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垂拱門前,成蛟領著王瑤一邊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著剛買的夾肉鍋盔。人頭大的鍋盔加滿了肥肉,別說是王瑤這樣的女子,就是一個壯漢吃一個也能半天不餓,所以兩口子就一起吃一個。
成蛟本想領著王瑤直接去袁家村的,他知道不管啥時候後回去,自己的那處院落永遠都是乾乾淨淨的,只需鋪上被褥放好衣衫物品就能住,怎麼也比城裡的長安君府要舒服多了。
最主要的是,成蛟喜歡看白家侍女和僕人高高興興的樣子,成蛟覺得若是一個家族連僕人都成天開開心心的那這個家族必然興盛。白家就是這樣的家族,所以成蛟就不愛自己的長安君府內的那些宦官和宮娥,那些都是嬴政和段玲瓏給他的,他推辭不了。這些人懂規矩有理數,但是整個人缺少了靈性,成蛟總覺得因為這些人的存在讓自己的長安君府變得死氣沉沉,所以他寧肯去武安君府借宿也不肯回自己的府邸。
若是能直接住進白家別院,那成蛟絕對會躺在自己院子裡的廊台把自己擺成個大字,然後就那麼躺著不動,成蛟覺得那才是回家的感覺,那才是自在。
可是這次不行,因為有趙高跟著,成蛟就不能直接去白家別院了。這一路顛簸真的很辛苦,若不是那個老供奉跟著,王瑤的這一胎怕是又要保不住了。
要說這事很神奇,當成蛟的車隊過了關山進入關中,當王瑤喝上了用關中的水煮的羹湯之後,那一直不穩定的胎像瞬間無比的安穩,直到這時滿臉憂心的老供奉才哈哈大笑這說:「沒事了,這一胎保住了。以後不用擔心,不過還是要小心啊。」
成蛟感激的說到:「謝您了,以後我們夫妻會把您當長輩供養的。」
老供奉笑道:「君上客氣了,以後但有所需就來找老朽好啦。關中啊,我又回來了。君上,這是咱們秦人的根呀,有列祖列宗暗中保佑著嘞。」
如今成蛟到了咸陽,而且老供奉明確告訴成蛟夫妻,這胎極其安穩,該活動活動了。於是,成蛟領著王瑤拐了個彎沒走北門而是繞道咸陽橋直接走了垂拱門。趙高明知道會有人在北門迎接但是也沒提醒成蛟,更沒派人提前告知迎接成蛟的人轉道垂拱門。
以趙高的精明根本不會發生這樣的疏忽,除非是他故意要疏忽。而如今的成蛟已經不是從前的樣子,對於趙高的這個「疏忽」成蛟採取的是不聞不問的態度,這就叫你裝我也裝,你裝疏忽我裝啥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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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門前多了一條約有三里多長的石砌的大道,垂拱門和三里亭之間的這段平坦寬闊的大道就成了一個廣場,道路兩側的買賣罈子一個接著一個。五十黑衛扮作家丁模樣在前後左右開出了一個安全區域,成蛟和王瑤就手拉著手慢慢的向前逛。
能在這裡占據一個攤位的買賣家自然都是有背景的,而且咸陽百姓的眼界開闊,只看一眼成蛟身邊這些看似平常實際上卻很嚇人的家丁就知道這小兩口不是凡人,所以對成蛟夫妻很是客氣。
那五十黑衛也夠囂張,都穿著家丁的衣衫了還是那樣出手迅速,不管前面誰擋道,只伸手在人肩上一拍說一聲借過,就一下把人推出去。秦人脾氣都很火爆,可是那被推出去的人轉身正要發火卻看到眼前一塊黑乎乎的令牌在晃,於是那人只得退避三舍不敢在說什麼。
然而當走了一里多地的時候,當沖在最前面的黑衛再次拍了前面一個人的肩膀說聲借過,並準備把那人推出去的時候,卻發現一塊黑乎乎的令牌搶先出現在自己眼前。
黑衛:「呃,拜見都尉。」
「莫要聲張,隨我來。」
在距離垂拱門一里遠的路邊有一個賣麵食的攤子,攤子的後面還搭著棚子,棚子周圍擺著矮桌和矮凳,並坐滿了食客。棚子裡面很寬敞,卻只有一張寬大的木榻還有一張桌案,木榻上坐著兩對夫妻和一個小女孩,除了這五人之外,棚子內再無其他食客。
成蛟夫妻被黑衛簇擁著來到攤前,成蛟聞著這熟悉的味道就笑了。那正在忙著抻面煮麵的胖胖的攤主一見成蛟雙眼立刻眯成了縫兒。
「公子、夫人,吃碗臊子麵吧,遠道而回誰不先吃碗臊子麵呢。」
成蛟:「兩碗,要大碗。臊子要多要夠味,不然掀了你的攤子。」
那胖掌柜擦著眼睛說:「好久沒聽到公子這樣說話了,怪想的。公子去棚里座,面馬上就到。」
黑衛們簇擁著成蛟夫妻來到棚子前,到了這五十黑衛自動止步分散在周圍警戒。王瑤問成蛟:「你和這攤主是舊相識?」
成蛟笑道:「我吃他做的面十幾年了,你說能不熟嗎。你還沒認出來嗎?你看看棚子裡的人是誰。」
王瑤仔細一看禁不住瞪大雙眼,成蛟連忙小聲說道:「小聲,沒見王兄王嫂還有師傅師母穿著便裝嗎,我們快過去。」
小兩口來到嬴政白宣夫婦面前剛要行禮,段玲瓏說到:「王瑤身子重就不必拘禮了,陰嫚快快拜見叔叔嬸嬸。」
一身正紅衣裙扎著雙丫髻的贏陰嫚跳下木榻來到成蛟夫妻面前脆生生說道:「侄女拜見叔父,拜見嬸母。」
成蛟一把抱起陰嫚說到:「真快啊,剛見你時你還在吃奶,如今已經這麼大了,真好真好。」
袁媛拉著王瑤的手說到:「跟我和你家嫂子到後面,我得親口問問老供奉才能放心。這裡呀,留給他們三個就好。」
段玲瓏和袁媛一左一右扶著王瑤,陰嫚蹦蹦噠噠的在前面領路,四人進了裡面,成蛟一片腿上了木榻衝著嬴政和白宣呲牙之笑。嬴政白了一眼成蛟之後說:「幸虧大兄提醒,不然寡人真的去北門等你了。你侄子和白家那幾個都在北門等你呢,哼。」
成蛟:「王兄也知道成蛟的心思,其實我就不想回咸陽,能住進袁家村別院是最好不過了。」
嬴政:「你總得和寡人先見個面吧,你以為寡人不想你呀?」
成蛟眼圈一熱說到:「是小弟錯了,王兄莫怪。」
嬴政張開雙臂抱住成蛟,那力量大得差點把成蛟勒得背過氣去。
成蛟:「恭喜王兄得償所願。」
嬴政擦著眼睛說到:「還早還早,不過也快了。」
胖掌柜端著面走了進來,恭恭敬敬的將托盤放在桌案上。
「剛做得的臊子麵,各位慢用。」
嬴政:「賞。」
白宣掏出錢袋正要打賞卻被成蛟一把搶過順手塞進胖掌柜的手中。
「都是你的。」
胖掌柜笑嘻嘻的說到:「謝公子賞。」
白宣笑罵:「花別人錢不知道心疼。」
嬴政:「換做是寡人,也不心疼。」
哈哈哈哈,三人哈哈大笑各自取了一大碗面,剩下的著人送到裡面。
成蛟問到:「王兄何故在此迎候小弟?」
嬴政:「這幾天寡人看了北地軍報還有冷鋒北地三部的密奏,著急想聽你說說。」
白宣:「有什麼就說什麼,不要隱瞞。」
說完之後白宣咳嗽一聲,白澤連忙放下竹簾,閃身走了出去。不用問,此時棚子外面定是被封鎖的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棚子外面的趙高頓覺心中不爽,似乎被排斥在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