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長喝多了,躺在客房裡耍醉拳,原因無他高興的。只因為白宣說了一句話「今後袁家村爺們兒說了算!袁氏子弟也該出幾個悍將和能吏了。」
就這一句話,老族長滿心懷疑煙消雲散,立刻就投降了白宣成了白氏集團的特別顧問也成了白宣在袁氏家族的傳聲筒。那絕對是讓打狗絕不罵雞,讓往東絕不奔西的死忠。
此時,白宣和嬴政坐在書房裡喝著茶,白宣盯著嬴政看,開始嬴政無所謂好奇地問東問西,慢慢的就滿臉侷促,最後終於低著頭說:「大兄你想問什麼?」
「我才離開咸陽一天,你為何就追來,我是怎麼跟你說的!」
「大兄說要我天天陪在父王身邊,就連父王去後宮也要跟著。」
白宣:「可知其意何在?」
嬴政:「大兄是擔心小政地位不穩。」
白宣:「是不是覺得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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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看著白宣委屈地說:「小政是最相信大兄的,可是小政不明白,大兄不是已經把那一系的人壓制的不敢抬頭了嗎?」
白宣:「如果你是這樣認為的,那麼大兄告訴你,你當不了秦王。不僅當不了秦王,你還會死,死的很慘,死的不甘心,死不瞑目!」
嬴政瞪大雙眼看著白宣。
「大兄,你不要嚇我。我,小政只是離開了不到兩天而已。」
白宣:「可是有人卻一直沒離開你父王左右!」
嬴政:「是誰?」
白宣:「自己想。」
嬴政眼珠轉了轉突然說到:「麗榮母妃?」
白宣:「還不算太傻。」
嬴政蹦了起來說到:「我這就回去,白天我陪著父王下朝我陪著父王去母后那裡,直到確認父王留在你母后那裡再離開。我還要多和父王去看王祖母,父王最聽王祖母的話。」
白宣:「身為太子就如同黑夜中一根點亮蠟燭,你看不到別人,可別人卻把你看的最清楚。所以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要謹慎,知道大兄為何出了這一招嗎?」
嬴政:「請大兄賜教。」
白宣:「大兄要做的就是多點幾根蠟燭,如此一來你就沒那麼顯眼了。既然他們等著你出錯,那就錯給他們看。東宮衛率也不都是你的人啊,小政。既來之則安之,五天後和大兄一起回咸陽,到時候咱們一起看一齣戲。」
嬴政眨著眼說:「大兄,我還是沒明白,不過,我信你。」
白宣:「最近和太子丹可有聯繫?」
嬴政:「回咸陽之前他給我一份信,說是多謝我保住了燕軍六萬將士也保住了將渠的命。大兄,原來這個將渠是姬丹的人。大兄,我將來是不是真的要和姬丹攜手爭霸天下?」
白宣:「你自己願意嗎?你問問將軍們和大臣們願意嗎?」
「大兄,我想知道你願意嗎?」
白宣:「絕不!」
嬴政:「所以,大兄是在騙姬丹,經過我的手騙姬丹。」
白宣:「對!怎麼,時候不是覺得不該如此?」
嬴政:「我知道大兄是對的,可是我,我將來是不是會成為孤家寡人?」
白宣:「會,因為要想成為一個霸主,這是必須付出的代價。姬丹根本算不上你的朋友,他將來還會成為你的敵人,恨不得殺了你的敵人。你若不信,將來再看!」
嬴政:「大兄的話總是令人匪夷所思,可視喉總會被證實是對的。大兄,難道你真的能未卜先知?」
白宣:「華夏有史以來這樣的人不在少數,姜太公能,老子也能,所以我有這個能力也不算什麼的。」
「大兄,你是不是師承道家?」
「錯,我是採納百家之長於一身,我更偏重於法家和墨家。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一切為我所用才是正道。小政,將來你也要如此,帝王心胸說白了就是四個字,海納百川!」
「小政明白了。」
別人都走了醴泉縣令卻不能走,因為他還要領著屬官為白宣劃定封地,兩千畝不多也不少。這件事其實只需和大總管白福商定就好,不過既然白宣回來了自然要白宣親自督辦。
兩千畝全是好地,不過有一半是沒開肯出來的。大秦是民富國強可是連年征戰人口始終不能大幅度提高,因此墾荒的規模不是很大。有很多肥沃的土地還處於未開發狀態,即使是在人口最稠密的關中,荒地一人有很多。所以,秦王賜封封地之後,白宣依舊可以花錢去買,荒地有的是,官府也是鼓勵多開墾荒地的,多開出一畝地就多一畝地的稅賦,這年月國家強盛與否靠的就是人多地多糧食多。因此白宣的兩千畝封地定界完畢之後,白宣又從醴泉縣令手裡買了三千畝半山坡地,如此一來九嵕山西麓基本上都成了白宣的私產。
荒地多就得有人開墾,這沒什麼難題,整個袁家村的老少爺們一起出動,加上白家的親衛營和太子衛率,一天的功夫就能開出百畝良田。這幾天來,白宣和嬴政身穿布衣草鞋,扛著鋤頭和眾人一起開墾荒地移栽果樹,媛兒領著自家僕婦和袁家村的姐妹妯娌負責做飯送飯,近千人一起開荒的熱鬧場景把袁家村老族長喜得直抹眼淚。
這個年代開荒其實也很簡單,先挖出一條深溝然後一把火燒荒,燒出的草木灰直接翻進田裡,然後再打出田埂,就這樣一塊塊四四方方整整齊齊的耕田就出現在人們的眼前。
白宣有錢,命人從咸陽城和周圍的牲口販子手裡買回了近百騾馬耕牛,還有近千隻雞鴨豬羊,沒用幾天工夫,白家莊園就呈現出牛羊滿圈、羅馬成群、雞鴨滿河灘的大富之家的景象。
牛羊雞鴨這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大家當,有了這些才算得上富裕之家。這麼多地這麼多牛羊雞鴨白宣自己當人種不了也養不了,不過白宣有辦法,那就是分給袁家村的百姓,到秋收的時候收租子就是了。如此一來,袁家村一夜之間就成了家家有牛羊,戶戶養雞鴨地多的種不過來的富裕村,袁家村的百姓美的不行不行的。
一上午的時間又開出了幾十畝荒地,隨著一聲招呼,大家向田頭聚攏過來,白宣和嬴政做到水溝邊把腳伸進清涼的水中,頓覺燥熱全消。
沿著田頭一溜排開近百口煮著肉湯的大鍋,大鍋前面的木板上放著一摞摞的鍋盔和拌好的野菜,勞累了半天的人們紛紛圍攏過來大口的吃和著說笑著,這熱鬧的場景誰看了都會從心裡感到高興。
媛兒把兩碗油潑麵遞給白宣和嬴政,而她就在一邊看著哥倆吃。
白宣吃了幾口之後扭頭看見媛兒的樣子不禁笑道:「怎麼不吃?」
媛兒:「喜歡看你吃。」
白宣哈哈一笑夾起一筷子面塞進媛兒嘴裡,媛兒雖然不好意思但卻一點拒絕的意思都沒有。
嬴政看了哥嫂的舉動很是羨慕,夾起一筷子面塞進身邊一個胖乎乎的小姑娘嘴裡。
嬴政:「三丫,快吃。」
三丫:「俺想吃肉。」
嬴政起身從鍋里來出一根大肉骨頭塞給三丫,三丫笑得雙眼變成了月牙。三丫的娘連忙說:「太子您別慣著她,她小還沒幹活她多吃一口別人就少吃一口,不值得。」
嬴政答道:「嬸子這話不對,咱們這麼辛苦不就是為了讓娃們吃飽吃好嗎。三丫吃,不夠還有。將來等我當了王,我一定要讓大秦子民頓頓有肉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白宣笑了,周圍的人聽了嬴政的話一片喝彩只聲。
「家主,來客人了。」
白澤端著大碗指著遠處,白宣扭頭一看只見路上來了一堆車馬,領頭的卻是李斯。
李斯來到近前也不客氣直接對媛媛說:「弟妹,快給我弄碗面,來得急還沒吃呢。」
白宣:「李兄,那二位是誰?」
李斯:「你要的人啊,昨天隨韓國使團到了咸陽。大王說既然是你要的,就歸你了。師兄,快快過來見過太保。」
李斯這一招呼白宣就知道是韓非和鄭國到了,白宣趕緊放下碗筷赤腳來到二人面前拱手施禮。
「白宣見過二位先生。」
韓非是個有謙謙君子之風的人,年紀也就在三十左右,面容稍顯清瘦但整個人很精神給人一種正氣凜然的感覺。而鄭國約有四十上下,體魄健壯麵皮微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的。
韓非拱手還禮說到:「韓非拜見太保。」
而鄭國則僅僅是拱了拱手就轉身占到高處四處打量,韓非笑道:「太保莫怪,鄭國就是這個性子。」
白宣呵呵一笑說:「無妨,兩位先生來此,白宣求之不得定會視兩位先生為上賓。快坐,媛兒,快請兩位先生就餐。」
韓非:「有勞夫人。」
韓非雖說是韓國公子身份,但看得出來為人很隨和,他一撩長袍就跪坐在白宣身邊,接過媛兒遞過來的油潑麵就大口吃了起來。白宣一見連連地頭,心說有本事的人架子都不大。
「太保,你這田地開得不錯只是這水道安排的不妥。」
鄭國站在高處沖白宣大喊,白宣一聽哈哈大笑說:「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鄭先生眼光毒辣啊。白宣指揮作戰還行,農事還真不是白宣所長,還請先生賜教。」
鄭國大步來到白宣身邊坐下伸出雙手說:「某餓了,先吃飽再說。」
白宣哈哈大笑端起一碗油潑麵親手遞給鄭國。
「先生請用,接下來的開荒我們都聽先生的。先生說怎樣,就怎樣!」
鄭國:「好!」
鄭國一出手就是不一般,他隨身的袋子裡帶著測量工具,就是一些用青銅打造的類似於羅盤似的儀器,架在高處一陣觀瞄之後一頓指指點點,隨後一道石灰畫出來的水渠走線就出現在開好的荒地中。這就是一個農業水利專家呀,白宣笑得合不攏嘴,大總管白福靠近白宣嘖嘖有聲的問:「家主從哪裡找來的神人啊,這一划立刻看出將來參加田地的樣子了,我看這位先生是想在高處攔河築壩,如此以來就算趕上大旱之年,咱們白家也不會欠收的,厲害,真是厲害!」
白宣:「福爺,這是個能人,以後家裡的營建就交給他吧,這裡忙完了就讓他去眉塢老家那裡,也把那裡整飭一下。」
「好,好著嘞。那位韓先生呢?」
「那更是個了不起的人,讓他做我的幕僚吧。這二位都是咱家的上賓,地位僅在我之下。」
「明白。」
白宣要了韓非和鄭國可他沒跟子楚說這倆人的用處,白宣看人的本事子楚也明白,既然白宣沒說這倆人的用處,那就一定是要考驗一下他們,子楚於是順水推舟讓這裡做了白宣的幕府家臣。白宣也有此意,最主要的還是,白宣要讓韓非避開李斯,免得這對師兄弟相愛相殺。
傍晚收工之後,眾人各自回家,這一路上歡聲笑語伴隨著耕牛的叫聲,勾勒出一幅極富田園風情歸耕圖。鄭國一邊走一邊留戀的回頭看著身後的農田,嘴裡不停地說著:「好,真好。太保,待開荒完畢請給我三百人,我要攔河築壩修整乾渠。」
白宣:「沒有問題,今後這事你說了算,有需要就找大總管。」
鄭國哈哈一笑說:「那鄭國就不客氣了。」
白宣:「這也是你的家,客氣什麼。」
作為家主當然要親自招待幕僚,酒足飯飽之後,白宣領著嬴政、韓非、鄭國和李斯出了府門來到梧桐樹下。鄭國和韓非圍著梧桐樹嘖嘖稱奇,又對梧桐樹下的梅花、松竹大為讚賞。嬴政當起了半個主人,不停地向二人介紹有關梧桐樹的傳說。藉此機會,白宣把李斯叫到身邊問:「咸陽如何了?」
李斯:「平地起風雲,相國讓我問你,可是有了預兆?」
白宣:「你叫他跟著我做就好。」
李斯點著頭說:「這是你做事的樣子,我心裡有數了。」
倆人正說著,一位身穿皮甲的侍衛來到近前低聲說道:「卑下拜見左統領。」
李斯一見嘿嘿一笑轉身去找嬴政,白宣伸手一指,那人跟在白宣身後來到僻靜之處。
「左統領,卑下黃崆奉大統領之命劃歸左統領直轄。這是大統領給左統領的密函,請左統領驗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