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2章 那年那雪那少年。

  蒼生獻祭,靈水生靈,伴生三寶,葫,璽,門...演化一方天道,借舉世之力,鎮壓災殃,禁錮不朽。

  鑄罪門。

  生桃樹。

  以漫天靈水為鎖,將災徹底囚禁於深淵地下。

  百萬遠古生靈,精血耗盡,神魂融入罪門桃樹,化作滿地神像,蒙塵人間。

  黑暗漸散,永恆界撥雲見日。

  可一場浩劫之後,永恆一界,蒼生凋敝,萬物寂滅,黑暗氣息,依舊充斥在星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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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界靈悲憫,與倖存下來的四位遠古真靈合力,布下一方真靈大陣,將永恆中殘餘的黑暗之力徹底囚禁。

  並將那片大陸強行打落上蒼之下。

  陣起蠻荒,法則初成,賜名浩然。

  至此。

  一場誕生於荒古之初的黑暗動盪,就此落幕。

  眼前畫面依舊在跳轉,時間流逝的速度持續加快。

  一幕幕晃過。

  許輕舟見到了在界靈的反哺下,萬族新生,春回永恆。

  見到了一池滄溟生弱水,弱水生靈,界靈教導,取名眾生和。

  許輕舟見到了一顆顆仙胎在靈水的滋養中孵化,就像自己創造江渡一樣,世界樹誕生了。

  青靈盞誕生了。

  天懸峰也誕生了。

  荒古初期之後,萬族演化,一個個強大的生靈,突破天地法則的桎梏,站在了星海之巔。

  他們締造出一段段新的輝煌,遠古靈族,深淵龍族,幽冥鬼族...等等等。

  許輕舟見證了第一個人類的誕生。

  不止於永恆。

  浩然亦如是,且至此開始,劫起劫落,循環往復。

  萬物初生,天地初分,上下兩界,又以界門之力,連通仙凡。

  一頭麒麟。

  一隻仙鶴。

  與靈締約,化作天門神將,鎮守來往仙凡之間的通道。

  本體則被留在了浩然,一人守著靈河渡口,一人守著罪州的門...

  眾生和成了永恆殿主。

  一個老人家誕生在了上蒼...

  時間再次加速,畫面瘋狂切換,一晃千年,萬年,十萬年,百萬年...

  荒古紀元末。

  上古紀元初。

  上古紀元末。

  仙古紀元之初。

  日月秋冬,死死生生,繁華一瞬,凋零蒼茫,萬年枯榮,新的仙胎孵化,新的真靈誕生,永恆界寒來暑往,變化無常...

  可再此期間,唯有浩然,一塵不變,毫無波瀾。

  最後的最後,畫面中閃現出一個熟悉的人影。

  那是一個少年,行走在一片冰天雪地中,狼狽的走進了一座小城,又進了一家店,吃了一碗麵。

  「老闆娘,假如我沒錢結帳,你會打我嗎?」

  「公子別說笑了,怎麼會呢。」

  「那要是我真沒錢呢?」

  「....」

  畫面就此定格,時間於此刻,徹底停滯。

  許輕舟卻依舊沉浸在眼前的畫面中,久久未曾回神。

  他痴痴的盯著眼前的少年虛影,就像是面對一面鏡子,看到了另一個自己,數千年前的自己。

  即便時間久遠,記憶模糊,可是....

  朦朦朧朧間。

  他始終記憶猶新。

  那座城叫天霜,那家店叫王家菜館,那碗面是一碗牛肉麵,熱的,很暖....

  那是他來到永恆界後吃到的第一口熱食,那也是一切開始的地方。

  現在想想。

  一切就好像是一場夢。

  有時候。

  許輕舟會想,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穿越,古代,系統,修仙...這些會不會只是自己臨死前的幻想呢?

  以前。

  他生怕這一切只是一場夢,他恐懼夢醒,一切就都沒了。

  現在。

  他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場夢,當他睜開眼時,一切就都沒發生過。

  他不用在蒼生與無憂之間抉擇。

  他不用在承受這些苦難。

  同樣的。

  那些自己曾經在意的人,也不會因為自己而死去。

  可是許輕舟很清楚,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奢望罷了。

  他是想逃避,人在遇到無能為力,無可奈何的事情時,第一反應就是逃避,許輕舟也不例外,可偏偏他又無比清楚,他沒得選,也逃不掉...

  一場時光重塑,許輕舟見證了整個永恆的過去。

  荒古紀元。

  上古紀元。

  仙古紀元。

  浩然。

  上蒼。

  永恆。

  一切的一切,於這一刻,徹底被串連在了一起。

  都通了,他也看清了。

  看清了世界的模樣,看清了前世今生,也徹底的明白了過往的種種。

  以前讓他迷茫的那些事情,現在格外清晰,以前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現在都有了答案。

  可恍然大悟後的許輕舟,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

  他低眉斂目間,喑啞的自語道:

  「都通了...」

  「都通了...」

  「我猜的沒錯,一直猜的都沒錯....」

  界靈收起神通,眼前畫面凋零,那帶著些許稚氣的少年,如風雪般消散,世界再度變化,一恍惚後...

  界靈和先生,又一次站在了那片黑柒柒的蒼穹之巔。

  腳下所見,一場紛亂,黑暗與光明,不朽與真靈。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角度,看著同一場戰爭,可所見所想,卻早已不同。

  少年先生那雙悲憫蒼生的眸,似乎變得更深邃了。

  緩緩抬眸間。

  許輕舟見到的不再是萬里靈水之上的一場曠世之爭,而是看到了,黑暗,黑暗,還是黑暗。

  一片漆黑。

  伸手不見五指。

  安靜的沒有半點聲音。

  草枯,花謝,樹幹,水涸,不見一人一獸,不聞一蟲一鳥。

  這不是浩然的結局。

  而是永恆界的結局。

  「蒼生何辜?」

  「眾生何苦?」

  現在的許輕舟很清楚,若是不生變數,眾真靈必敗,界靈也擋不住災。

  遠古的那一戰,永恆界付出的代價是巨大,可出動的陣容,也是極其蠻橫的。

  當今永恆與之相比。

  萬不足一。

  可不朽和災卻依舊和之前一樣,而且,能看得出來,在漫長的鎮壓中,曾經讓不朽和災畏之如虎的靈水,它們好像已經適應了。

  好似生出了抗體。

  持續下去。

  黑暗終將吞噬永恆。

  界靈化作的仙長嘆一聲,語氣低沉,緩緩說道:「該看的你都看了,一切如你所見,現在的我和永恆,已經無力化解這場浩劫了...」

  許輕舟不屑一笑,冷聲質問道:「你早知道打不過,還敢放任災生人間?」

  祂苦澀一笑道:「有些事情,我同樣沒得選。」

  話音一頓,她看向許輕舟,微微眯眼,微笑道:

  「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