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少年依舊是少年,浩然還叫浩然,一切都沒變,唯獨平增歲月一萬年。
江渡成了真正的真靈。
半步創世境。
仙得道成了神。
浩然三仙換了個新的名號,浩然三神,無憂神,白神和衍神...
溪雲亦化神。
是曰:劍神。
蘇涼涼成了涼天帝。
林霜兒成了霜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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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臨天成了無情天帝。
白慕寒成了寒天帝。
舒小儒成了儒帝。
塗空兒成了妖帝。
李三還叫李三,做了神仙。
周長壽也成了神仙,也還清了饑荒。
還有李青山,步溪橋,舟平安....都得了道,昔日與少年相伴者,萬年光陰,盡做神仙。
或深居澗中,或隱入沉煙。
安瀾執劍,以黑暗開闢光明。
安然執筆,以光明照亮眾生。
他們。
謹記父親教誨,亦承先輩之志,守護永恆。
常聽宇宙星海。
有巨頭提及。
遙遠的光明宇宙里,那混沌之後,有一片星雲,冉冉升起。
說是那裡的生靈,站在陽光下,長在春風裡,神慈仙善,人間安瀾。
萬年枯容。
眼見安然,安瀾先後成神,眼見二人通過了自己的考驗,許輕舟將二人叫到身前。
就在主島之巔。
昔年老神仙初見,也是離別的地方。
將永恆交到了二人身上。
「你們長大了,從今天開始,我把永恆交給你們,希望你姐弟二人,不忘初心,替為父守護好它。」
意氣風發的少年,接過了大道的劍。
風華正茂的姑娘,接過了天道的筆。
「瀾兒記下了!」
「然兒記下了!」
許輕舟眼中欣慰,站在山巔,望著眼前的浩然仙境,花開十萬里,亭閣樓宇間,煙火聲聲...
安然欲言又止,終是擾了這份寧靜,開口問道:「爹,你...是要走了嗎?」
「嗯。」
安瀾說:「是要去..靈山嗎?」
許輕舟輕聲道:「對...去找你們的爺爺,我和他說好的。」
安然垂下眼眸,「遠嗎?」
許輕舟搖頭。
「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安瀾眼中期待,「那還回來嗎?」
許輕舟淡然一笑,「不知道。」
二人不再追問。
向著父親的背影拱手一揖。
安瀾說:「爹,你安心去吧,永恆我們替你守著。」
安然說:「記得替我向爺爺帶好。」
許輕舟:「好!」
少年執劍,姑娘執筆,下了山,遠赴人間,他們這一生,一直都在走父親走過的路。
以前是。
以後也會是。
他們很清楚,終有一日,他們也會和父親一樣,將這份守護,交到後輩的身上,而他們也會和父親一樣遠行。
去那座靈山。
或是去追逐生命的巔峰,去尋覓宇宙的盡頭。
不過。
在這之前,他們要活在當下,做好自己。
後來。
某一個清晨里,許輕舟走了,算是不辭而別吧,可當他來到混沌海前時,整個人卻傻了。
那裡,一群故人,好似已經等候多時了。
他們看著他笑。
他亦看著他們笑。
四目相對間,一切不言而喻。
正如昔日離開黃州,今日離開永恆,他亦非孤身一人。
「先生,你遲到咯?」
「老許,下不為例哈。」
「許輕舟,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啊..」
「師傅,愣著幹嘛,走啦!」
少年忽而一笑,搖了搖頭。
「你們知道要去哪裡嗎?」
眾人笑意盈盈,七嘴八舌。
蘇涼涼:「去遠方...」
無憂:「去流浪...」
清衍:「去天的盡頭...」
小白:「去征戰星海...」
江渡站在人前,輕聲道:「不管去哪,不管身處何方,先生所在,即是吾鄉,我們在,一直都會在...」
少年眉目輕展,是啊,他們一直都在,自己也從不孤單。
「那我們走?」
溪雲酷酷道:「大道就在腳下,走就是了,哈哈哈!」
混沌鯤鵬,化出本體,一聲鯨鳴,迴蕩星河,載著眾人橫渡混沌,遠行...
向前。
向前。
一直向前...
星海里,安瀾安然舉目遠眺,目送...許久許久方才收回思緒。
安然埋怨道:「都怪你,幹嘛說出去,現在好了,都走了,咱倆成留守兒童了。」
安瀾黯然道:「我...我也不知道會這樣啊。」
安然擺擺手道:「算了,走吧...」
「去哪。」
「給你找個媳婦去。」
「啊!找媳婦?」
「你不得趕緊給老許家生個崽啊,不然,咱們怎麼去找爹娘?」
「額....」
那一年。
界書之靈·語提筆而書,忘憂遠行,帶走了舉世神明。
那一年。
浩然仙境裡,一夜之間,所有的老祖宗們銷聲匿跡。
起初。
他們只是以為他們閉關了而已,無人在意。
直到後來。
在聽人提及時,已儘是傳奇...
————
後來的人間。
春有約,花不誤,年年歲歲不相負。
夏有風,意陣濃,朝朝暮暮待重逢。
秋有雨,嬌含露,零零落落終不誤。
冬飛雪,有芳歇,聚聚散散尋歸途。
那日後的星海。
一隻混沌載著一群遠行的人,跨越了一個又一個星雲,驚擾一尊又一尊的巨頭。
遠行的路上,少年路過一片星雲,抬眸見了一顆星辰,渺小如塵,靜靜的懸在星空中。
蔚藍色的模樣。
讓他一眼即明。
「原來...還是原來的宇宙。」
「先生,你在看什麼呢?」
「沒什麼,走吧。」
他並未去探究,更未去叨擾,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也只是一眼而已。
百年之後。
光明宇宙的盡頭,那片與黑暗宇宙交接的界海上,巍巍靈山里。
一縷清風,嗅到了熟悉的氣息,悸動的拂過了老神仙的身畔,將其驚醒。
老神仙睡眼惺忪。
聽了一聲鯨鳴,便就抬眸看去。
所見一幕,恍然若夢。
「嗯...睡迷糊了?」
直到那巨鯨臨近山巔,少年站在數十人前,笑道:
「義父。」
「別來無恙!」
老神仙驚坐而起。
「靠!」
————
人生若鹿露,天道邈悠悠,但見時光流似箭,豈止天道曲如弓。
後來。
許輕舟成了新的靈山之主,鎮兩座宇宙。
後來。
宇宙里多了一個神秘的種族,傳聞祂們來自天的盡頭,足跡遍布每一個星雲。
祂們以古老的混沌獸為坐騎,奔走在黑暗與光明兩座宇宙之間。
祂們監察天道,渡蒼生疾苦。
祂們去過的每一個地方,都拉開了新時代的篇章。
祂們普渡眾生。
祂們教化萬物。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佛不止在心中,神明不止在書中,而是走在人間,行在人間...
蒼生萬靈,管祂們叫【天族】,自靈山來,以善之名,渡蒼生苦。
那是一個獨屬於許輕舟的時代,一個嶄新的時代。
祂是星海巨頭,祂是宇宙共主,祂是天族老祖...
是一位先生,一個平平無奇的讀書人。
祂的意志,在一代代的傳承著,祂的理念,於整個宇宙中四處生根。
那一顆顆種子萌芽,終成蒼天大樹。
天族誕生。
宇宙初成。
那是文明。
一個不再以野蠻為尊的全新宇宙。
祂高懸星海。
祂的光,照亮了整個星空。
即便。
還有落不到的地方,亦有無數的追隨者,如無憂一般,化作一顆顆星辰,甘當陪襯。
祂盈時,祂們黯淡。
祂虧時,祂們燦爛。
忘憂先生的名聲,於星空中,漸漸聲名鵲起,而後舉世盡知。
忘憂先生。
不再是一個人。
忘憂先生。
變成了一群人。
祂無處不在,祂無所不能。
很久很久很久以後的某一天,一個叫許時安的天族少女,偷偷溜出靈山。
追尋始祖留下的痕跡,來到了永恆,降臨人間。
在哪裡。
祂尋到了傳說中的祖地。
浩然凡州。
那是一個凡人也可以上天,下海的世界,那是一片不夜的大陸。
在這裡,祂聽到一首古老的歌。
唱的是一位先生,許了人間不逝的春。
在這裡,祂見到了一座古老的神廟,廟前立著一尊石像。
雕刻的是一個書生,少年意氣風發,手握一卷書,面帶淺笑如春風,眼中盛滿了悲憫,五指握青天,凝視蒼生。
祂站在神廟前,灑下一杯酒,笑道:
「始祖您看,」
「這盛世依舊……」
【全文完】
完結感言
大家好,我是小河泛輕舟,我的故事講完啦!
從24年2月落筆,歷時十八月,連載三百萬字,四卷而終!
感謝大家一路的陪伴和鼓勵,讓我得以書下永恆一卷,覓得一場忘憂!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就給大家鞠個躬吧!
「諸位先生,受我一拜!」
最後的最後,我在送大家一句祝福吧。
此去經年,唯願諸君,
辭暮爾爾,煙火年年,
淺予深深,長樂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