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0章 先生有後,一兒一女。

  一歲枯榮,千年一夢,許輕舟來來去去,走走停停...

  浩然仙境。

  某個風和日麗的日子裡,一雙孩童先後誕生,盡引天道共鳴,山海傾覆...

  先生的那個。

  是個小姑娘。

  晴日無雲,浮白於天,五彩天光,墜落人間,永恆星海,聞仙音迴蕩,繞耳而響...

  生時不聞嬰啼,卻聽見一聲咯咯長笑。

  甜若靜謐,柔若山風。

  笑聲向四周蕩漾時,山與海間,樹抽新枝,草露新芽,花開於秋,濃郁的生命力,瀰漫在整個浩然仙境。

  後生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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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個小伙子。

  晴空一瞬,烏雲密布,雲層疊嶂,怒海狂濤,聽聞雷鳴滾滾,在人間低吼。

  不同前者的笑,後者是哭,嚎啕大哭!

  哇哇哇!

  哇哇哇!

  哇哇哇!

  比鼓聲沉,比鐘聲厚,比雷聲還響。

  哭聲所過。

  疾風驟雨,山河色變,寂滅天威,充斥一方,竟是讓仙人,都下意識的低下了頭。

  一個笑得甜。

  一個哭的凶。

  浩然仙境一眾老祖們,看著兩個孩童,那是又驚又喜。

  驚二者生時,引來的天地異象,喜先生後繼有人。

  那日。

  兩位母親同住一院,各自抱著自己的孩子,被眾人簇擁著。

  一個逗著懷裡的寶寶,母親樂呵呵的笑,小姑娘也咯咯的笑。

  眼神燦爛,天真無邪...

  一個卻是直皺眉頭,母親愁眉苦臉,小伙子一個勁的哭,嗯...用嚎要好一些,滿面通紅,淚如瀑布....

  仙羨慕的看著江渡懷裡的小丫頭。

  「小渡。」

  「嗯?」

  「要不...我們換一下?」

  「啊?」

  「反正都是他的孩子,一樣的。」

  「不好吧。」

  「......」

  逗得旁邊眾人,捧腹大笑。

  那一日。

  許輕舟遊走人間,自有心靈感應,得知浩然仙境,自己的一雙兒女誕世,心情大好。

  一道神念映照小院中。

  於二者熟睡間,細細端詳,兩個小東西,睡的香甜。

  一個玩累了,一個哭累了。

  一個繼承了自己不滅之力。

  一個繼承了自己寂滅之力。

  故此性格。

  截然不同。

  看著兩隻小傢伙,許輕舟感慨生命的神奇。

  便自作主張,錦上添花,賜予了小丫頭光明之力,又給了小伙子黑暗之息。

  光也好。

  暗也罷。

  不滅的生命。

  寂滅的雷霆。

  力量總歸都是一樣的。

  許輕舟堅信。

  人分善惡。

  力無好壞。

  力量在好人的手裡,生福澤。

  力量在惡人的手裡,生災殃。

  兩位佳人,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的站在了他的身後。

  江渡說:「先生,你回來啦。」

  許輕舟:「嗯,辛苦你們啦。」

  仙說:「許輕舟,你兒子真的很醜,你知道嗎?」

  許輕舟嘴角抽抽...

  江渡憋著笑,說道:「好啦,既然回來了,就給你的孩子們起個名字吧...」

  「好!」

  少年踱步至書案前,提筆想了想,染墨落筆。

  於左右兩張宣紙上,各寫下二字。

  江渡和仙站在書案前,左右各偏頭。

  江渡:「安然!」

  仙:「安瀾!」

  許輕舟落筆,目光看向二人,又看向兩娃,溫聲道:

  「許安然。」

  「許安瀾。」

  「.....」

  十年人間,時載春風。

  三月。

  春。

  清明時節。

  歸道坡下,見一男一女兩個十歲孩童並肩而行,沿著山花小徑緩緩上山。

  小女孩生的靈動,似出水芙蓉,扎著長長的雙馬尾,著白衣,大眼睛,笑起來極甜,空著手,蹦蹦跳跳走在前...

  小男孩生的秀氣,像個小秀才,束髮高懸,穿黑衣,偏偏君子,生來憂鬱,滿目悲憫,背著個大背簍,跟在後面,不時拂袖擦著汗...

  「姐姐,你慢些。」

  「小瀾,你快點,不然不趕趟了都。」

  「害--」

  兩人上了山,來到歸道坡,跟守墓的老爺爺打了個招呼。

  「青山爺爺好!」

  「青山爺爺好!」

  李青山笑呵呵道:「你們姐弟兩,這是又來燒紙了?」

  小姑娘甜甜道:「對啊,對啊,我們帶了好多好多錢的...」

  守墓的大爺樂呵呵道:「哈哈,去吧,去吧,慢一些。」

  小姑娘擺擺手:「青山爺爺,再見!」

  小男孩鞠了個躬,「青山爺爺,告辭!」

  大爺白了一眼,寵溺的責備道:「說了多少遍了,我跟你們父親是兄弟,叫我叔...」

  兩個小傢伙對視一眼,一溜煙的跑遠。

  大爺目送,搖頭輕笑。

  「這倆孩子。」

  上了山後,見石碑一片,滿山土堆,上有青草,草中生花,蝴蝶常飛。

  尋一空地,取下背簍。

  小姑娘跺了跺腳。

  「就這裡吧。」

  小男孩放下背簍,兩人忙碌起來。

  背簍里有酒,背簍里有香,還有滿滿的一背簍黃紙。

  清除一地雜草,倒了三杯酒,點燃一把香,開始燒紙...

  兩個小傢伙。

  輕車熟路,幹勁滿滿。

  小姑娘一邊燒,一邊念叨:「前輩們,我和安瀾又來看你們了,清明了,給你們寄點錢花花,就當替我那不靠譜的爹,給你們發工資了,都別省哈,該吃吃,該喝喝...」

  小男孩看著有些不高興,小聲嘟囔道:「不該花的別花,這山太高了,背的費勁。」

  春風起。

  拂山嵐。

  餘燼漫天...似是有了回應。

  不知何時。

  一個讀書人模樣的男子,伴著風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兩個小傢伙的身側。

  席地而坐,在二人的注視下,自顧自的取過祭拜的酒壺,小小飲了一口。

  兩個小傢伙一懵,大眼瞪小眼。

  青年男子樂呵呵的笑道:「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小男孩碰了碰小女孩的胳膊,眼神詢問:「姐?」

  小女孩糊裡糊塗間,收回目光,「別管他,繼續燒...」

  小男孩撇著嘴哦了 一聲,又小聲嘀咕道:「這人怎麼還跟鬼搶酒喝呢?」

  小女孩隨口道:「鬼知道。」

  鬼說我也不知道!

  一邊蹲在地上燒著紙,一邊不停的用餘光,偷偷打量著少年。

  謙善翩和,文質彬彬,看著像個讀書人,可喝酒的樣子,又像個酒鬼,不過,倒是個帥氣的酒鬼。

  青年喝了幾口酒,饒有興致的問道:

  「誰讓你們來的?」

  二人也不怕生,同時回道。

  小姑娘:「我娘!」

  小男孩:「她娘!」

  青年笑得更歡了些,再問:「燒這個,有用?」

  小男孩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那還燒?」青年說。

  小女孩老氣橫秋道:「燒這個有沒有用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要是不燒,他們肯定沒得用...」

  青年若有所思,「嗯,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