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又過去了好幾天。
就在這短短几天裡,靠著每日簽到得來的珍稀獎勵,陳元康終於如願以償,把九龍御體術突破到了第三層!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葉輕眉分娩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那場註定要載入慶國史冊的血案,也馬上就要拉開大幕了。」
「只可惜,就算我現在突破了功法,也終究改變不了葉輕眉的結局。」
陳元康在心裡無聲地感慨,滿是無力。
他雖然身懷逆天的九龍御體術,體內的青龍真氣也已然磅礴如海。
可他現在終究還只是個待在娘胎里的胎兒,什麼都做不了,根本攔不住那場早已註定的悲劇。
萬幸的是,他至少能拼盡全力,把自己的命,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當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𝐭𝐰】
烏雲遮月,寒風捲地,正是最適合殺人的夜。
南慶京都郊外,那座看似平靜的太平別院。
「小竹竹!」
「我感覺……感覺孩子要出來了!」
葉輕眉眉頭緊緊蹙起,雙手死死捂著高高隆起的腹部,額頭上瞬間冒起了冷汗,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痛楚。
「什麼要出來了?」
守在一旁的五竹聽見這話,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木訥地反問了一句。
葉輕眉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又被他這話問得哭笑不得。
心裡暗自腹誹,果然機器人就是機器人,連這種話都聽不明白!
「我要生了!」
「肚子裡的孩子,馬上就要出來了!」
葉輕眉咬著牙,把話說得再明白不過。
這話一出,五竹終於反應過來了。
「小姐要生了。」
「我去請穩婆。」
話音剛落,五竹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來不及了。」
「先扶我回屋裡,讓下人趕緊燒熱水、拿乾淨的剪刀過來。」
「還有我之前早就備好的乾淨綿褥,也一併拿過來。」
葉輕眉急促地吩咐著,腹中一陣緊過一陣的絞痛,讓她說話都有些發顫。
五竹見狀,也不敢再多耽擱,連忙小心翼翼地扶著葉輕眉,快步回了內屋。
而與此同時,葉輕眉腹中的陳元康,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強烈的擠壓感,瞬間明白,分娩的時刻,終於來了。
「來了!」
「果然是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陳元康在心裡默念著,他比誰都清楚,這場席捲太平別院的血腥慘案,馬上就要開始了。
不過片刻功夫,五竹就扶著葉輕眉進了內室的臥房。
府里的僕從丫鬟們得知主母要臨盆,也全都慌而不亂地動了起來,里里外外跑著準備東西。
沒一會兒功夫,接生要用的各類物件,就都備得齊齊整整。
「穩婆……穩婆還沒到嗎?」
葉輕眉躺在鋪好的產床上,疼得氣喘吁吁,啞著嗓子問道。
「小姐,已經差人快馬去請了,穩婆很快就到。」
五竹站在床邊,沉聲回應。
葉輕眉忍著痛,微微點了點頭,剛要開口說話:
「小竹竹,你先出去吧,讓府里的……」
可她一句話還沒說完,守在床邊的五竹,臉色驟然一變,猛地察覺到了什麼。
「小姐,有外人闖進來了,一共三個人!」
「實力極強,全都在九品之上!」
話音未落,五竹根本不等葉輕眉再吩咐,身形驟然一閃,已經如同鬼魅般掠出了臥房,直奔院外而去。
「嗯?」
葉輕眉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心底深處,毫無預兆地翻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她本就冰雪聰明,心思通透,只一瞬間,腦子裡就轉過了無數念頭。
偏偏趕在自己分娩臨盆的日子,有高手硬闖別院,一來就是三個,還全都是遠超九品的頂尖強者。
「遠超九品?」
「這慶國上下,大宗師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怎麼會一下子冒出三個?還來得這麼巧?」
葉輕眉在心裡飛速盤算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愈發覺得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事態遠比她想的要嚴重。
而就在這時,葉輕眉腹中的陳元康,也把五竹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得渾身緊繃。
「三個遠超九品的高手?多半是神廟派來的使者!」
「糟了,五竹被引開了!」
「接下來,就該是皇后那幫人,登場唱大戲了吧!」
陳元康在心裡瘋狂吶喊,心跳快得像是要衝破胸膛。
事情的走向,和他記憶里的那段歷史,分毫不差。
就在這時,臥房外突然傳來了下人撕心裂肺的呼喊:
「不好了!走水了!別院走水了!」
緊接著,急促的鑼鼓聲、喊叫聲瞬間炸開。不過眨眼的功夫,臥房外就已經火光沖天,通紅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夜空,府里的人徹底亂作一團,男男女女提著水桶來回奔走,喊叫聲、哭嚎聲亂成一片。
葉輕眉躺在產床上,額頭上的冷汗密密麻麻地往下淌,腹中的絞痛一陣比一陣猛烈,幾乎要把她的意識都撕碎。
「起火了?」
她咬著牙低喃了一聲,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已經漲到了極致。這件事,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精心策劃的陰謀味。
可左等右等,別說穩婆了,就連剛才出去的丫鬟下人,一個都沒再回來。葉輕眉咬著牙,知道自己只能靠自己了,強忍著劇痛,開始配合著宮縮用力。
「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喊,從她緊咬的牙關里沖了出來。
臥房外的大火越燒越凶,噼里啪啦的燃燒聲、喊殺聲、哭嚎聲混雜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疼。
而在葉輕眉的腹中,隨著她一次次的用力,原本就在他身側的范閒,已經被產道的吸力裹住,眼看著就要先一步出去。
陳元康見狀,哪能讓他搶了先?當即抬起小小的腳丫,一腳就把旁邊的范閒給踹到了一邊。
「沒大沒小的東西!」
「不知道該讓哥哥先出去嗎?」
剛把范閒踹開,一股強大的擠壓和吸扯之力,就瞬間裹住了陳元康的整個胎身。
不過短短一瞬,一陣刺眼的光亮衝破了黑暗,直直照進了他的眼裡。
終於出來了!
陳元康猛地睜大了眼睛,像個初臨世間的孩子,可眼裡卻全是與嬰兒模樣不符的冷靜,飛快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他能看見臥房外漫天的火光,把窗紙都映得通紅;能聽見外面此起彼伏的慘叫和廝殺聲,一聲比一聲悽厲。
「這……這孩子怎麼不哭?」
剛經歷了一場生產的葉輕眉,虛弱地看著睜著眼睛四處打量的陳元康,心裡泛起了一絲疑惑。
可她還沒來得及細想,腹中又是一陣如同被萬千燒紅的尖刀刺穿般的劇痛,瞬間席捲了全身。
「啊——!」
又是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喊,從她喉嚨里迸發出來。
她的臉色瞬間從潮紅變得慘白,臉頰上滾落的水珠,早已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兩隻手死死地攥著身下的床單,指節都捏得發白,手心裡全是冷汗,整個身子都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著。
好在這陣劇痛沒有持續太久,又熬過了一番撕心裂肺的苦楚,第二個孩子范閒,也終於順利降生。
「哇——哇——」
剛一離開母體,范閒就扯開嗓子,發出了響亮的啼哭,一聲比一聲有勁。
可一旁的陳元康,卻顯得太過反常,別說哭鬧了,連一聲哼唧都沒有,就那麼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葉輕眉看。
哪怕剛剛經歷了兩場生死邊緣的分娩之痛,渾身脫力、狼狽不堪,也絲毫掩蓋不住葉輕眉那張絕世的容顏。她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哪怕此刻滿是疲憊與痛楚,那雙清澈的眼眸里,依舊盛著看透世事的智慧與鋒芒。
她就是葉輕眉,那個傳奇一般的女子,也是他這一世的親生母親。陳元康在心裡止不住地感慨,小小的嘴唇抿了又抿,想要說些什麼。
可他現在只是個剛出生的嬰兒,哪裡能說出完整的話來,費了半天勁,也只從喉嚨里發出了幾聲模糊的咿呀聲。
緩了片刻,葉輕眉強撐著產後極度虛弱的身子,給兩個孩子簡單清理了一下,隨即用早就備好的乾淨棉褥,把兩個小傢伙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臥房外的大火還在瘋狂蔓延,幾乎要把整座太平別院都吞噬進去。
借著這場大火的掩護,一群身著黑衣、手持利刃的殺手,已經徹底攻破了別院的防線,闖了進來。
別院院子裡的僕從、護衛、丫鬟婆子,無論男女老少,幾乎都倒在了這場血腥的屠殺里。
殺聲震徹夜空!鮮血染紅了庭院的每一寸石板!
沒過多久,外面的喊殺聲、哭嚎聲漸漸平息了下去,只剩下大火瘋狂燃燒的噼里啪啦聲,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葉輕眉已經虛弱到了極致,卻還是把兩個孩子緊緊抱在懷裡,一手護著一個。
她冰雪聰明,怎麼會猜不到?不管是引走五竹的三個高手,還是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火,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針對她的、精心策劃的死局。
就在這時,死寂的門外,傳來了一陣整齊而急促的腳步聲,步步緊逼,直奔臥房而來。
透過被火光映紅的窗紙,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臥房外面,已經被人圍得水泄不通。
緊接著,一聲吱呀的輕響,臥房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葉輕眉抬眼望去,只見一個臉上蒙著白色輕紗的女子,率先邁步走進了房間。
在她身後,跟著數十個手持刀劍的武士,一個個眼神冰冷,身上滿是未散的血腥氣,眼裡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那女子一步步走到床前,隔著幾步的距離,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剛生產完的葉輕眉。
此刻的葉輕眉,剛剛經歷了九死一生的生產,整個人虛弱到了極點,連抬手的力氣都幾乎沒有。濕漉漉的頭髮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額前,眉頭因為虛弱和警惕,緊緊地擰在一起,鼻翼微微翕動,還在維持著急促的喘息。
就在那女子打量她的時候,葉輕眉忽然抬眼,眉頭一蹙,聲音冰冷地開口:
「是你。」
「我又不是不認識你,遮著塊輕紗,裝神弄鬼給誰看?」
只一眼,葉輕眉就認了出來,眼前這個蒙著面的女人,不是當朝皇后,還能是誰?
「哼!」
皇后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抬手扯掉了臉上的輕紗,露出了那張滿是怨毒與快意的臉。
「葉輕眉!」
「你也有今天!你沒想到吧?」
葉輕眉的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唯有一雙浸著寒意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釘在皇后的身上。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今夜這殺局布得密不透風,自己已是插翅難飛,斷無半分生還的可能。
能護她的人,全不在身邊。
五竹被人用計調虎離山,范建跟著慶帝遠赴邊疆出征,就連陳萍萍也被北方的緊急軍務絆住了手腳。
偌大的太平別院,她身邊竟再無半個可以託付、能擋刀槍的人。
心念電轉間,葉輕眉便已存了赴死的念頭。
她太清楚皇后對自己的妒火有多熾烈,對方費盡心機布下這死局,絕不可能留她半分生路。
可她心頭唯一放不下、割不斷的,只有她剛誕下不久的一雙麟兒。
「我可以死。」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可話鋒一轉,尾音里便裹了化不開的顫抖,「可我的孩子……」
一想到襁褓里的兩個孩子,葉輕眉冷硬的眼底瞬間漫開一片化不開的溫柔。
可隨即,這份溫柔就被刺骨的寒意攥緊。
以皇后對她深入骨髓的嫉恨,必然要趕盡殺絕、斬草除根。
她自己一條命,舍了便舍了,可她的孩子,該怎麼辦?
就在葉輕眉心神被孩子牽住的片刻,皇后忽然扯出一抹冰冷的笑,開口打破了死寂:
「怎麼?
都死到臨頭了,你就沒什麼遺言要交代的麼?」
這話拉回了葉輕眉的神思,她掀了掀眼皮,淡淡掃了皇后一眼,只吐出三個字:「為什麼?」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