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浩然,十州八荒四海,疆域浩瀚,眾生芸芸,不知幾萬萬也。
可這天底下的聖人,兩座天下卻是有數的。
非忘憂山之聖,人間聖者於各大宗門家族之中,都有登記在冊。
世人不識者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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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二人,恰巧都是。
兩人來時,自是吸引了在場之人的目光,亦能感應得到,二人身上散發出的聖人氣息。
其中那中年者尚且還好,聖人初期,可是這位老人家,就如他的長相一般,渾厚深沉,高深莫測。
乍一觀,竟是發現其與三教祖師,兩方妖帝,旗鼓相當。
不由讓人倒吸一口冷氣來。
人間何時有此高人,他們竟是不知。
「這二人是誰?」
「不曾見過?」
「應該是隱世高人吧。」
「這位老前輩,身上的氣息,浩然如一片汪洋,絕不簡單。」
彼此議論,低聲探討,兩座天下,終究是無人識得。
不過。
小院之中,卻就是一番截然不同的風景了,指著院外二人,好一陣喧囂和驚呼,即便刻意壓著嗓子,聲音卻還是傳出了院子。
「臥槽,黃州第一瘋?」
「那不是靈河釣魚人嗎?」
「我去,青山大哥居然也成了聖人了?」
「還活著呢?」
聽聞耳畔眾人呼聲陣陣,江渡和溪雲,自是雲裡霧裡,畢竟,她們出生那會,李青山早就離開了黃州的。
自是未曾見過。
溪雲還好,在黃州還聽人提過,江渡那可就不曾聽聞了,畢竟她出生以後,許輕舟也就帶她離開了小院。
不止沒見過,也未曾聽過。
溪雲滿臉稀異,小聲嘀咕。
「原來這就是黃河釣魚人啊, 果然和傳聞一樣,光腳走路,牛掰。」
江渡好奇問:「你們認識他啊?」
清衍淡淡道:「認識,一個大瘋子。」
小白補充道:「對,和你師傅是哥們。」
白慕寒冷不丁的補充一句。
「很鐵那種。」
劍臨天不樂意了。
「能有我鐵?我和先生,不止是哥們,還是老鄉,他最多排第二。」
溪畫也湊了過來,說道:「頂多第三,先生當年,可是差點成了我義父了的。」
「切~不要臉」
眾人回敬二人,一堆白眼。
「實話好嗎?」
「就是。」
江渡糊裡糊塗,手指輕輕的點著下巴,若有所思。
「是這樣啊~」
另一邊。
池境使勁的揉了揉眼睛,確認了一遍又一遍,盯著那老頭失神道:
「竟然是他~」
一旁的王重明本能問:「這老頭,你也認識?」
池允書也滿是好奇,追問道:「老祖,他是誰啊?」
池境吞咽一口唾沫,強壓心中的驚駭,目光閃爍道:
「你們還記得,我跟你們說過,我年少時來過劍城,遇到過一個老前輩嗎?那老前輩就是他,我跟你們講過的東海的仙樹,還有南海的六人都是這位前輩,當年跟我說的。」
眾人一聽,恍惚了一下。
不禁感慨道:「我去,這麼巧的嗎?」
池境說道:「是啊,我也沒想到,沒想到這位前輩,居然是一位聖人,了不得啊。」
無憂抽了抽小鼻子,吐槽道:「感覺這個世界好小,轉來轉去都是熟人。」
江渡笑嘻嘻道:「是的呀,先生說過,你只需要認識六個人,就可以通過他們認識全天下哦~」
清衍怔怔道:「真的假的,別忽悠我~」
「當然啦!」
無憂肯定道:「嗯嗯,師傅是說過的。」
與院中的一致和睦吃瓜看大戲的氣氛不同,小院外,此刻氣息壓抑至極。
隱約能感覺到,空氣中,聖人的氣息在無聲無息中衝撞,較量。
不知道為何。
當這位不知從哪裡來的老人家出現後,許輕舟身側的五人面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特別是冥帝和道祖,兩人的眼中,甚至還流露出了敵視之意。
很顯然。
他們認識。
許輕舟也再次確認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早在這之前,許輕舟便就探查到了這位老人家的存在,並且根據其境界猜測,他就是當初第一次南海開啟後走出來的第六人。
也是劍城初代的劍官,昔日劍州之主。
那座山峰上,第六個石凳的主人,就是此人。
只是一開始只是猜測。
現在聽了池境的話,和看到幾人的反應,許輕舟基本可以斷定,此人便就是當初的書劍仙,齊星河。
許輕舟拱手一揖,回敬一禮。
「晚輩見過前輩,沒想到,連齊前輩也來了。」
齊星河眯著眼,溫聲笑道:「忘憂先生,果然厲害,你我素未謀面,沒想到你能認出老夫來。」
許輕舟打著哈哈,笑道:「我和青山兄本就是老相識了,能認出來不奇怪。」
少年謙虛,齊星河心知肚明,他可不相信,自己的徒弟,能把自己的事告訴了少年。
轉而看向五人,笑呵呵道:
「老幾位,我們又見面了。」
五人依舊沉著臉,哪怕是連脾氣極好的儒聖,和心胸極大的佛祖,此刻也沒了笑臉。
冥帝沉聲問:「你怎麼來了?」
齊星河笑道:
「天下人都來得,我為何來不得?」
道祖冷冷道:「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可是你說的,難道忘了?。」
齊星河意味深長道:
「君子和而不同。」
道祖低聲道:「你不該來的。」
齊星河依舊滿目春風,淡淡笑道:
「往事隨風,過往不咎,何必掛懷,今日我來,與幾位是一樣的,又何至於此。」
道祖不屑,譏諷道:「咬文嚼字,說的輕巧。」
轉而看向儒聖,說道:「我說不過他,你是讀書人,你來~」
儒聖苦澀一笑,終究是未曾開口。
空帝告狀道:「先生,別搭理他,這人信不過,一個懦夫,小人一個,到時候指定臨陣脫逃,亂我軍心。」
李青山不幹了,指著空帝便氣罵道:
「礙,雷公臉,你怎麼說話呢,你說誰小人了,誰懦夫了。」
空帝愣了一下,指著自己,不可思議的問道:
「後生,你在跟我說話呢?」
李青山道:
「廢話,說的就是你,看你尖嘴猴腮,毛都沒褪完,我瞅你才不像好人,搬弄是非,顯得你能是吧?」
空帝麻了,他早已不記得多久沒有人敢這麼指著自己罵了。
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空帝。」
「管你什麼帝,說我師傅壞話,天王老子來了也照罵不誤。」李青山說。
空帝凌亂,怒從心生,可當著這麼多小輩的面,當著先生的面,和一個後生計較,又顯得自己沒格局。
氣無處撒,只能憤憤的對著齊星河罵道:
「齊星河,這就是你教出的好徒弟,目無尊長,滿口噴糞,敢這麼跟我說話,你管不管~」
齊星河無奈搖頭道:
「青山,不可無理。」
至此李青山方才悻悻作罷。
不過。
空帝指名道姓,一句齊星河,四周一眾聖人,小輩卻是瞬間騷亂,盯著老人家,抑制不住的驚呼出聲,滿是不可思議。
「齊星河?」
「書劍仙?」
「初代劍官?」
「一州劍主?」
「我去,見著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