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秦愈的心就像過山車,忽地又落回原處。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然後一冷靜下來他就想明白,剛才晉棠棠故意拖長調子,就是讓他誤會的。

    不過這的確是事實。

    不管是偷看來福,還是她,都是會看到她的,這個行為說出去都顯得有點卑劣。

    他沒記起自己第一天時不去看她的事。

    晉棠棠拿錢幹事,孔景的要求對她而言是舉手之勞,引誘狗主人走出屋子而已。

    她從小到大人緣都不錯,但沒有深入接觸過社交恐懼症的人,算起來來福的主人是第一個。

  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

    思及之前的牴觸,晉棠棠心裡就有了數。

    秦愈雖然抗拒和外人交流,但並不是一味地拒絕,還是會回答的,也會關注外面。

    在晉棠棠看來,任何人對闖入自己生活中的人都會有好奇心,無非是大還是小。

    從裝了攝像頭就可以看出,他是想了解的。

    晉棠棠目前還沒有計劃,只是有意在引導對方說話,話題也是隨口胡謅的。

    想必這會兒秦先生已經聽到了。

    至於秦愈百轉千回的思緒,她自然不清楚。

    晉棠棠見沒聲,面色不改地轉了話題:「秦先生,來福要洗澡了,爪子都髒了。」

    狗不像貓,可以幾個月不洗澡。

    在乾淨整潔的別墅里還好,但來福每天會出門,光洗爪子可是解決不了的。

    聽到洗澡兩個字,來福嗷嗚了聲。

    主人還沒說話,它先高興起來了。

    秦愈第一次養狗,對這些知識知之甚少,秦宗送狗過來時也沒說多少天一洗澡。

    因為看過一些貓的視頻,他以為動物都要少洗澡,所以來福就只被他局部清洗過。

    秦愈愧疚,來福在他這裡待遇不太好。

    他回覆:「知道了。」

    晉棠棠猝不及防又聽到了男人的聲音。

    因為太過突然,她只來得及回味一下還沒聽清楚就消失的音色。

    俗話說,越稀有越珍貴。

    雖然聲音用不上珍貴這個詞,可之前聽過,晉棠棠如今期待值十分高。

    好聽的聲音就是要多說話!

    他們目前唯一的接觸就是來福,自然話題也最好圍繞著來福來,才會萬無一失。

    過猶不及,不用操之過急。

    晉棠棠趁熱追擊:「秦先生,你給狗洗過澡嗎?」

    秦愈則以為她是在暗示來福太髒了以及他的懶憊,不禁羞赧,打字道:「沒有。」

    說完他都沒臉看攝像頭了。🐯🐝 ❻➈𝓼нùⓍ.Ⓒ𝐎𝓜 ☮🍫

    這種事還要被提醒,他明明是個愛乾淨的,養的狗卻被指出來不夠乾淨……

    蝸牛又縮回它的殼子裡了。

    晉棠棠聽到機械音,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卻又不禁期待起明天、後天……

    「正常情況下,狗狗最好一星期洗一次澡。」她溫聲提醒,「不用太頻繁,但也不能……」

    她止住,頓了下,微微狡黠道:「秦先生,我沒有指責您對來福不上心的意思。」

    秦愈:「……」

    怎麼好像是說完真話怕他發火做的彌補。

    原本他正認真聽著,但她這麼一提,秦愈內心中的歉疚就又上一層樓。

    但女孩的臉上表情很認真,似乎又是他多想。

    「汪!」

    來福催促。

    晉棠棠估摸著今天也差不多了,帶著來福出了門。

    不著急,孔先生也沒限制時間。

    看著鏡頭中的人消失,秦愈靠回椅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最近似乎和晉棠棠交流不少。

    對別人而言,這是沉默。

    對他而言,這可能是他一天說話的總量。

    秦愈望著空無一人的客廳,扭頭看向窗外,正好看見來福扯著女孩的畫面。

    也許……以後他也可以帶著來福出門。

    不過,現在首要前提是給來福洗澡。

    來福的主人到底叫什麼呢。

    晉棠棠很好奇,又想自己親口問出來,大約是種隱秘的成就感?

    她這個人在某方面是有自己的堅持和好勝心的,原本只是偷偷打探,孔景主動要求,她就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

    一個在秦愈粉絲面前裝是秦愈的人。

    不知為何,晉棠棠並不討厭他。

    她晃了晃來福的繩子,「希望你主人早點寫出一首歌來。」

    只是,上次過後,她就再沒在別墅里聽到過音樂聲,就連旋律都沒有了。

    秦愈不發歌,來福主人也不彈奏了。

    晉棠棠遛完狗本打算再留幾分鐘的,卻沒想到輔導員要開會,只能快速離開。

    來福興奮地在客廳里亂逛。

    秦愈下了樓,認真觀察一番,「來福,你的確要洗澡了。」

    來福是一隻喜歡水的狗,之前在秦宗哪裡時,還會在水裡游泳,但來了這裡許久,洗爪子都是飲鴆止渴。

    終於!要有改變了!


    晉棠棠被引誘得也想摸魚。

    才剛解鎖,旁邊文玥湊過來,問:「棠棠,上次泡溫泉更衣室的事記得不?」

    晉棠棠點頭,「記得啊,怎麼了?」

    「咱們上次不是沒怎麼處理嗎,這回可碰到鐵板了。」關筱竹不興賣關子,直接開口:「被打了。」

    晉棠棠放下手機,「大人還是孩子?」

    「孩子。」

    她壓低聲音,「體育學院不是也在新校區嗎,一對情侶過去泡溫泉,那個學長發現女朋友被偷看,就……」

    不用繼續說,晉棠棠都能想像。

    那個溫泉農家樂剛開業,優惠特別大,對方連著去可能是因為便宜,夜路走多了總會撞鬼。

    不是所有人都好說話,總要受到社會毒打的。

    上次晉棠棠只是提溜著男孩出更衣室,這回,脾氣暴躁的學長就沒這麼好糊弄了。

    「對方鬧到學校來呢,群里全是說這事的,不過她不知道學長哪個學院的。」

    「其實也沒怎麼打,只是嚇唬居多,不過應該是要道歉賠償的吧,要氣死。」

    晉棠棠對此不置可否。

    她之前把加的校友群和班級群都開了免打擾,這會兒往裡面一進,都是在議論這事的。

    「學長勇[拇指]熊孩子真的煩。」

    「怎麼會有這種家長,來學校鬧自己不丟人嗎?」

    「都多大了還去女更衣室,嘔,還好我上次去泡溫泉沒碰上,不然會氣死。」

    「不知道學校怎麼處理……」

    這件事在學校里熱議了兩天,甚至還小範圍地傳播開,被投稿到微博上,評論里自然都是占學生的。

    不過也很快平息下來。

    晉棠棠也忘了這件事,卻沒想到這周社團里發給他們的辯題竟然就是這個話題。

    ——熊孩子到底該不該打。

    這個辯題其實以前很多辯論賽都用過,就連綜藝里也用過,觀點就那幾樣,看會不會說,會不會推陳出新。

    不僅如此,學姐學長她們都安排好了正反方。

    晉棠棠往下一翻,看到自己的名字在反方的名單中——即熊孩子該打。

    而隔壁宿舍里,曾曉瑩長出一口氣。

    「總算不是和晉棠棠一方了。」

    上回迫不得已和晉棠棠同一方,自己全程就是陪襯,這回可能勝利方會參加辯論賽,新人自然對立陣營才好發揮。

    兩個名額,太少了。

    可辯論隊本身就那麼幾個人,競爭自然激烈。

    學姐把蘿蔔吊在面前,晉棠棠沒有不吃的道理,這次社裡的辯論她必須贏。

    只是因為要遛狗,她看辯論綜藝的時間大大減少。

    所以晉棠棠決定,周末前兩天請個假。

    而另一邊,秦愈正在想著給來福洗澡的事。

    他以前沒養過寵物,對此沒有任何了解,於是在認真觀摩了一天的視頻教學後,打算自己給來福洗澡——

    因為自己不能獨自帶來福出門。

    秦愈首先嘗試的是讓孔景帶來福去寵物店,但孔景拒絕得十分乾脆,絲毫不留情。

    他猜測,孔景是想逼迫他出門吧。

    所以秦愈糾結會兒,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他看網上的視頻里,很多狗都喜歡水,不像貓,在水裡就像有人要殺它們。

    果然,來福是條優秀的阿拉斯加。

    只是秦愈也發現它太鬧了些,洗個澡灑得一地都是水,爪子不停地啪嗒啪嗒玩水,就連他身上都是。

    第一盆水很快就髒了。

    秦愈一看,懷疑之前晉棠棠是不是說來福髒時,心裡都在說他不講究,他現在自己都看不過去了……

    他將來福放進了浴缸里。

    來福歡快地在裡面游泳,只可惜狹窄的範圍限制了它發揮的餘地,只好一直在原地狗刨。

    連著換了兩次水,秦愈想起來什麼。

    「爪子讓我看看。」

    來福吐著舌頭,乖乖地將一隻狗爪搭到秦愈伸出的手心裡,秦愈翻過來檢查了一番。

    雖然是黑色肉墊,但看得出來是乾淨的。

    秦愈又檢查另外三隻狗爪,終於放心了,擦乾後用吹風機給來福吹乾。

    他是新手,不會給狗做造型,來福的毛被吹到腦後,丑得奇特,驚得秦愈又往回吹。

    更奇怪了。

    「……」

    秦愈放下手,小聲說:「來福,你晚上睡覺壓一下。」

    來福不懂,繞著他直蹭。

    雖然有點丑,但現在是一條乾淨好聞的狗了,秦愈唇角彎了彎,明天晉小姐就會看到的。

    下午,晉棠棠和孔景請了假。

    她沒有秦愈的聯繫方式,之前孔景擔憂顧慮,所以一直是他們互相聯繫。

    「我這兩天學校里事情比較多,所以想請兩天假,可以嗎?」晉棠棠問。

    孔景很隨和,「兩天是吧,行,我知道了。」

    學生嘛,學習上課比較重要。

    再說了,來福都被遛這麼久了,歇兩天不出門應該也沒事,之前憋一星期也沒憋壞。

    他掛斷電話,打算和秦愈說,辦公室的門卻被推開。

    一樁工作讓他暫時放置了這件事。

    別墅中,秦愈在四點半時上了樓。

    這段時間來,他觀察過,晉棠棠一般是四點半到五點之間過來,基本沒遲到過。

    來福一個人坐在門後,望著門。

    它知道晉棠棠快要過來了,自己馬上就可以出去玩了。

    一人一狗都在等待晉棠棠的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悄然過去,來福起身,兩隻前爪扒了扒門,轉了兩圈,最後趴在地上盯。

    樓上,秦愈看向時間。

    快五點了。

    夕陽逐漸下山,橙紅的晚霞覆蓋一半的房間,秦愈看著空蕩蕩的監控畫面。

    她遲到了。

    路上什麼事耽擱了嗎?

    還是有什麼事?

    秦愈胡思亂想,看向窗外,小區路上也看不見嬌小的身影,來福卻焦躁起來。

    天色逐漸黑下去。

    來福沒等到晉棠棠,爬起來去吃晚飯。

    秦愈不知道晉棠棠今天為什麼沒有來,昨天晉棠棠也沒說今天不過來的事。

    而且,他沒有晉棠棠的聯繫方式。

    這會兒秦愈討厭自己的社交恐懼,如果他是孔景,可能不用等,也可以知道原因。

    孔景……

    秦愈找到孔景的微信:【今天她怎麼沒來?】

    他還是用的她。

    孔景這會兒正在外面吃飯,收到他的消息,心說不好,他把晉棠棠請假的事給忘了。

    但他一行字打出去,卻忽然刪了。

    兩個人之間共同認識的女生不止一個人,但最近能出現在話題里的只有晉棠棠。

    才一天沒去而已,竟然會問。

    孔景猛地坐正,腦海中飄過什麼,有心把晉棠棠請假的事先藏著,明知故問:【她?你問的是晉小姐嗎?】

    秦愈:【嗯。】

    他只能從孔景這裡問。

    看到這答案,孔景好奇心起,秦愈知道現在他是在主動詢問一個「陌生人」嗎?

    他換了個問題:【她請假了,你找她有很重要的事嗎?】

    很快,新消息發來。

    秦愈:【來福今天洗澡了。】

    得到答案的孔景:?

    這和晉棠棠有什麼關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