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境不忘落一子,神色肅穆,緩緩繼續。
「大乘境便是一個劫,任你天資如何聰穎,修至大乘巔峰,體內的垢都將會到達闕值,若想在進一步,唯有破而後立,消除這些積攢在身體內的雜質.......」
許輕舟亦落一子,若有所思的點頭。
池境突然問道:
『你可知如何能消除這東西?』
許輕舟輕輕壓眉,猜到了一些,但是卻不確定,故此謙遜詢問。
「請前輩告知。」
池境眸含淺笑,淡然道:
「兩種辦法。」
說話間,手指指向蒼天,繼續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𝔱𝔴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第一種,引天上雷,淬吾軀,將其泯滅。」
許輕舟輕壓眉。
「天雷?」
池境重重點頭。
「沒錯,就是天雷,天雷自天上而來,本就不屬於我浩然,沐浴天雷中,這些雜質自然無所遁形。」
「所以,天雷是吾輩修士的劫難,卻也是上蒼的一種恩賜。」
「大乘境與渡劫境雖只有一境之遙,可是對於我等修行者來說,卻有天壤之別,渡雷劫,淬鍊己身,是肉體的升華。」
「只有扛住三重天雷,才擁有繼續往下修行的資本,當然,天雷是可以清除這些垢,卻也會一同清除你的肉身,扛不住,便是魂飛魄散,可是若不引天雷,浩然的萬物,妖也好,獸也罷,又或者是我們人,修為終會止步,想在進一步,絕無可能,這便是為何,古往今來,那麼多的人,要引雷劫的原因。」
「可惜啊,天雷便是落下,能活下來的, 又有幾人........」
許輕舟神色陰晴變化,對於雷劫這一刻,他有了更清晰的認知,而非之前那模稜兩可的概念。
天雷,又叫人間劫。
是天怒,亦是機緣。
扛不過去,魂飛魄散,一場空。
挺過去了,一飛沖天,傲世間。
萬事萬物都具備兩面性,天雷亦如是。
心中大致瞭然,許輕舟不再糾結雷劫之事,畢竟只要往下修煉,天雷避無可避。
逆天而行,那是必經的一條路不是嗎?
他反問道:
「如果晚輩猜的沒錯,這第二種,應該與靈魚有關吧?」
池境笑笑,眼中滿是讚許。
「沒錯,便是靈魚。」
心中暗道果然,許輕舟嘟囔一句。
「看來這靈魚來頭不小,竟是可以與天上的雷霆相提並論。」
池境沒有順著許輕舟的話往下講,而是玩味的說道:
「想知道李青山為何要釣靈魚嗎?」
許輕舟亦笑笑,平靜道:「前輩若想說,晚輩便洗耳聽。」
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李青山釣靈魚一定不是為了破境大圓滿就對了,因為李青山現在的境界,早就已經大圓滿了。
池境摸著鬍鬚,眯著眼,「你這小子。」
棋也不下了,款款道:
「也罷,告訴你也不妨事,剛我不是跟你講了,靈魚有什麼功效,你只說對了一半,這靈魚熬成湯,喝入人體內煉化,不僅可以持續清除人身體裡的「垢」,它還能削弱這天上落下的劫。」
許輕舟神色變得凝重了些。
重點一:持續清除人身體裡的垢。
重點二:削弱天上的劫。
望著許輕舟一臉慎重的模樣,池境自然知曉其心中所想,故笑道:
「是不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一條魚而已,何至於此呢?」
許輕舟沒有否認,本能點頭。
「不瞞前輩,晚輩確實是這麼想的。」
池境對此並不意外,莫名的說了一句。
「你還記剛剛我問你的,靈魚從何而來嗎?」
「記得。」
「你答從靈江來。」
許輕舟不語。
池境繼續道:
「那靈江之魚從何來?」
許輕舟微微蹙眉。
池境自問自答,「總不能告訴老夫,是從東海而來吧,哈哈哈。」
許輕舟依舊不語,盯著眼前的老人家,安靜的坐著。
等。
他在等問題的答案,池境口中的答案。
而池境也並未讓他失望,緩緩扭過頭,沒有看向西邊,也沒有看向北邊,而是看向了,東北方向。
慢慢道:
「想知道靈魚為何有這般功效,就要從靈魚從何而來說起。」
「老朽年少時,曾有幸去過上州,走到過那座城,遇到一老人,他跟我講了一個故事。」
「關於靈魚的故事。」
提及正文,許輕舟雙手撐著膝蓋,注意力離開了棋局,也望向了池境看的方向。
上州的那座城,應該是劍氣長城。
而那老人是什麼人,他不在意。
他只在意老人口中的故事,關於靈魚的故事。
晚風徐徐撫群山,星空對靈河。
伴著蟬鳴聲,池境陷入一段回憶,宛若回到從前。
又成了那個少年,少年名叫從前.......
「傳聞在東海的盡頭,有一座仙山,仙山上有一個大湖,湖的中心有一棵很大很大的仙樹。」
「仙山有水,自靈湖落下,靈湖之水,便是靈水。」
「仙樹就長在那靈湖的泉眼裡,四季長陰,萬年長紅,任憑風勁,四季更迭,卻不見仙樹落下過一片枯葉。」
「仙樹之上有仙果,通體純白,混沌之色,拳頭大小。」
「傳聞仙樹一萬年開花,一萬年結果,又一萬年落果。」
「仙樹上共有仙果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顆。」
「凡落一顆,便會在長一顆,總數萬萬年不變。」
「仙果落湖,化而為魚,順流而下,游於浩然。」
「此魚便是靈魚。」
許輕舟有些懵,仙果化魚,是曰靈魚。
這樣的說辭,他確實是第一次聽聞,簡直匪夷所思。
但是他僅僅只是震驚而已,輪迴轉世尚可有,果化靈魚何須驚。
只是,這說辭太玄乎。
東海有仙山,仙山有仙湖,湖中蓄靈水,泉眼種仙樹,仙樹有仙果。
一萬年開花,一萬年結果,一萬年落果。
果落一顆,在長一顆。
落果成魚。
如此說來,這靈河中的靈魚,三萬年方才能產出一條,也難怪那般難釣了。
池境話音徐徐落下,望著許輕舟,滿目慈祥,笑問:
「是不是很震驚,靈水裡不僅有魚,還能長出一棵樹,哈哈。」
許輕舟不置可否,摸了摸鼻尖。
「晚輩大開眼界。」
池境微眯著眼,凝望許輕舟,沒來由的說了一句。
「看來你還真不是從上州來。」
「嗯?」
池境笑笑。
「這個故事,在上州不說人盡皆知,但是知道的人也不少,就是黃州,去過上州的這些老傢伙們,大都是知道的,你不知道,肯定不是來自上州了。」
許輕舟有些無語,聳了聳肩,略顯無奈道:
「我一直都說,我來自凡州,可是世人不信,我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