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月下書生與仙人

  南海。

  一半是夜,星空璀璨,晚風追著趕路的人。

  一半是霧,朦朧不清,茫茫霧靄混沌浮沉。

  靠近海岸的天際線上,淺夜中有一座懸空的島嶼。

  於月色茫茫中若隱若現。

  那小小的島上。

  此刻正有兩雙明亮的眼睛,偷偷透過濃霧看著海的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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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

  是它們不止一次嚮往過的地方。

  卻又不曾去過一次的地方。

  本是咫尺之間,卻是過不去的遠方。

  空島上。

  黑白竹靈不知何,偷偷溜了出來,此時就坐在懸崖邊,望著遠方。

  書生走後好久。

  在大白的軟磨硬泡下,小黑破例撕開了秘境一角,偷偷溜出了仙竹秘境,來到了這座空島上。

  然後,兩小隻又偷偷的驅動這行蹤不定的空島,來到了海岸邊。

  靜靜的目送著少年書生的遠去。

  像是一對慈祥的父母,送別遠行的遊子。

  眼中滿是依依不捨,即便送別的對象早已遠去,消失在了視線的盡頭。

  他們仍然站在村口,不肯離去,翹首以盼。

  而。

  剛剛南海岸上發生的一切,他們自然也看了個真切,聽了個真切。

  他們看著百萬人妖拜那少年。

  眼中滿是驕傲。

  看著一片雲舟消失天際。

  眼中又滿是不舍。

  又見到了那些曾經見過的老傢伙。

  眼裡又滿是好奇。

  老頭也好,和尚也罷,放牛的大漢也罷。

  又或者是那些躲在雲層上的小傢伙,乃至那位仙氣飄飄的姑娘。

  它們都曾來過仙竹秘境,它們也都有些印象。

  只是有些時間太久了,所以記不清了。

  後來。

  聽著書生的聲音消失在雲端,看著那些修士們盡數散去。

  看著日落。

  看著月升。

  看著南海岸,從喧鬧到蕭瑟。

  從人山人海,在到荒無人煙。

  一切,不過只是轉瞬之間。

  就如昨日的仙竹秘境。

  一朝夢醒。

  空空如也。

  透過濃霧,沐浴在星光下,兩隻小傢伙的情緒並不怎麼高。

  大白早就哭夠了,濕了的毛髮也被風吹乾了。

  坐在島中,一臉生無可戀,悲傷在眼中逆流成河。

  喝著忘憂君,借酒消哭愁。

  不時抹一抹發紅的眼睛,不時又蹭一蹭小小的鼻子。

  至於小黑。

  則是從始至終,一直靜靜的坐在其側,一言不發。

  看著遠方,目色深沉,一如既往的高冷。

  瞥了一眼正在喝酒的大白。

  小黑突然很霸道的直接將那酒罈搶了過來。

  大白表示很懵逼,「咕嚕?[你幹嘛?]」

  小黑沒有搭理大白,死死盯著手裡的酒罈。

  皺起眉頭,目光一橫,狠狠的給自己灌了大大的一口。

  烈酒入喉,辛辣且烈。

  小黑連忙用手捂住了嘴巴,猛一閉眼,強忍著不適,將其吞了下去。

  小臉所見漲紅。

  看了一眼手裡的酒罈,嫌棄依舊。

  「嘖嘖。」

  大白見姐姐這般狼狽,幸災樂禍的咧出一口白牙。

  「咕嚕?」

  小黑雙眸一橫,一巴掌就拍在了大白的後腦瓜上。

  大白捂住頭,疼的齜牙咧嘴,「咕嚕?[打我幹嘛?]」

  小黑憤憤道:「嚕咕。[讓你多嘴。]」

  大白委屈巴巴,指著小黑手裡的酒罈,說道:

  「咕嚕?[把酒還我,那是我的?]」

  小黑瞥了一眼大白,輕聲叫喚。

  「嚕咕[不給。]」

  大白不干,伸手欲搶。

  小黑舉起手,做勢要打。

  大白秒慫,不甘妥協,屁股往旁邊挪了挪,暗自誹腹。

  「咕嚕。」

  而後又取出了一壇酒,自己喝自己的。

  事情隨之作罷。

  小黑也在慢慢的喝,方才沒幾口,也就漸漸適應了這股味道,又過了一會。

  等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

  小黑髮現,手裡這東西,似乎也沒那麼難喝。

  一開始。

  它只是想著,書生一鎖眉頭的時候就會喝酒,而且書生說這酒是忘憂君。

  因為它很愁,所以它想試試,是不是有用。

  可喝著喝著,似乎覺得還不錯。

  便就一口接一口。

  就這樣,兩個小傢伙,在霧海里慢慢的喝著酒,看著外面那座天下,也說起了話來。

  「咕嚕?」

  「嚕咕。」

  「咕咕嚕嚕——」

  「嚕咕。」

  「.....」

  一人一句,有來有往。

  白靈問:「姐,他會回來的對吧?」

  黑靈答:「不知道。」

  白靈說:「他讓我們等他,他一定會回來的。」

  黑靈答:「也許吧。」

  白靈又說:「他很講信用的,說過的話都會做到,我信他。」

  黑靈淡淡答:

  「隨你。」

  白靈又說:

  「不過,估計要等許久,要不我們也出去看看吧。」

  黑靈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白靈,驀然道:

  「想死你就去,別拉著我。」

  白竹靈似乎想到了什麼,渾身一顫,下意識的縮了縮腦袋,連忙搖頭。

  「算了,我還是等著吧。」

  「我相信他一定會回來的。」

  黑靈沒在理會白靈,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比上一口還要大口一些,面色卻比上一口要平靜了很多。

  它不知道。

  但是它希望是大白說的那樣。

  書生少年走時,和他們做了一個約定,書生答應,一定會回來看他們的。

  不管多久。

  而他們也答應了書生,會一直活著等他。

  也不管多久。

  這是他們三個之間的約定,也是給彼此的承諾。

  「咕嚕?」[姐?]

  「嚕咕。」[閉嘴!]

  「咕嚕嚕.....」

  ————

  另一邊。

  戰舟群靜靜的穿梭在夜空中。

  天上的星,是密密麻麻。

  甲板上的人,是稀稀疏疏。

  神雲舟的桅杆上,那片月色下。

  卻是多了一抹亮麗的風景。

  那是少年和姑娘,也是先生和仙人。

  他們隨意的坐在桅杆上。

  慵懶的靠著主杆,手裡的酒早已換了不止一壇。

  落日與晚風。

  夜幕與星空。

  朝朝又暮暮。

  好看的姑娘和俊郎的少年看著星空。

  且不知星空也在看著他們。

  喝著烈酒,沐著清風。

  清風且聞酒香,也醉倒在了夜色中。

  遠遠一看。

  若是此時畫面可以定格,定是一幅極佳的畫卷。

  星空很美,姑娘更美。

  烈酒微醺,少年更容易讓人上頭。

  書生的情緒始終有些低沉,所以酒喝的很快。

  似是欲要借酒消愁,忘卻那生前身後事。

  可是喝到最後,卻才反應過來,修為健在的此刻,註定了永遠也喝不醉。

  頂多只是微醺罷了。

  仙看著愁眉終不展的少年,說道:

  「許輕舟。」

  「嗯?」

  仙撇嘴道:「你好弱。」

  「啊!」

  仙努了努嘴道:

  「跟個俗人一樣,不過是分別罷了,又不是見不到了,搞得和生離死別一樣...」

  許輕舟聽聞,搖頭苦笑,話雖然沒毛病,道理也是這麼個道理。

  可...

  笑道:「我本來就是俗人一個。」

  「那別活了。」

  「額……那倒是不至於。」

  「許輕舟。」

  「嗯?」

  「酒我也陪你喝了,跟我說說唄。」

  「說什麼?」

  仙半歪著腦袋道:

  「說說你的故事,比如你是怎麼讓他們都活下來的,我想聽。」

  許輕舟意味深長道:

  「這說起來,話可就太長了。」

  仙眯著眼,拍了拍膝蓋上的酒罈,甜甜笑道:

  「沒事,你有故事我有酒,你慢慢講,我慢慢品。」

  書生笑笑,想了想,慢聲道:

  「行,那我就跟你講講。」

  「事情還要從那一天說起,記得那一天,劫起,日月交替,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