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月華瓊露!」南宮巒眸中放光,手中山嶽寶印震動。
金鯉妖王水光匯聚成淵,巨鯤隱現。
「月華瓊露!」
褐色雲氣與湛藍水光滾滾升起,遮天蔽日,卷向寒池。
一時間,山石轟鳴,瀚海升波,枯黃道光沖霄而起,三者各據一方。
「好寶物,真是好寶物啊!」
南宮巒目光大亮,心中狂喜。
他得了礪石山傳承中的機緣,得以體道圓滿,跨入頂尖大真人之位。
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
但一份傳承山河四賢分潤,能完滿法體,已是極其豐厚。
他心有自知之明,根基底蘊在同階不過尋常,衝擊上境,精氣神三寶合一都頗為艱難。
「若能得手這一池極品月華瓊露夯實根基,我衝擊上境可提升一倍把據. . .」
南宮巒低聲輕頌,青銅戰鎧一卷獸相篆刻。
那獸相獨角遍布螺旋紋,形如犬,身披豹紋,毛髮豐穰如同谷穗,鬱鬱蔥蔥。
「玉山有獸,其形如犬,角青如牛,其名曰狡,掌豐穰之責. .」
「吼!」
獸相嘶吼,聲如犬吠,地元之氣自地底淬出,融入青銅戰鎧。
南宮巒氣如山嶽,巍峨高聳,比之圍殺酆無沉前,還要強盛三成,籠罩住波光粼粼寒池。
「兩位道友事關道途,這一池月華瓊露我勢在必得。」
望著椅角似牛,神似犬,身披豹紋的獸相,方逸遲疑道:
「真靈血脈?」
感受著獸相稀薄的莽荒氣機,泛著威嚴,他眉心祖竅中一片青色祥雲應激翻滾。
這是上古十教中青帝宮,應他自辟一道雛形,而垂青的氣運。
「氣運示警?』
方逸猶豫不定,只是如七戒一般的真靈血脈,雖底蘊雄厚,也絕無可能令青帝宮示警。
他目光一轉,投向身形魁梧的金鯉妖王。
這老妖現身至今,無論是庇護月凝旖,亦或是開啟廣寒傳承,交手陰域魔族..
乃至道丹之密,都成竹在胸,無絲毫驚愕。
這金鯉妖王必出自頂尖大勢力,且傳承悠久,深不可測。
果然,金鯉妖王頷首回禮,朝方逸友善輕笑,聲中肅然道:
「不是真靈血脈,是真靈遺種。
古【玉山】遺留的真靈遺種【豐角青獰】?」
「真靈遺種?」方逸眉頭微蹙,似乎曾在殘卷古籍中見過隻言片語。
他稽首一禮,懇切問道:「金鯉道兄,真靈遺種與真靈血脈有何區別?」
金鯉略作沉吟,若是尋常大真人,他並不放在眼中。
但方逸醫道有望達到准宗師境界,這等醫道人傑對他而言都有幾分助力,不妨結個善緣。
他蒲扇般大手下壓三尺,湛藍妖氣匯聚成河,卷向寒池。
同時開口道:
「與人族靈根相同,妖脈分六品,自劣而起,經得下、中、上品,地品結丹在望,天品有望妖君上境。而超脫六品之外,則是天地真靈,位格與玄天靈根等同。
如真龍、神鳳,游天鯤鵬、白澤、九嬰,而這玉山獰祖,亦是真靈之一。」
望著方逸臉上求知之色愈濃,金鯉妖王心中惋惜,玄陽山方興未艾,有真君坐鎮。
但,底蘊終究太過淺薄,這等修行隱秘傳承幾乎無有,在這萬古大運造就的黃金大勢中,隱秘就是機緣。
青陽子醫道天資卓絕,但與頂尖勢力的傳承相比,終究太過吃虧。
望著亦恍然大悟的南宮巒,金鯉面色古怪,又是一個得了傳承,未得隱秘的修士。
他略作斟酌,開口道:
「尋常妖族血脈,如青陽道友養的戊土豚獸,有大福源,大氣運,血脈返祖。
上品血脈進階為地品,但真靈傳承淺薄,無法傳承,凝結妖丹後就無多少助益。」
「而真靈遺種. . . . .」金鯉妖王如澄淨湖泊的眸中,升起波瀾,透著嚮往。
「凡成豐角青獰之妖,必為真靈遺種,承載真靈三代之內嫡血,成年可為上境妖君。
可惜,南宮道友這青鎧煉入豐角青獰未成年,且不過殘軀。」
「必成上境妖君?!」
方逸掌心吞吐法力,天刑鼓吞吐紫金二色,化作雷犀,鎮壓寒池一角。
思及枯榮福地之中萌芽的玄天靈藤,他青雲法衣烈烈,有心請教:
「金鯉道兄,玄天靈根能與真靈比肩,又有何玄妙?」
「玄天靈根?」金鯉妖王輕笑,似乎古鐘悠揚。
「此等靈根作為上古十教鎮運之寶,青帝宮、五莊觀能立下道統,那大椿木、人參果樹居功至偉。玄天靈根既為仙機!」
「青陽道友雖福源深厚,得了青帝宮部分道統. ..」他撇了眼淵海,道:... ..與鬼斧神工閣傳承。這秘境之主廣寒道統,舉教之力培育一株太陰桂木都未功成。
青陽道友莫要好高騖遠,耽擱修行。
即使青帝宮那株鎮教靈根大椿木,亦是三位大能聯手方得養出。」
「養出?」南宮巒氣機收斂三分,眸中大亮,凝神傾聽這上古隱秘。
方逸追問道:「不是得了大椿木成株,而是後天養成?」
望著雷光、戊土元氣各占據寒池一角,金鯉妖王詫異道:
「方逸道友不知?」
他周身醇厚妖氣起伏,沉沉開口:「上古十教青帝宮三道根本傳承【生死枯榮經】、【大靈寶生章】、【青帝木皇道】...
這三道傳奇道典各有玄妙,分別對應大椿靈種由枯轉榮、木道生長蒼鬱、成就甲木之祖的殊勝。」「競是如此?」方逸若有所悟。
「傳奇道統亦由人創,如炎祖的天地烘爐法,最初不過一道【吞火訣】。
後奇人半邊推演,又得炎祖補全,方成了一道傳奇道統。」
金鯉低聲感慨,道:「青帝宮憑藉一枚玄天靈種,歷經萬年薪火相承,三位真君開闢大道,證就大能之境。
藉此,方位列上古十教,中洲那仙道文明繁盛之地,還有大教秉承青帝宮道統. ..
而不是如上古炎祖,留下道統,人在則道盛,人走則道衰。
中古之時所留【天地烘爐法】傳人現世,反被牟尼真君所斬。」
炎祖、青帝宮、三位大能藉助玄天靈根得道. .
諸多隱秘在心中流淌,方逸緩緩消化,心思轉動。
「我雖機緣巧合得了一枚玄天靈種,以生死枯榮經孕養發芽,得不少好處,修成道象【四季更迭】。但對這大寶應用,不過百一。』
「青王殿的【種靈法】能煉靈根入道場,汲取其中玄妙。
對玄天靈藤應也有不少妙用. . ..』
方逸眸中幽深,似乎萬古寒潭,潭面波瀾不驚,內里早已暗潮洶湧。
他稽首一禮,感謝道:「多謝金鯉道兄解惑。」
方逸望著如山嶽聳立的南宮巒,若全力出手,他有把握擊敗這修士。
但戊土善守,又有豐角青獰加持,汲取地元之氣,防禦之能近乎翻倍。
他修行枯榮道,善輔、善療,後勁綿長,不懼消耗。
但僅憑淵海與天刑鼓攻伐,怕是要費水磨工夫。
何況,還有一位頗為神秘,跟腳不明的大妖王。
南宮巒有豐角青獰殘軀作為後手,金鯉妖王豈會無底牌?
方逸修長的食指指向寒池,月華瓊露波光粼粼,散發的馨香沁人心脾。
他懇切道:「這月華瓊露分潤,不知金鯉道兄有何想法?」
金鯉望著南宮巒戰鎧上青色裂紋蔓延,似破碎的瓷器。
顯然,為了承載豐角青獰,這具上品法寶戰鎧,已付出慘烈代價。
「至多再驅使一次,這寶鎧就會化作廢銅爛鐵,但.. . .」
金鯉雙耳微動,緊繃心神放鬆,旋即捏了捏眉心。
幾番交手,他亦有些疲憊,不願多做糾纏。
太陰之道善藏,善幻,但終究是經歷萬古,拖延越久,越容易暴露在真君眼中。
「南宮道友戰甲煉入妖君殘軀,驅使戊土元氣加持法體,同階真人即使能勝,亦需水磨功夫。未免節外生枝,不如我等各退一步。」
「這一池月華瓊露,乃廣寒道統遺留,足夠一位練氣小修吞吐靈機,直至結丹巔峰,完滿道場。我等各自取走三成,餘下一成作為本源。
寒池勾連秘境,運轉祈月法儀。
數千年後可再凝聚一池月華瓊露,為後輩留下一道機緣。」
南宮巒望著深不可測的金鯉,湛藍妖氣漫漫,拳意顯化巨鯤之相。
他心有所感,這鯤相之威不弱於豐角青獰,與酆無沉交手,金鯉亦未出全力。
旋即,他目光掃過方逸身後。
青囊司藥神君身披五蓮法衣,手托青蓮如意,翠芝成林,頭頂華貴寶蓋,藥香漫漫,霞光大放光明。「這方逸亦是個棘手人物,先後鬥了光明子呂摩、莊元修、酆無沉..
但至今仍處全勝,氣脈綿長,伽藍舍利塔、造化幡、天刑鼓數件大寶未見折損。』
「三成玉華瓊露,足夠我夯實道機。』
南宮巒心中隱隱預感,雖奪了【瓊玉洗濁篆】,但這金鯉妖王似渾不在意。
「依照金鯉道兄所言,我等各自取走三成玉華瓊露。
青陽道友以為如何?」
方逸眉頭微蹙,旋即舒張開,嘴角含笑,如沐春風,心中謀算卻另有起伏。
「我於結丹七層本就有不少積累,玉華瓊露乃採氣而成,至精至純,三成足以將修為推至結丹八層。若是能得六成瓊露,修為可至結丹九層。
九成瓊露入手煉化,可結丹圓滿,籌謀三寶合一。
「但南宮巒、金鯉都為頂尖大真人,尤其是那金鯉,雖看似有意與我結下善緣。
但也不會將極品玉華瓊露拱手相讓。』
方逸目光落在古拙祭壇之上,他手中有四階傳承【玄台祭月瓊玉寶書】,若這祭壇奇寶到手...「這廣寒傳承秘境搭建,就與【瓊玉寶書】有關,以玉華瓊露為引,我亦可凝聚上品瓊露. ..「三成可行,但我要這陰域祭壇。」方逸手中墟界枯榮幡搖曳,青韻如蓮綻放。
南宮巒眉頭擰成疙瘩,面露不滿。
「這尊魔道祭壇玄妙,論珍貴不弱於古寶,青陽道友空口白牙,就要取走?」
他話語微頓,接著道:「若道友可讓給我與金鯉道兄各一成月華瓊露,這祭壇自可取走。」金鯉笑而不語,並未拒絕送上門的好處,靜靜望著方逸。
方逸心中一沉,月華瓊露助長修為,為他所求,祭壇亦是奇寶,為他所需,兩者都不可能相讓。但兩位頂尖大真人聯手,足以逼他退走。
他開口道:「玉華瓊露為我所需,不可能讓出。」
「既然方逸道友不願,那某就吃些虧。」金鯉妖王道:
「這玉華瓊露兩位各自取走一成,這古祭壇歸我。
傳承自陰域之寶,祭煉之法玄奇,與五洲各有玄妙,可觸類旁通,作為道統底蘊。」
「祭壇我亦要。」方逸道。
金鯉面色一沉,妖氣雄渾轉動,化作旋渦,如無底海淵,淵中巨鯤咆哮。
「青陽道友,某已退上一步,莫要得寸進尺。」
方逸輕嘆一聲,大袖一揮,青色玄光游龍走蛇,字字珠璣,演化半卷靈文。
「我可用一道元嬰丹方交易..」
「【大林養嬰水】?!」金鯉眸中大放玄光,望著殘缺丹方,低沉喃喃:
「這丹法迥異瓊洲丹師,又不似中古、上古遺留的古丹方。
但頗為玄妙. ...」
「土屬【戊山胎靈丹1 ....」南宮巒略作沉吟,將祭壇上法力收回。
若是尋常上品法寶,他都不願交易祭壇,但元嬰丹方,足夠他退上一步.. . …
「可!依青陽道友所言.」
「只古祭壇不夠..」方逸開口道:「這丹方玄妙,古祭壇不足以完全抵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