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呼勒之死

  徐安和段宏躲進城樓里密商了半個時辰,等他倆出來的時候段宏的雙眼雪亮,精氣神十足。兩人出了城門樓之後互相說了一聲保重,隨後各自召集部下安排。

  一炷香之後,義渠城頭上開始往下扔匈奴人的死屍。十天的戰鬥,城牆下面的屍體堆成了一座緩坡,義渠城每戰過後都要把城上的匈奴屍體扔到城外,這是很正常的。因為城裡軍民的屍體都堆不過來,哪有地方堆放匈奴人的死屍呢。所以,義渠軍民的舉動在匈奴人看來再正常不過了。好在現在是冬天,屍體不會腐爛也不會鬧出瘟疫,匈奴人也懶得把城下的屍體拖回來,所以沒人把義渠城軍民的舉動當回事。

  但是在不斷扔下城的屍體中有幾十具是被用繩索吊著送到城下的,這些屍體到了城下和別的屍體一樣一動不動,只有在近前才會發現,這些屍體正在緩慢的順著屍體堆成的緩坡往下爬。

  北地郡地處草原和山地的結合部,這裡可沒有護城河,所以這幾十具屍體就用蝸牛爬的速度一點點的脫離了義渠城軍民弓箭的覆蓋範圍。到這個時候,這幾十具「匈奴屍體」已經十分的分散,而且各自躲在低凹處,從匈奴大營的方向看來根本就無法發現。

  嘟嘟嘟嘟!

  攻擊的號角再次吹響,一排排的匈奴兵舉著盾牌扛著彎刀排著隊形走上戰場。

  在匈奴大軍的後面,黑色金狼大纛之下,婁煩王呼勒騎在馬背上看著義渠城。呼勒的手裡拿著一隻烤的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羊腿,這表明他的心情很是不錯。

  呼勒一邊啃著羊腿一邊打量著義渠城,雖說上次功成失敗了,但是退回來的匈奴兵告訴呼勒,義渠縣令死了,北地郡郡守被砍斷了一隻胳膊,城裡的軍民也是死上大半,用的是匈奴的狼牙箭和棍棒農具,而且也看不到幾個秦軍,這說明義渠城內的守軍快死光了,物資也快消耗光了。只要再進攻一次,義渠城就可以拿下了。呼勒聽到這個消息怎麼能不高興。

  說實話,自打他擅自攻入北地郡之後可謂是如入無人之境。不對,是真的進入了無人之境。呼勒本打算圍困義渠城,攻略其他地方,怎奈他發現其他地方村莊城池都是空的,那乾淨的連一隻耗子都看不見。跑了一圈呼勒啥也沒撈到,這讓呼勒心頭火起於是合兵一處,集中三萬大軍攻打義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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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小小的義渠城卻如同銅牆鐵壁一樣,三萬大軍攻了十天愣是沒攻下來。如此一來,呼勒的驢脾氣上來了,那是非要拿下義渠城不可。今天原以為可以破城了,沒想到在關鍵時刻功敗垂成,不過呢總算是有好消息,呼勒把這次失敗看做是義渠軍民最後的反抗,接下來就是他,偉大的婁煩王呼勒策馬進入義渠城恢復義渠國的光榮時刻了。

  呼勒越想越高興,狼吞虎咽的把羊腿啃得只剩下一根大棒骨,最後他還伸出舌頭舔了一遍之後才把大棒骨扔掉。

  油滋滋的手順勢在裘袍上蹭了蹭,隨後他抽出了腰間那把鑲滿了寶石的銀把彎刀慢慢舉過頭頂然後猛地向下一劈,大吼一聲:「殺呀!」

  「殺呀!」

  匈奴兵們嚎叫著發起了衝鋒,戰鬥瞬間進入了白熱化狀態。呼勒估計的很準,義渠城軍民已經處於油盡燈枯的境地,只是憑著最後的勇氣戰鬥。但這一次的攻擊呼勒把全軍壓上,可以說是不分主次四面強攻,一上來就打亂了義渠軍民的部署。仗打到這個份上也不分軍民和男女老幼了,義渠軍民都知道城破了大家都得死,與其讓匈奴人像宰羊一樣宰殺不如拼命,殺一個夠本殺倆還能賺一個。所以,義渠軍民全都上了城牆和匈奴人拼命。戰鬥的激烈程度無法用語言描述,一方是窮凶極惡的匈奴兵,一方是抱著同歸於盡想法的義渠軍民,這戰鬥就沒什麼戰法技巧完全就是人命的消耗。

  隨著一撥撥的匈奴兵攻上城頭,呼勒的後隊也逐漸向義渠城靠近,當呼勒的大纛旗靠近義渠城一里左右的時候,突然之間從低凹處竄出十幾個人影,他們用極快的速度沖向呼勒的大纛。

  呼勒的身邊還有兩千親衛騎兵,這幾十個人的突然出現讓呼勒的親衛騎兵們立刻警覺起來,一把把彎弓對準了這些人。但是這幾十個人都穿著匈奴人的皮甲手裡都拿著彎刀,這讓呼勒的親衛們有點不知所措。

  呼勒的親衛騎兵的長官是位千夫長,這傢伙還算鎮定而且經驗老到,他一眼看出這幾十個人雖然是匈奴人打扮可是頭髮和匈奴人完全不一樣,都是盤著髮髻的。

  千夫長急忙大喊一聲:「放箭!」

  嗡,嗤嗤嗤嗤!

  狼牙箭呼嘯而至構成了一道密集的封鎖線,那幾十個人揮舞著彎刀撥打利箭飛速沖向呼勒。

  千夫長:「列陣,擋住他們!」

  親衛騎兵只射出了一輪箭雨,射到了十幾個人之後就不得不扔掉彎弓拔出彎刀催馬前沖。距離太近而且這些人速度奇快,能射出一輪箭已經算是反應快的了。那些人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沖向呼勒的親衛騎兵,當先一人在快要撞到戰馬的時候猛的縱身而起手中彎刀脫手而出插進匈奴騎兵的胸膛,緊跟著此人拔出一把又細又長的長劍腳尖點著匈奴騎兵的腦袋飛縱向前,手中細劍劈刺掃削所過之處匈奴騎兵身首異處紛紛落馬。

  其他的人也如同那人一般縱身躍起,但也有幾個因為慢了一拍被戰馬撞倒在地。

  千夫長:「放箭,快放箭!」

  嘣嘣嘣,嗤嗤嗤。

  狼牙箭縱橫飛射,在空中縱跳不止的那些人接連中箭從空中跌落下來。只有為首那人身手極其靈活,幾個縱躍殺到大纛旗下手起劍落將千夫長劈於馬下。當那人再次躍起撲向呼勒的時候,呼勒調轉馬頭就跑。

  「呼勒,哪裡跑,看劍!」

  噗!

  呼勒剛剛轉身戰馬也才剛剛跑出幾步,他就覺得胸前一痛呼吸驟停。呼勒低頭一看,明晃晃的一截劍尖從自己胸口穿出。

  呼勒:「你~~是~~誰~~~」

  「叫你死個明白,我乃趙人徐安,人稱一劍君!」

  呼勒:「不服,不服哇!呃。」

  呼勒的喊聲戛然而止,因為他的腦袋已經被徐安一劍切下拎在手中。

  徐安將呼勒的死屍踹下馬去,勒轉馬頭順手一劍將扛著金狼大纛的匈奴百夫長刺了個透心涼。匈奴百夫長跌落馬下,金狼大纛也隨之落地。徐安催馬殺到匈奴號手身邊長劍頂住號手胸口喝到:「吹號撤軍!」

  那匈奴號手被徐安嚇破了膽子乖乖舉起牛角號吹了起來。

  嗚嘟嘟嘟~~~~~

  正在城上大肆殺戮的匈奴兵聽到號角聲不由一愣,他們回頭看去只見金狼大纛倒了。就在此時,義渠軍民齊聲歡呼:「呼勒死了,呼勒死了!」

  城外徐安聽到城上軍民的歡呼聲知道大事已成,他一劍斬了匈奴號手,用一桿長矛挑著呼勒的首級繞著義渠城飛奔,一邊跑一邊大吼:「匈奴兵聽著,你們的呼勒王死了,這是他的首級。大秦援軍就要到了,有膽子你們別跑!」

  徐安的話音剛落,城上的匈奴兵立刻掉頭沖向城外,義渠軍民已經沒有力氣追趕他們,任憑他們安然撤退。此時此刻城牆上的義渠軍民一個接一個的栽倒在地,有的呼呼大睡有的卻再也沒了動靜。

  段宏用左臂撐起自己的身體他靠在城垛上衝著城下的一劍君大喊:「一劍君,我們贏了,我將向大王保舉你,大王一定封你為侯的!一劍君,一劍君!」

  「一劍君!一劍君!」

  城上還活著的軍民百姓紛紛喊了起來,這喊聲中都帶著哭腔,絕處逢生啊,怎能不哭。

  徐安看著倉皇逃走的匈奴兵,再看看身後倒在戰場上的追隨者們,他的鼻子一酸眼淚流了下來。都說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可這代價實在是太高昂了。

  咵啦啦,一匹快馬衝進蒙武大營,信使快步跑進大帳單膝跪地。

  「啟稟將軍,上將軍軍令,進攻呼勒!」

  啪,蒙武一拍桌案跳了起來吼道:「總算來軍令了,快把本將憋死了,擂鼓,全軍出擊!」

  咚咚咚!

  戰鼓驚天動地,大軍迅速集結,蒙武一馬當先殺向義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