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府正堂內,白宣居中而坐,蕭何坐在白宣左側幫著白宣整理文書。自從行轅設立以來,蕭何就成了行轅長史,擔負所有文書收發、呈遞、批覆等職責。他也會輔佐白宣處理公務,這些公務主要是地方政務,而涉及到軍務則由張良先區分輕重緩急之後轉呈白宣。韓信是不會做這些的,這些天他天天和旄頭騎的將士們混在一起,天天跟著旄頭騎的將士們操演陣法練習搏殺。
扶蘇是必須跟白宣待在一起的,他要從頭至尾學習如何處理政務和軍務,別人可以有所側重而扶蘇不行,他必須坐到全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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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案上成堆的竹簡逐漸減少,緊要的和急著要辦的都處理好了之後,白宣放下筆端起茶杯,扶蘇連忙為白宣倒水。
白宣用下巴指指門口說到:「為師看到公子高出現門口五六次了,你們兄弟的關係不錯吧?」
扶蘇:「小高來了?弟子沒注意。我們兄弟之間還是不錯的,趙母妃為人溫婉賢淑,待我和陰嫚很好,對母后也很敬重,只是經常責備阿諾。」
白宣:「阿諾也是你叫的?要注意啦。」
「是,弟子明白。師尊,我去門口看看。」
「去吧。」
扶蘇出了門他只需一偏頭就看見了躲在廊柱後面,一臉怯生生的贏高。贏高今年才三歲,長得白白淨淨胖乎乎的煞是招人喜歡,贏高的面貌繼承敏代的相貌更多一些,所以別看只有三歲,但卻是一個漂亮的男孩子。
「太子哥哥。」
「小高,你怎麼在這?」
「太子哥哥,母妃來看白家大夫人,我是跟母妃一起來的。母妃說,不敢打攪君侯軍務,但有幾句話要跟太子哥哥說。」
「母妃在哪?」
「在後宅紫煙姐姐那裡。」
「你等等,我跟師尊告個假。」
扶蘇說完進屋取了一碟點心放在贏高面前。
「就在這等著啊,不准亂跑,不然會惹禍的。」
「知道了,太子哥哥。」
贏高還真是個乖孩子,就坐在原地捧著點心吃的香甜。
扶蘇回到屋內來到白宣面前:「師尊,趙母妃來了,在紫煙院裡。」
白宣:「公子高到這裡想是受了趙妃教唆,還好她知道輕重。」
扶蘇:「師尊是說,趙母妃是來打探軍情的?」
白宣:「她的兄長趙嘉就在代郡,如今代郡和大秦毗鄰,早晚也都是大秦的。趙妃是個聰明的,她知道為師此去整飭邊防斷然不會只守不攻,她很擔心為師會趁勢滅了趙嘉。」
扶蘇:「那扶蘇就不去見她了。」
白宣:「見還是要見的,她不會問的那麼直接,她只會旁敲側擊引你說出來。」
扶蘇:「那么弟子該如何應付呢?」
白宣:「你告訴他我們三天後就走,她定會問為何提前走,你就說匈奴有變,冒頓。說到這就不用再多說了,她定會相信的。」
「弟子明白。」
扶蘇抱著贏高走進紫煙住的小樓,他和嬤嬤以及綠衣打了聲招呼,徑直上了二樓。
「母妃,太子哥哥來了。」
「兒臣拜見母妃。」
敏代連忙扶起扶蘇。
「這些天也不見你回宮,也不知道你吃住的是否如心,問過王后了,她只說男兒就該自小經受磨礪。母妃也不敢多說,借著看望袁姐姐的由頭來看你。這是母妃給你做的衣衫鞋襪,還有裘皮大氅。北地苦寒,你自己要多當心啊。」
兩個大包裹堆在扶蘇面前,裡面厚的單的皮的緞子的綢子的都有。看那細密的針腳當真是用了心縫製的。
「多謝母妃,這些東西兒臣就都收下了,待兒臣回來再到長陽宮拜謝母妃。」
敏代:「兒行千里母擔憂,王后這幾天見不到你也是很想念的,可又怕打擾了你被大王責怪,這次我是偷偷來的,你若有閒暇回去看看你父王、母后還有陰嫚,陰嫚這兩天來不了白府天天噘著嘴呢。」
扶蘇:「兒臣知道了,明天兒臣就回去向父王母后還有兩位母妃辭行。」
敏代:「辭行?不是半月之後才動身嗎?」
扶蘇:「冷鋒北地部傳來密奏,匈奴有變,冒頓。咳咳,母妃見諒。」
敏代:「知道知道,那,那我得趕緊回去跟姐姐說一聲,還得準備準備。你缺什麼就告訴母妃。」
扶蘇笑道:「母妃,兒臣是監軍,不能再像在宮中那樣嬌氣了。」
敏代捧著扶蘇的臉說:「你就是成了親在母妃面前也是孩子,唉,不管了,母妃就按照你的喜好準備就是。」
「母妃,真的不用麻煩了。」
「好啦,這是的心意你莫要推辭了。不坐了,我得趕緊回去。袁姐姐,紫煙,咱們改日再聚。」
袁媛笑道:「怎麼這就走嗎?以後你得常來陪著我。」
敏代:「只要我能出宮就一定登門拜訪,到時候姐姐別嫌我煩。」
袁媛:「不煩不煩。」
紫煙和扶蘇一直送到了府門,臨上車的時候敏代伸手捧著紫煙的臉說:「真美,扶蘇真有福氣。煙兒,母妃好羨慕你有父兄疼愛。」
紫煙:「母妃也有兄長啊,只是離得遠而已。」
敏代眼圈泛紅她看著扶蘇說:「太子若有閒暇,代我去看看我那可憐的兄長。若能相見煩勞太子對他說,就說敏代很想念他。敏代只要他平安無恙就好,至於是不是王無足輕重,你若能勸他回心轉意,母妃就算為你當牛做馬也在所不惜。」
扶蘇:「母妃言重了,趙嘉怎麼說也是我的舅父,母妃的話我記在心裡,一定找個時間去見代王並勸他回心轉意。」
敏代的眼淚流了下來,他抱住扶蘇親了親,隨後擦了眼淚登車離去。
當敏代的車駕走遠之後,扶蘇嘆了口氣說:「趙母妃真是個心善之人。」
紫煙:「你若覺得她心善,那你將來定會死在她手上。」
扶蘇:「何出此言?」
紫煙:「爹爹說過,代王嘉一帶人傑,若能在我王繼位時即位趙王,那麼趙國定會成為不輸於趙武靈王時代的強國,大秦想一統天下就更難了。奈何他生不逢時,但他絕不會降秦。所以你那母妃想讓你勸說代王嘉降秦,怕是另有目的。」
扶蘇:「煙兒你想多了吧,她能有什麼目的?」
紫煙:「我爹說的真對,我真的要嫁給一個傻小子了。」
說完之後,紫煙轉身去了內宅。
扶蘇:「紫煙,你把話說清楚再走啊,誰是傻小子啊?」
紫菸頭也沒回眨眼之間就沒影了,扶蘇問站在門口白澤:「澤叔,紫煙是在說我嗎?」
白澤笑笑說:「大女肯定沒說我,也沒說他們幾個,至於大女說的是誰,太子自己想吧。」
扶蘇笑了。
「澤叔,您當我真傻呢。紫煙的話您也聽見了,她是在擔心我呢。」
白澤:「大女擔心太子這是理所應當的,但是太子不可以把大女的話只當做是關心。太子啊,我家家主可是有未卜先知之能的,而我家大女是得了家主真傳的,她說的話不可不信。」
扶蘇:「真的假的?」
白澤:「真的。」
「哈哈哈哈,澤叔您真逗,我去找師尊了。」
白澤看著走遠的扶蘇,他吧唧吧唧嘴對一個頭髮花白的親衛說:「叫那老哥幾個做好準備吧,我看到時候還真得咱們幾個老殺材出把子力了。」
那人笑道:「沒的說,大秦屠狼士很久沒出手,天下的人都快忘了我們兄弟了吧。嘿嘿嘿。」
扶蘇把見敏代的前後經過仔仔細細的告訴了白宣,白宣聽完之後站起身來說到:「更衣,隨為師入宮。」
「師尊,入宮作甚?」
白宣:「張良你告訴太子為何入宮。」
張良:「若不走,恐趙嘉聯合東胡侵犯大秦。」
扶蘇:「怎麼可能!」
白宣:「這世上沒什麼不可能的,那個敏代就希望我們走,越早越好。那好,我們就讓她如願。人啊,幹什麼事都特別順利的時候也就該膨脹了,我們就讓敏代膨脹吧。」
白宣邁步出了們,扶蘇問張良、蕭何:「真走哇!」
張良:「沒錯。」
蕭何:「太子,從大王下了王詔到現在多少天了,再不走師尊都不好去見大王了。」
扶蘇掰著手指一算可不是嗎,都快一個月了,現在出發還能趕在下雪之前到上郡到榆林塞,再遲就得冒著風雪趕路了。
扶蘇趕緊追上白宣。
「師尊,紫煙說我傻。」
白宣:「被人說你傻你就傻了。」
「紫煙不是別人啊,她的話對我很重要。」
白宣:「哦,那你就是傻。」
「師尊!」
白宣:「叫那麼大聲作甚,為師又不聾。你給我聽好,去了邊塞之後,你的每一個決定必須先告訴我,不要嬉皮笑臉的,事關生死大事不可視為兒戲,記住了嗎?」
「弟子謹記,師尊,沒那麼嚴重吧。」
白宣:「唉,我怎麼就把紫煙給了你這個傻子了。扶蘇,你若不想讓紫煙守寡你最好按照為師說的做!」
「守寡?師尊你。」
「你們翁婿在這嘀咕什麼呢?什麼守寡,白宣你咒我的紫煙,你給我說清楚,不然不准出門!」
扶蘇瞪大雙眼看著眼前這位儀態萬千美貌端莊的阿姨,不知道這位為何敢在白家府內耀武揚威,這裡不是白夫人的地盤嗎?那這位又是誰?
扶蘇的眼光在漂亮阿姨和白宣之間轉來轉去,氣得白宣一拳砸在扶蘇頭上。
「瞎看什麼,還不拜年你岳母!」
扶蘇呲著牙一手揉著腦袋一手指著內宅問白宣:「這位夫人是我岳母,那師母還是不是我岳母?」
白宣:「我怎麼收了你這麼個傻徒弟,這是商君,快快拜見。」
扶蘇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