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小溪雲變成了大溪雲。

  正午,山間小道,見一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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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輕舟在前,扛著鋤頭。

  溪雲在後,別著木劍。

  許輕舟道:「溪雲。」

  溪雲應:「嗯。」

  許輕舟問:「累嗎?」

  溪雲搖頭道:「不累。」

  許輕舟柔聲說:「要不要我抱你?」

  溪雲再次拒絕道:「不用,我早就不是三歲小孩了,自己的路要自己走。」

  許輕舟讚許道:「不錯,你比你爹有出息。」

  溪雲嫌棄道:「我才不要不和我爹比。」

  許輕舟詫異道:「為什麼?」

  溪雲童言無忌道:「我爹太幼稚,嫌棄。」

  許輕舟笑道:「哈哈哈,沒毛病,點評非常到位。」

  下午。

  靈河之畔,小小菜園,許輕舟在農忙,溪雲在用小木劍挖坑。

  看著大汗淋漓的小傢伙,許輕舟問。

  「溪雲,這麼大太陽,熱不熱?」

  「一點都不。」

  「渴嗎?」

  「不渴。」

  「餓嗎?」

  「不餓。」

  「要吃黃瓜不?」

  「小女子不受嗟來之食...但是,我可以幫你忙,不白幫。」

  「行,來。」

  「好嘞。」

  黃昏小院中。

  許輕舟做了幾個家常菜,擺到了桌上,小溪雲站在一旁,眼睛瞪得很大,不停的擦著嘴角,吞咽著唾沫。

  許輕舟淡然一笑。

  「洗手吃飯。」

  「小女子不受嗟來之食,我不能白吃,但是.....」

  「打住,我懂,幫我拿碗筷,不白拿,請你吃飯。」

  「嘻嘻,小舟叔叔你真是個好人,和我一樣。」

  「吃你的飯。」

  深春。

  小雨淅瀝瀝,且聞賣花聲。

  「小舟叔叔,咱們能養頭牛不?」

  「嗯,怎麼想起養牛了?」

  「我想放牛哇,我放牛,牛吃草,我在牛背上睡覺,牛丟了,我也丟了,多好……」

  「無聊。」

  「小舟叔叔。」

  「又怎麼了?」

  「何為四季?」

  「春,夏,秋,冬。」

  「還有呢?」

  「春叫東皇,夏叫長贏,秋叫素商,冬叫元英。」

  「哦——你怎麼知道的呀?」

  「書里看的,素商已至,元英可待,東皇尚早,長贏稍遲。」

  「哇,好美的感覺。」

  「呵呵。」

  「小舟叔叔?」

  「又怎麼了?」

  「山叫什麼?」

  「翠微。」

  「那天呢?」

  「碧落。」

  「大地呢?」

  「坤靈。」

  「月亮呢?」

  「望舒。」

  「那先生呢?」

  「.....」

  「哦,我知道了,叫許輕舟,咯咯咯。」

  「.....」

  盛夏。

  驕陽似火,青山更綠。

  「小舟叔叔,天上有仙人否?」

  「有。」

  「仙人都長什麼樣?」

  「跟人一樣吧。」

  「古說天上有仙,疑似在那天邊,我能不能也成仙?」

  「也許吧。」

  金秋。

  葉落窗頭,奼紫嫣紅。

  「小舟叔叔,給我講個故事,我睡不著?」

  「行。」

  「我要聽賣核彈的小女孩。」

  「不是講過了嗎?」

  「還想聽。」

  「好....說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小女孩,在冬天賣核彈......」

  寒冬。

  寒流已至,不見飄雪。

  「小舟叔叔,我要學劍,我要當劍仙。」

  「有志氣。」

  「你教我?」

  「可以,但是很苦。」

  「我嘎嘎能吃苦。」

  「確定?」

  「當然。」

  「好,拿著木劍,揮六千下。」

  「好....」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那座小院依舊,那位先生還在,只是先生的身後,卻是多了一個小尾巴。

  無論是酷暑還是寒冬,山間還是溪澗,許輕舟走到哪裡,那小尾巴就跟到了哪裡。

  她總有揮不完的劍。

  也總有問不完的問題。

  時間一點點的在走,唯一記錄下的,就是那小尾巴,慢慢在長大。

  從小不點,長成了小大人。

  短髮變成了長發。

  肉嘟嘟的臉蛋漸漸變得精緻,短短的小腿,漸漸邁出了大大的步子。

  若是你身處落仙劍院。

  時常可見。

  一個白衣書生,常常扛著鋤頭,帶著草帽在那田裡鋤田,而他百步之內,必有一小丫頭身著黑衣,頭系黑帶,在其側揮劍。

  從小小的木劍,揮成了長長的竹劍。

  直到有一天,她握起了鐵劍。

  她也從那個小小丫頭,長成了如今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卻依舊跟在許輕舟身後。

  一口一個小舟叔,叫的親切且歡快。

  日常八百問,每每問到許輕舟,答無可答,屢屢妥協

  十載春秋,彈指一揮間。

  許輕舟又解憂了四十七年。

  最終突破七境。

  行善值餘額:1894萬。

  原本應該是2000多萬的。

  可是在過去的這些年裡,每隔一段時間,許輕舟總會動用一次山河圖,尋一次蒼月心吟。

  每次耗費便是百萬。

  從一開始的5年一次,在到後來十年一次,現如今則是改成二十年一次。

  期間。

  三娃的境界依舊是八境,衝刺九境。

  其餘之人,大底還在原地踏步,至少林霜兒未曾傳來喜訊。

  池允書和白慕寒卻是到達了八境巔峰,也同樣正在衝刺九境大關。

  在過去的時間裡。

  似乎大家都沒有什麼增長。

  哦,除了舟平安,突破了六境。

  他的資質,與常人對比,自然是要高出許多的,但是比之黃州,卻絕非頂尖。

  能有如今成就。

  倒是還得多虧了許輕舟留下了一些靈魚湯,讓幾人飲下。

  但是。

  生活並非沒有驚喜。

  溪雲便是意外。

  一個天天跟在自己身後的小丫頭,今年十五歲,以入六境。

  天賦之強。

  勝過小白無憂清衍一眾天驕。

  不過說來也怪。

  小傢伙既沒有頂級的肉身,也沒有如無憂一般頂級的仙靈根。

  其資質也就尋常。

  可是不知道為何,在修行一途中,莫名順暢。

  便是簡單的揮劍,都能悟出屬於自己的劍意,就好似天生就是習劍的料。

  為了劍而生。

  那劍痴劍臨天,根本不夠看。

  許輕舟想。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悟性吧。

  單獨區分於靈根和肉身之外的存在。

  不過。

  溪雲十五歲六境的事情。

  整個黃州卻是無人知道,僅有許輕舟知道而已。

  許輕舟特意在她的身上,種下了一道系統賜予的禁制,普天之下,便是聖人亦不可窺其半分。

  天才亦妖。

  這算是許輕舟給予小傢伙的一種另類的保護吧。

  日稍落,愁雲起,許輕舟收起手上的農活,放下鋤頭,走出菜園,喊道:

  「溪雲,回家了。」

  溪雲收起長劍,背在身後,蹦蹦跳跳追上了許輕舟。

  「小舟叔叔,等等我。」

  「今晚想吃什麼?」

  「想喝王八湯。」

  「行,就吃煮青菜。」

  「我可要罵人了啊!」

  許輕舟笑笑,眼中滿是寵溺。

  十年了。

  這十年是他在黃州過的最輕鬆的時光。

  小傢伙雖然問題多了點,腦子狡猾了些,其她都好,最重要的是,有她的打鬧,生活變得有趣了些。

  「今天揮了多少下?」

  「三萬了。」

  「明天開始,揮四萬下。」

  「啊啊啊,你殺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