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何為執念

  深春別後。

  三萬里草木枯榮,空對月吟一生的悸動,將整個江南臨摹眼中。

  愛是瀕死於一場臉紅,又涅槃在煙雨里驚鴻。


  放進懷中。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起身,順著靈河踱步,往南走了三步,又往北反了四步。

  原地成空。

  見風又起,眉梢輕動,道: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那時候,你將不會在孤獨於人世。」

  「春芽,夏滌,秋籬,冬絨,相思四季,待雁北歸。」

  「你我,再遇,緣起。」

  「星辰月笠,春秋夏雪。」

  "至此之後,在不分離....."

  那輕輕的訴說,隨著風,吹向上州,吹過浩然,湧向星海,一直遠行.....

  那一夜。

  許輕舟未眠,亦未飲酒。

  他就在那靈河邊待了一夜。

  日次回來的時候,他又開始了屬於自己的忙碌。

  桃花開了。

  該釀酒了。

  四人在小院中待了四日。

  落仙劍院來了一位熟人,自是來接四人的。

  許輕舟叮囑了一番。

  便送別了四人,黃州很大,他也在很多地方待過。

  幻夢山,仙音閣。

  都好。

  終究不能與落仙劍院相比。

  人可能就是這樣,第一個讓自己觸動的地方,總歸記憶深刻,且意義特殊,就像第一個讓你動心的人。

  即便可能不完美,即便可能很普通,即便她已經離去。

  但是。

  無可替代,就是無可替代。

  日子依舊....

  春天過去了,盛夏又來了。

  黃州的天也開始變得陰晴不定,雨說下也就下了。

  翌日黃昏。

  看著院外雨幕,聽著耳畔嘩嘩聲,心情分外沉重。

  許輕舟取出了山河圖。

  大手一揮寫下一筆,為尋一人,洞察整個永恆。

  既然浩然無卿。

  永恆總該有了吧。

  可惜得到的結果依舊是無。

  百萬行善值,一場空歡喜,許輕舟些許愁,卻不是因為耗費了百萬行善值而愁。

  他在想。

  這個位面是不是也是一片浩瀚的宇宙,如果那樣,永恆是否只是一個星雲,而世界到底又會存在多少個星雲。

  他在想。

  人死後的輪迴,是現在,還是未來,又或者從前。

  可是答案。

  他不知道。

  山河圖也不知道。

  他問過那系統,還能找到嗎?

  系統說,凡事都有因果,有緣自會再見。

  他又問,緣字當何解?

  系統說。

  如無相欠,不會相見,今生相見,必有相欠。

  人這一生遇到的許多人,不是與你來結緣的,而是來與你了緣的。

  一念起,緣生。

  一念盡,緣滅。

  生滅本無常,聚散不由人,天上猙獰,人間過客。

  蒼月心吟心中執念不散,就一定會相見的。

  你的心中若是執念不散,也一定會找到的。

  許輕舟擰眉,嘴角掛著三分苦澀。

  大道理,又是大道理。

  卻也只能寄託這樣的道理,真的有道理。

  因為他有他的執念,蒼月心吟也有她的執念,否則便不會有那一封信。

  何為執念?

  愛而不得,放而不舍,求而不能,失之不甘,是為執念。

  讀了詩書百萬卷。

  可是書中卻從未告訴過自己,放下二字究竟該如何落筆。

  人生本就是一個不斷得到和失去的過程。

  但是。

  許輕舟擁有永恆的生命,也有不老的青春。

  時間到了,該遇到的總會遇到,該走的終將會走。

  既然可以長生不死 ,又何必執著自擾呢?

  等下去。

  總會等到。

  十年,百年,千年,萬年。

  許輕舟不想去求知這個答案,他想,活多久,那便等多久,直到等到為止。

  該來的總會來,便是不來,也要等到你來。'

  聽著窗外雨打窗,許輕舟一手撐著下巴,一手壓著書本。

  屋中無人,只剩翻書聲。

  晚來天疏雨,歸葉落青蒼,誰道今宵難捱?

  欲撫瑤琴斷弦傷,路與雁滿嘶涼,小橋獨作雙。

  不語夏夜清涼,斷不是,雨打芭蕉又濕蟬。

  一簪風月,半碗瓊漿,卻是大夢無傷。

  ...........

  過數日。

  溪畫又來訪。

  行一禮,作一輯,上來先說了一句好話,請了個安。

  '問先生安。'

  許輕舟坐在院中樹下乘涼,扇一把,茶一盞,書一本,椅子一張,悠哉游哉,甚是愜意。

  未曾起身,只是側目看了帥哥一眼,問:

  "有事求我?"

  溪畫一臉誠懇,誇讚道:

  「先生當真是神仙,這也能知道。」

  許輕舟笑笑,繼續擺動著躺椅,「最後一次?」

  「對,最後一次。」溪畫連忙表態。

  許輕舟鄙夷,「你說這話,自己信否?」

  溪畫想了想,道:

  「先生信,我就信。」

  許輕舟撇了撇嘴:

  「我不信。」

  「額....」溪畫尷尬,訕訕道:「先生,別這麼較真,都是一家人。」

  許輕舟嘖舌,攀起關係來,倒是熟練的很啊,遂起身,合上書,說道:

  「幫你也不是不行,不過你也得幫幫我?」

  溪畫見許輕舟這般說,直接扯過一個石凳便就坐了下來,能幫許輕舟,別說提條件,就是沒條件,也得幫。

  而且還必須幫,搶著幫。

  畢竟他欠這位先生的人情,可太多了。

  「什麼事,先生說,我指定給你辦的漂亮。」

  許輕舟微笑道:

  「黃河下游有一渡口,你可知道?」

  「當然。」

  「你派點人,去哪裡守著,凡有凡州來的人,便替我照顧好,送到落仙劍院,能做到不?」

  溪畫一怔,眼底有些恍惚。

  「就這?」

  「對。」

  「沒了?」

  「沒了。」

  溪畫笑笑,當即拍著胸膛保證道:

  「小事,我回去就辦,先生放心好了,這事包在我身上。」

  先生講的下游那渡口。

  理論上講本就屬於溪仙朝的地界,派個人去那裡守著,自然是沒問題的,而且人,自己的仙朝多的是。

  這對於他來說,小忙,小的和拔一株草一樣簡單。

  許輕舟抿唇,看著溪畫一臉自信得意的模樣,調侃道:

  「我可沒說多久?」

  溪畫擺了擺手,「說什麼多久,只要溪仙朝不滅亡,多久都行,先生把心放肚子裡吧,這事我給你辦了,回去我就讓人把此事寫進祖訓中。」

  許輕舟嘴角抽動,比出個大拇指。

  「你真行。」

  溪畫爽朗一笑,「哈哈哈,先生可別忘了,好歹我也是一國帝君不是。」

  許輕舟輕搖頭,話回主題。

  「行了,別嘚瑟了,說你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