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似白澤、嫪毐這樣前來頭曼城趕集的匈奴人不在少數,甚至還有一些部族首領也會遠道而來覲見大閼氏和左賢王冒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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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頓這個身份在中原各國應該被稱作太子,但是匈奴和中原不一樣,一般上一任單于死了就由左賢王接任單于位,而左賢王一般也是單于的嫡子,實際上左賢王就是匈奴的太子。
當陽光灑滿大地,夜裡的寒氣逐漸退去之後,蜷縮在羊圈裡的羊開始咩咩的叫了起來,這是在呼喚主人給他們添草料。就像中原人家養雞一樣,羊就是匈奴人的報時器,只要羊一叫喚匈奴人就該該是一天的勞作了。
頭曼單于的金頂大帳後面,厚實溫暖的帳篷內,小冒頓從毯子裡探出了小腦袋,他憋得難受可是他實在不想離開溫暖的被窩,因為冬天的早晨還是很冷的。
「阿媽,我要尿尿,可我怕冷。」
正在梳妝的大閼氏揮了揮手,一個侍女端著一個烤熱的銀夜壺塞進了冒頓的被窩裡,冒頓不用出被窩就能解決問題。
大閼氏:「我的冒頓,快點起來,今天應該有不少首領和販賣牛羊的人來拜見你。你可是匈奴的左賢王,你阿爸不在你可不能給他丟臉啊。」
冒頓:「我會的,我這就起來。」
冒頓呀呀的叫著鑽出被窩,侍女們趕緊給他穿上衣服,不一會的功夫一個一身華麗皮袍穿金戴銀的匈奴小王子出現在大家面前。大閼氏寵溺的親著冒頓的臉蛋兒,吩咐侍女們快把肉和滾燙的奶茶端上來。冒頓坐在桌案邊大口的吃著,不一會的功夫就滿頭大汗,這些高脂肪高熱能的食物最能幫助人體抵禦嚴寒了。
侍女:「大閼氏,左大當戶來了。」
左大當戶為匈奴異姓重要輔臣,世代由匈奴名族蘭氏之人出任,如今的大當戶蘭鄙俚正是大閼氏的親哥哥,冒頓的大舅。
蘭鄙俚快步走進大帳,他是一個匈奴人中很少見到的大高個,而且是個有著一絲儒雅氣度的中年人。
大閼氏:「阿哥你來了,今天有多人來拜見冒頓。」
蘭鄙俚把冒頓抱進懷裡喝了一口奶茶之後才說:「部族首領有六個,販賣牛羊的有十幾個,其中有個叫木朗的說他哥哥得了一匹紅色的小馬駒要獻給冒頓。」
冒頓聽後高興的喊到:「我要小馬駒,我要小馬駒。」
大閼氏:「急什麼,他們送的東西再合心意也必須先見部族首領,這些首領才是你將來的依靠。」
蘭鄙俚笑著對冒頓說:「你阿媽說得對,先見各部首領,那小馬駒舅舅保證給你留著。」
「哦哦,我有小馬駒嘍。舅舅,快點快點。」
冒頓拉著蘭鄙俚的手就走,大閼氏笑嘻嘻的送出了帳門口。
「阿哥、冒頓,早點回來。冒頓要聽話,不要貪玩。」
蘭鄙俚朝妹妹揮揮手,冒頓轉身把手攏在嘴邊喊到:「阿媽,我知道啦。」
匈奴單于的金頂大帳前,黑壓壓擠滿了人,最前面的是來自王庭東西兩地的六位匈奴部族首領。這六位首領算得上是匈奴抵抗東胡和月氏的中將,其作用就相當於大秦邊軍一樣。所以頭曼單于一般很少調動他們南下劫掠,但是每次劫掠之後這六個部族都會分到劫掠來的物資財物,所以他們對頭曼單于是忠心耿耿。每年的冬天,他們都會到頭曼城來覲見頭曼單于藉此聯絡感情,重現當年的誓言。
在這六位首領之後,就是十幾個要拜見冒頓的販賣牛羊的人。這些人在中原也就是個商販,但匈奴卻地位很高,因為他們可以把匈奴各部富裕的牲畜牛羊變成他們需要的物資,而且這些人走南闖北見識廣博也是匈奴單于和各部首領打聽消息的重要渠道,所以這些人很受重視。但是今天來的這十幾個人中絕大多數都是屠狼士裝扮的。
嫪毐和白澤就混在其中,嫪毐身後跟著一匹一歲多的渾身火炭紅的兒馬蛋子,這馬雖然才一歲多但是那身量和個頭卻快趕上成馬那麼大了,這在草原上的野馬群眾就是個異類,很顯然這匹火炭紅的小馬肯定是野馬王的嫡系後代。
嫪毐的右手小心的梳理著小馬的鬃毛,而小馬則伸出舌頭舔著嫪毐左手裡的豆子。才半天時間嫪毐就和小馬混熟了,這麼好的馬獻給冒頓,嫪毐還真有點捨不得。
娜莫和她的姐妹們遠遠跑過來,娜莫拉著嫪毐的手問:「木朗、大哥,這麼好的馬咱家自己留下不行嗎?」
嫪毐:「那怎麼行,說好了要獻給左賢王的。你們快去集市吧不用著急回來,多帶些牛羊去換你喜歡的東西別捨不得,你喜歡什麼就換什麼,咱家有的是牛羊。」
嫪毐的話讓娜莫倍有面子,也惹得娜莫的姐妹和周圍的匈奴人讚嘆不已。娜莫摟著嫪毐的脖子給了嫪毐一串熱吻,隨後招呼著姐妹們就跑了。
這時,一個頭髮雪白滿臉褶子的老頭來到嫪毐面前伸手摸著小馬對嫪毐說:「小伙子,咱們匈奴人疼媳婦也不是這麼個疼法,你會慣壞你媳婦的。要按我的法子就先凶她一頓,然後再答應她的請求,這樣她會更感激你也會更懂得分寸。像你這樣,她將來是會得寸進尺的。」
老頭的一番話讓周圍的人點頭贊同,嫪毐明白老頭的意思,可是嫪毐哪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娜莫雖說是個匈奴女子,但好歹和嫪毐有了肌膚之親,嫪毐也不傻知道娜莫是真心喜歡自己的。在這種情況下,嫪毐還有啥捨不得的,反正那些家當都是娜莫的,她愛怎麼花就怎麼花唄。
不過呢,在匈奴凡是能活得有滋有味的老頭兒一般身份地位都不低,因為普通匈奴人家裡好吃得好穿得都是緊著年強力壯的人的,老頭能活得如此滋潤的只有首領或者貴族家。這老頭一看就是個首領的模樣,嫪毐連忙行禮說到:「首領教訓的是,木朗記住了。」
老頭拍著嫪毐的肩膀說:「莫要在心裡罵我這個老頭子多管閒事就好,等你將來就明白了,哈哈哈哈。」
嘟嘟嘟嘟,嘹亮的你牛角號聲響起,大當戶蘭鄙俚來到了金頂王帳的台階上,台階下的眾人連忙行禮。
「拜見大當戶。」
蘭鄙俚一揮手說到:「免禮,都是自家人不用客套。幾位首領遠道而來辛苦了,先請你們面見左賢王。」
蘭鄙俚的話音剛落,那個老頭說道:「大當戶,這位木朗小兄弟要獻給左賢王的馬不錯,不如一起見了吧。」
其他幾個首領也紛紛附和,蘭鄙俚哈哈大笑說:「那自然可以,要不然左賢王不定有多著急呢。木朗,你和你的兄弟一起來吧,就跟在詹摩多首領身後。」
原來這個老頭的名字叫詹摩多,不過這老頭挺多事的,本來屠狼士的原計劃是今天白天摸清情況晚上下手,目標是刺殺所有親近頭曼單于的部族首領,並在頭曼城製造混亂,藉此機會將被擄掠來的秦人救出。屠狼士們也知道,不可能把被抓來的秦人都救出,但是能救多少是多少吧。反正不管怎麼做匈奴大閼氏和冒頓是不能動的,白宣的計劃是一環扣一環的,必須嚴格執行。
但是這個詹摩多一多事,嫪毐和白澤不得不調整計劃。由嫪毐領著幾個兄弟拜見冒頓,白澤留在帳外擔任策應。說實話現在的情形看起來沒啥,實際上對於屠狼士而言那是多待一會危險性就增加一成。
這裡是匈奴單于庭,可以說匈奴最聰明最狡猾的人都集中在這裡,這可比其他的匈奴部族兇險百倍。在一般情況下,販賣牛羊的人受到冒頓召見時間也不會太長,也就是行個禮獻上禮物然後說幾句祝福的話就走,可是詹摩多這麼一來,嫪毐就得在他身邊陪著他一起覲見冒頓,這在匈奴人看來是很榮耀的事情,因為嫪毐必須陪著詹摩多一直到冒頓接見完所有的人之後才算完,而且還要和眾位首領以及矛盾一起吃飯才算完。太兇險了,這就好比是一隻偽裝成狼的獵狗孤身進入狼窩深處,那時時處處都是要小心的。
嫪毐回頭給白澤他們使了個眼色之後,牽著小馬跟在詹摩多身後走進了金頂大帳。
「哇,小馬,我喜歡,快送過來!」
還沒等眾人行禮,冒頓就已經拍著手喊要那匹小馬。六位首領哈哈大笑,他們是見慣不怪了,誰家還沒有個小兒女呀。詹摩多對嫪毐說到:「木朗,把小馬獻給左賢王,看來他很喜歡你的禮物。想好了,要點什麼賞賜。我告訴你,單于庭的侍女不錯,都很美哈哈哈哈。」
詹摩多的一句話讓大帳內的人笑成一片,冒頓身後的幾個侍女看著嫪毐那眼睛裡全是小星星。嫪毐此時心裡很緊張,他牽著小馬來到冒頓面前。
冒頓也才三四歲的樣子,現在看起來是人畜無害,但是狼王再小也是狼王,他將來是要吃人的。嫪毐恭敬的將馬韁雙手舉過頭頂遞給冒頓。
「左賢王,木朗將這匹馬獻給您,願您和這匹小馬一起成長,最後成為偉大的大單于。」
詹摩多豎起大拇指說:「這小子真會說話,大當戶得多多賞賜啊。」
蘭鄙俚捏著鬍子笑眯眯的看著嫪毐不住的點頭,冒頓接過馬韁之後吵著要騎馬,蘭鄙俚笑哈哈的把冒頓抱到馬背上招手叫來幾個侍衛扶著冒頓在大帳內溜達起來。
蘭鄙俚笑嘻嘻的問嫪毐:「你叫木朗?你的禮物很不錯,你想要什麼?」
嫪毐:「這個,木朗只求能在頭曼城附近有個牧場可以存放牛羊,這樣不論何時交易起來就方便了。」
蘭鄙俚:「大單于和婁煩王正在分別攻打榆林塞和義渠城,最近可有什麼消息?」
嫪毐:「大單于按兵不動,婁煩王應該快要攻下義渠城了。」
蘭鄙俚:「你是哪個部的?」
嫪毐:「我自幼父母早亡,是哥哥把我養大,我一直跟著哥哥販賣牛羊,只是一年前才自己單幹,我們原來的部族在很遠的地方。」
蘭鄙俚猛地抓住嫪毐的左手舉到面前,他仔細的看過之後冷笑著說:「秦人,你裝的很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