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多寶閣事,大成拜訪

  第621章 多寶閣事,大成拜訪

  大度古城,多寶閣珠光寶氣,一件件丹藥法器投影,在閣樓四周浮現。

  錢槐錦身穿金色法袍,身形圓潤,作為多寶閣之主,錢家最成器的築基修士。

  他站在二樓,望著大廳熙熙攘攘,採買丹藥的修士,心中盤算著今日可賺取多少靈石。

  「可惜獸潮走的早,否則今年賣出的丹藥符籙收益,還能再漲上三成……

  如此從其中抽取好處,足夠我修為更進一步。」

  他心中惋惜,作為多寶閣之主,位高權重,統領閣中近百修士。

  樓中每一份丹藥符籙出售,都可分潤部分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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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有族中全力支持,付出偌大代價人情,即使築基六層修為,都無法占據此位。

  「叔父,叔父!」一名身穿黑袍的青年管事,腳步沖沖,幾步來到錢槐錦身旁。

  他粗喘著氣,面帶喜色,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盒與一章拜貼。

  「叔父,門中鄭曉峰師叔來訪,這是他送來的人事……」

  「鄭曉峰?那位準三階符師?」

  錢槐錦接過玉盒,五指用力一推,五光十色的靈石映入眼帘。

  他面露滿意,將靈石手入儲物袋中,對著身後的子侄指點道。

  「鈞銘,你練氣圓滿,距離築基不遠。

  待你築基之後,我會替你運作,令你執掌一處多寶閣分城……

  你可知曉,鄭曉峰作為築基後期大修士,門中結丹種子。

  論修為,論鬥法之能,遠勝於我這築基六層的修士,為何這般客氣?」

  錢鈞銘懵懵懂懂,低聲猜測道。

  「是因為叔父德高望重,善於經營,自執掌多寶閣後,每年為門中貢獻的收入,都有所拔高。」

  「德高望重?善於經營?

  門中好處再多,鄭曉峰亦是分潤不了多少」

  錢槐錦輕笑一聲,指點道。「是因為你叔父我執掌多寶閣。

  鄭曉峰再強,欲要在多寶閣售賣符籙,亦是要給我三分薄面。

  門中俸祿有限,鈞銘你築基之後,若是想要精進修為,就要靈活變通。

  不需違反門中規則,合理利用手中權位。」

  見錢鈞銘若有所思,他沉吟片刻開口道。「你持我令牌,將許師妹的符籙撤出甲字三號位。

  之後將鄭曉峰的符籙,替換上去,一年內莫要替換,囑咐族中後輩,修士購買之時,儘量推薦他的符籙。

  此外,樓中符籙堆積過多,售賣符籙的功勳,拔高三分。」

  錢槐錦有條不紊的下令道,他向來誠信經營,鄭曉峰識趣,他亦是要守規矩。

  如此,才能在諸多古城諸多築基上人中,打響名聲。

  錢鈞銘若有所思,接過令牌正要離去,忽然腳步一頓,回憶起一個不知好歹的修士。

  「對了,叔父,門中有還有一位築基上人來訪,但並未送上禮物,亦是無人介紹.

  侄兒,按照既往規矩,打發他去了。」

  區區一個築基修士,錢槐錦毫不在意,以他的身份,大度古城中不知多少修士要討好。

  「那修士喚做何名?」

  「似乎喚做霍昭。」

  「霍昭?

  「霍昭!」錢槐錦口中喃喃,旋即面色大變,急切道。「快!快前面帶路!」

  一刻鐘後。

  霍昭身穿黑色錦袍,腰間以玉帶紮緊,依靠在大廳一角,望著人來人往,採買法器的修士。

  「霍師弟莫怪,閣中後輩不懂事。」

  錢槐錦堆滿笑容,如同一朵盛開的老菊花,身後站著戰戰兢兢錢鈞銘。

  霍昭面色淡然,開口道。「錢師兄,師尊有事相邀。

  不知是否有空,走上一趟玄真院?」

  「有空!有空!掌門師兄相邀,怎會沒空?」錢槐錦急忙開口,從忍著肉疼從袖中取出一個封靈玉盒。

  「方才招待不周,霍師弟還望海涵.」

  霍昭神識掃過玉盒,面色微緩。「如此,明日傍晚勞煩師兄走上一趟玄真院。」

  待霍昭離去,錢槐錦面色陰鬱,蒲扇般的大手落下。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瞬息間,錢鈞銘面頰紅腫,難以置信。

  「叔父?」

  「叔父?你是我叔父!」錢槐錦面色陰沉。

  「方逸的弟子你都敢怠慢,是嫌棄我日子過得太舒服,想尋些刺激

  即日起,多寶閣中諸事你就不要負責了,管事之位,交給鈞河。

  你返回族中,莫要讓我再見到你。」

  錢鈞銘如遭雷擊,顧不得面頰上的疼痛,錢槐錦這是要徹底放棄他。

  鄭曉峰亦是結丹種子,亦是要討好多寶閣,送他一份好處。

  霍昭即使身為掌門弟子,亦不過築基中期,怎會引起錢槐錦這般大反應。

  「叔父,那霍昭行事傲慢,不知規矩,您執掌多寶閣,何必顧忌他.

  即使那方逸作為結丹種子,結丹失敗」

  「滾!」錢槐錦不願多費口舌,大袖一揮,一道匹煉將其捲起。

  能自天缺子手中奪得神農、天工二令的修士,是尋常結丹種子能相比的?

  錢家築基種子不少,又非無有替代之輩。

  即使霍昭不甚在意,但以防萬一,這錢鈞銘他已徹底放棄。

  翌日,玄真苑。

  枯黃的靈竹下,霍昭身勁裝劍袖,垂手而立,面露回味之色。

  方逸扶手而立,一株蒼翠欲滴青蓮在身後搖曳,望著踏入苑中的修士,靈光衍化的經脈竅穴圖散去,停下對弟子的教導。

  他望著身前蒼老,滿鬢斑白的修士,疑惑道。

  「大成,你來此是為了何事?」

  范家自在黑淵島落戶,范大成常年忙著為家族發展,為子嗣道途。

  因早年修行【添油燃燈法】,傷了根基,修為無有寸進。

  即使在黑淵島,已然許久未曾尋自身。

  方逸目光老辣,即使范大成極力隱藏,亦是數次在其眼中看出,許是自身都未察覺的嫉妒之意。

  並非有所惡意。

  是單純年老修士,對生機勃勃的同輩,道途未斷,壽元綿長的嫉妒羨慕。

  自此之後,方逸就少有相見范大成。

  對於這個早年,一同自凡塵微末而起的好友,他還是有幾分情誼,不願因此生出齷齪。

  「方大哥,你我許久未見了。」

  范大成目光掃過蓮湖,水面倒映下,他眼角遍布細紋褶皺,皮膚松垮,以玉簪束起的長髮,亦不復光澤,宛若枯草。

  他目光一轉,望著面若冠玉,氣機蒼勁,宛若少年的方逸,心中五味雜陳。

  同是年過百六十歲,亦自凡俗之中而來,他如同墓中枯骨,再無寸進。

  而方逸盡宛若少年,青蔥年少,百餘年歲月,似未在他面前留下痕跡。

  黑淵島地處南雲泊,又是人妖戰場前線,消息傳遞緩慢。

  前些時日剛得知方逸凝丹失敗。

  他心中有所竊喜,不是不知方逸成功凝丹,對黑淵島,對范家大有益處。

  而是,望著方逸一騎絕塵,自身止步不前,他非聖賢,自是心生嫉妒。

  「大成?」

  方逸見范大成眼底再次浮現出嫉妒之意,他眉頭微皺,開口道。

  「呼……」

  范大成再次吐出一口濁氣,面色肅然。

  「方大哥,我之子嗣德燁探查出金靈根,且卜道天賦上佳。

  閻真人先前派弟子前來尋我,願意收德燁為弟子。」

  「德燁?」方逸心中古怪,作為修仙家族,立基之主,范大成無疑是合格的。

  他修為一般,卻為家族尋得二階經脈,且為家族壯大,血脈繁衍出力極大。

  家族,家族……

  同一血脈的修士足夠,才可稱家族。

  若是他未曾記錯,這范德燁是范大成第十三房妾室所生,為二十九子,與范大成孫輩年齡相當,今年剛滿十歲。

  以一己之力,交代子孫,誕生近百後輩,范大臣蒼老的如此之快,也與其頻繁耗損本源,生育子嗣有關。

  不過,范德燁的誕生,足夠彌補他一切損耗,大賺特賺。

  上品靈根,卜道天賦上佳?

  方逸若有所思,天機峰還有探查卜道天賦的手段?

  他開口道。

  「如此恭喜大成了,得償所願,有德燁頂立門戶。

  天機峰一脈勢大力熊,又有閻師兄庇護,待其成長,范家有望誕生一位結丹真人……」

  范大成思及閻有台給出的好處,心中火熱至極。

  「閻真人著實身家豐厚。

  他麾下來訪的二階玄陽衛,法力精純,根基雄厚。

  帶來一份地契,願意為范家,在玄陽山山門中提供一處准三階靈脈。」

  「哦?」方逸眸子微眯,他聽的明白,准三階靈脈,而非准三階洞府。

  天機峰不愧是玄陽山千年傳承,黑淵島經營日久,亦不過一處准三階靈脈。

  「范師叔!」

  侍奉在方逸身後的霍昭面色微變,他已然察覺不對。

  方逸結丹失敗的消息,為避免黑淵島人心動盪,被積極封鎖。

  修士結丹失敗,即使準備有丹藥,護住經脈丹田,未傷及底蘊,潛力亦是大減。

  即使他知曉,七戒凝結妖丹,進階妖王,論吸引力,比不上閻有台這位三階卜師的弟子身份。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范大成一心為了家族,此次來訪之意,不言而喻。

  「范師叔,閻有台可非簡單之輩……」

  霍昭心中煩悶,他身具金骨道體,早年未曾築基之時,多虧范大成指點。

  這些年歲,亦是對范家有所扶持,著實不願范家反目成仇。

  但開口欲要勸說,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天機峰一脈勢大力雄。

  莫說自家師尊結丹失敗,即使結丹成功,再有祖師堂一脈竭力相助,也比不得天機峰底蘊。

  「昭兒!」

  方逸抬手,示意霍昭不必多言。

  閻有台給出的條件誠意十足,弟子地位,家族安排,莫說築基修士,就是假丹真人亦是難以拒絕。

  「大成,你此來是為了?」

  「方大哥,我拒絕了。」

  「嗯?」

  「哈?」

  霍昭與秦羽面色微變,驚愕出聲,易地而處,二人著實想不到范大成拒絕的原因。

  方才開口相勸,不過是盡人事,知天命。

  方逸亦是面色古怪。「大成,你拒絕了閻有台?」

  范大成抬起頭來,眸中嫉妒之色早已不見,沉靜如水,無有波瀾。

  「方大哥,我知曉天機峰勢大,閻有台亦是位高權重。

  但我不願德燁拜入他門下。

  不知這是否會為大哥帶來麻煩?」

  方逸法袍獵獵作響,氣機深邃,輕笑道。

  「閻有台作為三階天機師,有天缺子支持。位高權重。

  但我方逸卻也不懼他。」

  「如此就好……」范大成舒了口氣。

  對方逸與閻有台的恩怨,他亦是有所耳聞,為了與方逸多年情誼,一時意氣,拒絕閻有台。

  他雖不後悔,但亦是頗為驚愕自身選擇。

  有些擔憂方逸頂不住壓力。

  范德燁不過十歲稚子,少不更事,極易被他人蠱惑。

  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封靈玉盒,范大成面露不舍,開口道。

  「方大哥,聽聞你凝丹失敗,受傷不淺。

  這盒中有一顆准三階的青梅子,善於滋養神魂,作為德燁的拜師禮可否?」

  方逸五指一揮,看著與盒中青氳縈繞的青梅子,帶著淡淡的枯意,不復鮮嫩。

  他心中有所猜測,多半與【梅花易術】這本准三階傳承有關。

  將玉盒推回范大成懷中。

  「德燁拜師可以,這拜師禮就不必了。

  范勇亦是快築基,你將此物就給他,圓滿神魂。」

  ……

  玄機院,水榭之間,絲竹悠悠。

  閻有台望著跪伏在地的楚鑲,面露驚愕。

  「范大成拒絕後輩拜入天機峰?」

  楚鑲額頭緊貼冰冷的玉磚,卑微道。

  「老爺,那范大成不知為何,似得了失心瘋一般。

  范德燁雖是上品靈根,但門中願意拜入您門下的上品靈根,不知凡幾。

  他不識好歹,就這般拒絕了。」

  「不過是一個上品靈根罷了,天機之道是上佳又如何?」

  閻有台面色淡然,作為玄陽山明面上底蘊最深的一脈,他麾下並不缺弟子。

  欲要收范德燁為他,不過是起了愛才之意。

  「楚鑲你退去鈞洛山周家走上一趟,將周家的周潛帶來。

  那後輩上品水靈根,不過一十三歲,已是一階下品天機師。」

  「是,卑下領命。」楚鑲膝行後退,待離開水榭之後,化作一道遁光疾馳而去。

  他心中舒了氣,看來自家老爺真不在乎范德燁。

  水榭之中,一尊天機八卦盤被祭起,閻有台指尖法決掐動,易道符文在眸中流轉。

  少頃,驚愕的聲音響起。

  「范大成,竟然不知方逸凝結真丹?」

  「有意思,著實是有意思.」

  玄真院,銀色月光灑落。

  錢槐錦微微躬身,面色拘謹,望著石亭中的修士,小心翼翼道。

  「不知掌門師兄有何吩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