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方徐分寶,餘波震盪

  第944章 方徐分寶,餘波震盪

  三千里之外。

  寒風呼嘯,猩紅屍氣蔓延,兩道凶厲氣機激烈搏殺。

  吞靈子披著素白法衣,手中骨匕挽著刀花,望著裸露的棺柩。

  「紅毛屍王?」

  鍾虺面色凝重,脖頸處一道道扇形鱗片鑽出,帶起一片血肉。

  「大寒潮起,凍土深處靈竅出世,這老怪也朝匯通古城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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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友阻我去路何事?」這尊屍王在與藥王谷青穗交手鬥法之時,他就在暗中旁觀。

  「好醇厚血精.

  分明是練法修士,修為不過結丹七層。

  精血深藏、醇厚,卻不落於煉體大真人.」嘶啞貪婪之聲響起。

  感受著吞靈子有所跌落的氣機,紅毛老屍無絲毫猶豫。

  屍氣綿綿,古拙的葬運棺裂開三尺間隙,粘稠的膿液潺潺流出。

  枯瘦大手遍布紅毛,似緩實急探出,如乾坤傾覆。

  「陰屍大手印!」

  「哼!

  一尊結丹九層屍王,依靠修為,就敢於在我面前放肆?」

  吞靈子冷笑,萬里冰原結丹真人已然上百,大真人至少有二十餘位。

  但能被他放在眼中的修士,需法域圓滿,蛻變為道場。

  他手中蛇紋骨匕如離弦之箭,脫手而出。

  「鐺!」

  虛幻掌印被斬斷五指,枯瘦大手上些許紅毛被切斷,掌心留下一道白痕。

  「這般法體強度,足以媲美上品防禦之寶。」

  鍾虺眉頭微皺,眸中充斥著探究欲,即使結丹圓滿的妖族,也無這尊紅毛屍王法體強硬

  「哪尊老怪物的遺屍通靈?」

  他低聲呢喃,精研法體之道,自是知曉其中底蘊恐怖。

  即使體道大真人、結丹圓滿妖族,也難以做到以法體硬吃蛇紋骨匕。

  「大寒潮起,都知曉冰原最大機緣出世。

  四海商盟又火上澆油,召開交易會,什麼牛鬼蛇神都冒出來.」

  吞靈子身形扭動,鬼魅般化作一道蛇影遁走。

  「休走!」紅毛老屍豈會放過嘴邊之肉。

  這吞靈子不知如何修行,體內精血馨香,對他誘惑之大,還在之前擊殺結丹八層大妖王之上。

  「轟!」

  綿綿屍氣流轉,詭異符文如同活物,紅毛如苔蘚般擴散。

  「道場?

  之前與青穗交手之時,這老怪可無這般底蘊.」

  鍾虺望著阻住去路的灰色幕布,眉頭緊擰,似曾相識的場面,讓他下意識開口:

  「道友是大雲出身?」

  『他怎知曉?』

  紅毛老屍心中一驚,自來萬里冰原起,獵殺修士恢復暗傷,他都只出六七成法力。

  即使對上藥王谷青穗,也留了兩分力,不可能泄露跟腳。

  「嗡!」

  葬運棺中符文流轉,氣機遮掩更盛三分。

  「轟!」

  猩紅屍氣暴漲,一盞鴉首靈柩燈亮起。

  感受著不同修士身上氣息,看著同樣的隱藏道場,鍾虺捏了捏眉心,嘆息一聲。

  「真是大雲出身?

  邪了門了,本座今日出門,是不是命犯太歲.」

  「嘶

  吼!」

  詭異妖氣自脖頸鱗片上滴落,蛇紋骨匕褪去寶光。

  灰白、遍布裂紋、霜雪環繞的骨質中,一道靈性被激活。

  不知是何等大妖遺留,充斥著蠻荒氣機的靈性吸引冰寒道韻。

  寒風呼嘯,大雪漫天。

  絲絲縷縷水元之力匯聚成瀑,倒灌入蛇紋骨匕中。

  紅毛老屍驚愕的目光中

  「嘶嘶嘶!」詭異嘶鳴之聲響起,

  冰寒道韻化作湖泊水澤,一尊身披霜雪、鱗甲華貴、氣機透著陰狠的碧眸巨蟒游出,盤成圓陣。

  「屍王旺盛氣機中,道韻流轉,仍有不協之處

  嘿,有趣,這是暗傷未復?」

  「就讓本座來稱量一番,同是大雲出身,你比那一位如何.」

  鍾虺素白法袍獵獵作響,細長舌頭如毒蛇吐信,舔了舔雙唇。

  旋即通體沉入碧眸雪蟒,二者氣機水乳交融。

  「也是大雲?」紅毛老屍心中驚疑不定。

  「莫非玄陽山尤錫山、五花、張恆一三位中,有人已將法域蛻變,道場成形,開始走上元嬰路?」

  火金湖。

  五色靈光渲染,靈石堆迭成山,各色法寶泛起瑩瑩寶光。

  「嘭!」

  金光落下,法契懸浮在空中,灰白靈蛇散去,只餘下七尺長的瑩白脊骨。

  「吞靈子鍾虺的氣機?」

  方逸面露戒備,食指一勾,一縷天青色靈力凝練後探入法契之中。

  「嗡!」

  鎏金法契緩緩展開,黑白玄光勾勒,契書上顯化墨蓮搖曳,一口血棺中白嫩五指拍落。

  赤陰吞吐屍氣,一枚枚蠅頭小字魚游而出,化作規整的條例:

  「……本座……以心血起誓,一月內不泄露金火湖與青陽子交手消息……」

  「師兄認識吞靈子?」徐青蛇歪了歪頭,面露好奇。

  方才尚且生死搏殺,吞靈子鍾虺怎反倒相助遮掩消息。

  「一月內?

  這是要看我有無本事,將水徹底攪渾?」

  方逸望著【一月】二字,眼底精光一閃,心中浮現些許猜測。

  這條喚做鍾虺的毒蟒根基雄厚,數次出手,都透著出工不出力。

  其中究竟有何謀劃?

  『出手氣機鬥法之時夾著一抹妖氣,且本質不低.

  是否與此事有關?』

  他低聲呢喃,旋即轉頭望向徐青蛇。

  「我與吞靈子鍾虺初次相見,青蛇若是與他相見多加小心。

  除非師弟修為更進一步,否則莫要與他糾纏。

  這條毒蟒若是全力出手,戰力是元嬰種子之下最頂尖修士。」

  方逸袖中法訣變化,梅花易數流轉,卜算鍾虺氣機。

  天機之中灰濛濛一片,他欲要更進一步探查根底。

  「嗡!」一雙雪眸從冥冥之中望來,徹底凍結更迭的梅花卦象。

  『卜道三階探查不出問題,這方是最大問題.』

  方逸心中瞭然,囑託道:「這鐘虺有幾分可能已然踏上元嬰路,其道場雛形的孕養極有可能已然圓滿。

  萬里冰原中能穩勝他的修士,怕是只有藥王谷青穗、拜火教白蟬、四海商盟胡玉照三人

  至多算上那尊行蹤不定,殺人如麻的紅毛屍王。」

  徐青蛇隱隱不服,卻也知曉自家這陳年老友眼光毒辣,兩百餘年觀人,探事近無錯漏。

  『除了霍昭.』

  他心中小聲嘀咕,卻也知曉吞靈子必還有棘手之處,

  「師兄放心,若遇到吞靈子我必退避三舍.

  待我將數道秘傳練成,五朵真焰合一,再與他斗上一斗。」

  徐青蛇扭過頭,面露好奇。「以方師兄的底蘊,若與吞靈子鍾虺鬥法,勝算幾何……」

  方逸略作沉吟,心中念頭轉動,默默推算二者勝負。

  「若吞靈子落入道場之中,我占據地利,有七八成把握勝他。

  但火金湖一役,鍾虺必心中戒備,且他有那詭異蛻身之法襄助

  我與他交手勝負未可知,畢竟道場雖強,耗費法力甚巨,非能長久施展.」

  徐青蛇撇嘴,轉動手中青銅指環。

  「師兄煉體修為距大真人不遠了吧?何況還有那尊珈藍舍利塔在手。」

  「以此次收穫前的底蘊,對上吞靈子鍾虺,多半如師兄所言。

  但此戰之後,師兄更進一步就在眼前。

  結丹六層法力不足以催動傀道道場,大真人可就不是如此.」

  方逸微微搖頭,輕笑著將堆積如山的靈石收起,旋即將紫焰燈拋給徐青蛇。

  「哪有這般簡單?

  練氣修為為了根基雄厚,需穩紮穩打。

  至於煉體修為,我距結丹六層還有一線之隔,即使能突破.

  要更進一步,還需四海商盟組織的大交易會壓軸之寶。

  那一株位列准四階的血道奇珍:血海寶蓮。」

  「師兄向來會哄騙人。」

  徐青蛇低聲嘀咕,即使在人傑輩出的玄陽山中,自家這師兄也是最能藏。

  所謂不比吞靈子差,勝負猶未可知,他卻是不信。

  摩挲紫焰宮燈,望著方逸推到身前的符籙、法寶,他也不客氣,將其收起。

  「敖家敖鵬也是這般想,師兄不過結丹六層修為,四位大真人聯手,以多欺少,以大欺小。

  再暗中埋伏,再如何也該丟了性命」

  「哈哈哈,青蛇此言差矣,若非有你相助,師兄必然要吃大虧」

  「先返回匯通古城……

  大交易會也就在三月內,可不能錯過……」

  方逸掂量著袖中儲物袋,鄭魁、敖鵬二人為了突破、或是為了大寒潮,採買靈藥,耗費底蘊。

  但終究是大真人,修行三四百年,只此一役,只靈石就收穫十六萬。

  算上餘下數件下品法寶、符籙、靈藥,採買血海寶蓮的靈石,已然足夠。

  少頃。

  匯通商城,赤丹閣,火楓靈林中,氣機凝重。

  楊胥望著熄滅的魂燈,真火自七竅之中滾滾冒出,眸中赤紅。

  「廢物!

  這敖鵬真是廢物!

  堂堂大真人出手謀劃,有心算無心,以寒玉髓心為誘餌。

  足足四尊大真人圍殺方逸!

  四海商盟兩位還被阻下,還會丟了性命!」

  羅玉舟身披褐紅法袍,倚靠在火楓木上,望著熄滅的魂燈,低聲喃喃。

  「竟然失手了?」

  他眸中渾濁逐漸澄澈,法力收斂,不再與玉璽糾纏。

  「事已至此,當務之急是摸清楚前因後果。

  四尊大真人圍殺,方逸究竟如何逃出生天」

  「若真是天資出眾,逆天恐怖,就決不能留!」

  玉宇瓊樓,青珠、玉劍、玄色古頓環繞,五色寶光華貴威嚴。

  十二層,兩位修士負手而立,目光落在西城。

  「嘭!」

  空中冰冷火氣逐漸收斂,黑玄靈光回縮,只餘下鎏金寶光翻滾。

  玉璽頭戴星冠,身披青鳥棲雲袍,面似斧鑿,陽剛俊美。

  感受著赤丹閣中氣機,他面色驚愕,旋即望著遁入古城的蒼翠遁光。

  又掃過長青府,一朵朵青蓮升起,藥香裊裊,隱約有玄芝嬉戲、參娃奔跑,萬般春景浮現。

  「方逸逃過一劫?」

  「那敖鵬呢?」

  「不至於算計於人,卻屍骨無存吧?」

  胡玉照面帶貴氣,手持金桐木為架,鎏金為籌的算盤法寶。

  法袍上銀絲繡滿銅錢、元寶紋路,寶藍色革上一尊吞寶玉貔貅栩栩如生。

  「拜火教收手,這是有了結果。」

  他眉頭微挑,意味深長道:「看來十萬大山的妖道靈物生意,商盟可繼續做下去。

  也不需柳京去寒風谷拜訪玄陽山大真人,再辟商路……」

  「至於敖、方二人鬥法結果如何,不日也該有結果了。」

  畢竟拜火教的兩位下了血本,只會比你我急切十倍、百倍.」

  「師兄明鑑,敖鵬困於結丹瓶頸一甲子,被奪了族地還能突破,羅玉舟、楊胥必然下了血本。

  嘿,誰能想到結果會是這般

  血本無歸,也不知二人此時,是否痛徹心扉?」

  望著染血遁光中的氣機,玉璽微微搖頭。

  「方逸勝是勝了,但似乎是慘勝……

  這玄陽山青陽子厲害,拜火教能默許敖鵬出手,必是十拿九穩。

  未曾想,竟讓他尋得一條生路。」

  「只此一役,玄陽山方逸徹底站穩腳跟,之後這古城愈發有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