,不用著急。」
青梔:「你還沒回答我的問話呢。」
白慶:「師尊有言,人非草木,如能無情。既便是人間帝王也不過是個比較命好的人而已,是人就有情感,只不過被逼到那個份上,必須不講情面。從古至今,男人胸懷天下為家為國才算有志氣,否則就是胸無大志蹉跎一生。女子則不然,只需相夫教子守好家業便罷。因此你那樣問我並不奇怪,但我卻沒法回答你,因為人活於世並非自己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青梔:「王族子弟尤其如此。」
白慶:「然。」
青梔雙手舉杯說到:「扶蘇太子,拜託你寫一封信給你師尊,請他好好待我哥哥,莫要叫他受了委屈。」
白慶:「我師尊向來恩怨分明,他不會慢待公輔兄的,你且放心。而且用不了多久,你家兄長就能回來,何必多此一舉呢。」
青梔:「你說得對,之前多有得罪,借這杯酒向你賠罪。」
白慶:「換做是我可能比你做的還過分,你沒錯,無需道歉。我們一起喝一杯。」
一對小兒女坐在樹蔭下推杯換盞,說著不著邊際的話,這場景讓站在門口的代王嘉心中百感交集。他默默轉身離開小院,趙甲緊隨其後。走了一段,代王嘉忽然停住。
「趙甲,你說寡人若把青梔嫁給扶蘇可好?」
趙甲:「大王作何打算?」
代王嘉:「沒什麼打算,只是不想讓青梔跟著我提心弔膽。」
趙甲:「大王,公主最是仁孝,您,捨得?」
代王嘉:「為今之計能用的手段都應該試試。」
趙甲:「只怕是,天不隨人願啊。」
代王嘉嘆了口氣說:「寡人也覺得過於唐突,要不然等收回雲中再從長計議吧。」
趙甲:「大王所言極是。」
三天後,代王嘉護送趙公輔來到雲中和代郡交界處,白宣正在那裡等著。
代王嘉:「我兒,莫要怪父王,去吧。」
趙公輔恭恭敬敬的給代王嘉行了大禮。
「兒臣願為趙國粉身碎骨,父王,兒臣去了,父王保重。」
代王嘉心裡一酸低下頭去,他揮了揮手,趙公輔轉身走向白宣。
「拜見君侯。」
白宣欣賞的看著趙公輔說道:「你可願拜我為師?」
趙公輔一時間沒轉過來愣在當場,蕭何笑著問趙公輔:「公輔太子,我家君侯愛惜你的人品出眾,想收你為弟子,你可願意?」
趙公輔回頭看了眼代王嘉,只見代王嘉點了點頭,趙公輔隨即大禮參拜。
「趙公輔拜見師尊。」
「哈哈哈哈,好好好快快起來。代王,本君收了公輔為弟子,這下你可放心?」
代王嘉:「有勞君侯,還望君侯守信。」
白宣:「兩天後,你來接手雲中。」
代王嘉:「寡人言而有信,接手雲中後自會將扶蘇太子送還君侯。」
白宣:「一言為定,就此別過。」
趙公輔隨著白宣進了雲中城,他進了長史府之後還沒喝一口水就被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穿著一身鎧甲的少年拽住。
「你可是代國太子公輔?」
「正是,你是何人?」
「我叫白震,君侯乃是家父。」
「公輔拜見少君侯。」
「行了,快隨我走。」
「去哪裡?」
「榆林塞。」
「不,不對。這,這交接雲中之後我是要回代郡的。」
白震哈哈一笑說:「我請求你去榆林塞玩耍,走吧。」
白宣:「公輔,你就隨著震兒去吧,玩兩天再回來就是。」
白震不由分說拉著趙公輔就走,當他們上了一輛安車之後,趙公輔看到車內坐著一個帶著錐帽黑紗遮面的人。
趙公輔:「這位是?」
那人撩起黑紗露出自己的臉笑著對趙公輔說:「公輔兄,我是扶蘇。」
趙公輔被震得雙眼發直,他直勾勾的盯著扶蘇,就連安車已經啟動都沒覺察到。
扶蘇:「你不信嗎?給你看看我的太子印信。」
趙公輔看著那用潔白如凝脂的玉石雕刻掛著紫色瓔珞的太子印,猛地發出一聲嚎叫:「父王,我們上當了!放我回去,放我回去!」
咵咵幾下,白震就把趙公輔的手腳捆住,嘴巴也用布堵上。
白震:「嘿嘿,別叫了,叫也沒用。」
趙公輔:「嗚嗚嗚嗚呃呃呃。」
白震:「你定是在罵我父親背信棄義,你這就不對了,古人云君子應審時度勢沒順勢而為,你父王卻一向復國,這不是自找苦吃嗎?再說,你已經擺我父親為師,須知欺師滅祖大逆不道哇!」
趙公輔不掙扎了,他晃著腦袋示意把嘴裡的布取出。
白震:「把布取出可以,但不許吵鬧,我最煩男人吵吵鬧鬧的。你若不聽話,小心我一掌拍暈了你。」
趙公輔搖著頭表示不會吵鬧,白震抽出堵嘴布。
趙公輔:「我只想問,被我父王抓取的是誰?」
扶蘇:「那是師尊的兒子,白震的弟弟,他叫白慶。」
趙公輔頹然的躺在車板上說:「夠狠,我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