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9章 地動災醒

  那姑娘說完,不等眾人反應,便就走了...

  只是眨了眨眼,灰暗的天空,空空如也。

  留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朦朦懂懂。

  登天?

  回家?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姑娘以去,話音繞耳,迴響心神之中,從錯愕到茫然,漸漸震驚,而後驚喜於眼中,在到最後,只剩質疑...

  一系列的表情變化,在臨凡者們不同的臉上同時上演。

  「走了?」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登天,真的假的?」

  「我感覺是真的,感覺這群人,是要登天和永恆神殿的神,干一架啊。」

  「真能回去了。」

  「真不愧是忘憂先生的徒弟,這份灑脫,像極了。」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從稀稀疏疏的唏噓,到震耳欲聾的嘈雜,亦只是瞬息而已。

  又一次,他們因浩然天下而震驚,不止於視覺的衝擊,更有心神的震撼,靈魂的拷問。

  他們為之羞愧。

  這是土著?

  與其相比,倒是上蒼之上,更加像是土著一些吧。

  混亂的議論聲迴響千里群島,臨凡者的議論,不止不休,而無憂卻已經回到了忘憂閣中...

  …………

  往後依舊不見落日,亦不見星辰,蒼穹一片漆黑,靈水潺潺,默默的點亮浩然仙境...

  等待依舊。

  只是時間,似乎過的更加緩慢了些。

  天上神戰仍然,時時刻刻撼動著真靈大陣。

  四尊遠古真靈的能量,下意識的轉移到了陣壁之上,從而導致內部陣法短暫空虛...

  放逐之路的盡頭。

  罪州的通天石門,越發黯淡,就像是個氣血不足的人,活脫脫一個病秧子,奄奄一息。

  那棵桃樹,更是落盡了最後一朵緋紅。

  地下的封印世界裡。

  龐然巨物自沉睡中甦醒,緩緩睜開了眼。

  一雙深邃的眼眸,洞徹萬里寰宇。

  直至上蒼之上,仿佛見到了那一場持續的大戰...

  災醒來。

  它知道,時機到了...

  浩然仙境裡。

  清衍做了飯,來到了歸道坡祭拜白炎,木訥的少年,依舊蒙著眼,燒了一些黃紙,自言自語道:

  「吃吧,老弟,多吃點--」

  突然間。

  整個大地,不知道因為何種原因,劇烈的抖動了起來。

  十萬里群島猛烈震動,一片安瀾的大海,捲起巨浪波濤。

  就連頭頂重重疊疊的雲層,也開始翻騰了起來...

  一切來的倉促,沒有絲毫徵兆,卻在同一時間吸引整座天下的注意。

  像是地震。

  是的。

  就是地震。

  只是這震的不大,偏偏格外均勻。

  不止是浩然仙境在震動。

  還有浩然仙境之外的兩座天下,乃至大多數人從未見過的凡州和罪州,也都在這一刻,有了反應....

  此時此刻。

  若你恰逢站在罪門之前。

  一定會看到。

  最後一朵桃花凋謝時,那血色的石門,也開始向下脫落石屑,一道道細微的裂痕,亦在其上,如鮮花一般,漸漸綻放,而後肆無忌憚。

  不祥的預感。

  滋生於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正在下棋對弈的李太白和蘇弒之卻始終面不改色。

  僅是神念一道,撫平著面前抖動的棋盤,以免亂了一場好端端的對局。

  依舊是你一子,我一子。

  兩耳不聞天下。

  仙卻是走出了閣中,靈龍亦從水下露出了頭。

  它駝著仙,飛向了主島頂峰,仙樹之稍。

  而那裡…無憂,江渡,薬,夢魘,小白,蘇涼涼,一雙竹靈,還有帝苔和鯤鵬,已經等候多時了。

  所有人都清楚。

  無憂口中的天門開啟,就在今日,到時候了...

  人間因此不寧,眾生惶惶不安。

  山野川澤,鳥驚林,獸啼野,四海汪洋,風浪大作,群魚亂舞...

  浩然仙境。

  無數的修士,結束修行,停下手中忙碌……

  走出洞天,停閣,房屋……駐足原地,迷茫的雙眼下意識的看向仙境的最高處。

  那裡一棵火紅色的仙樹冠,格外耀眼,極致璀璨。

  那裡一眾強者的氣息,直衝雲霄...

  臨凡者所在的島群。

  溪雲攜一眾忘憂閣強者,於四面八方懸空,神念時刻監視著腳下的數十萬臨凡者。

  戒備森嚴,恐生變故。

  可心思。

  卻同樣放在那主島之巔。

  溪雲說:「要開始了嗎?」

  周長壽望著頭頂,卷舒頻繁的黑霧道:

  「這動靜,應該錯不了吧。」

  李三擦拭著殘劍,劍臨天喝著酒,霜兒長劍橫膝...

  看不清喜。

  看不出怒。

  仙落在了無憂身側,問道:「時間到了嗎?」

  無憂平靜的看了仙一眼,微笑道:「嗯……應該快了。」

  其餘之人不語。

  只是做著登天前的最後準備。

  有人在想,天門是什麼樣,有人在想,要怎麼上去,是飛上去,還是走上去。

  思緒各有不同。

  歸道山中。

  清衍看著燃盡的黃紙,起身,雙手插兜,望著眼前的墓碑,自說自話道:

  「我得走了。」

  「我估計……我大概率是回不來了。」

  「以後,估計就做不了飯了。」

  「總歸,你們也不喜歡吃,也吃不到了...」

  說完。

  他轉身下了山,慢慢悠悠...

  歸道山。

  仙亦不可飛,這是規矩,哪怕是如今的情況下也一樣。

  這是對逝者的尊重,也是活著的人唯一能對死了的人做的事情。

  山下。

  李青山還守在這裡,斜靠著木屋的柱子,遠遠的看了清衍一眼,喊道:「老二...」

  清衍止步,側目看去。

  「嗯?」

  李青山喝了一口酒,隔空說道:「見到你家先生,替我給他帶句話...」

  清衍不語。

  李青山淡淡說:「告訴他,我不想也給他守靈。」

  「哦!」

  江清衍哦了一聲,繼續向前,臨到入口,一步踏空,化作一抹白日流星,沒入主峰。

  李青山落寞的望著主峰之巔的那棵仙樹。

  苦澀一笑,自嘲道:「昔日的小老弟,今日的忘憂天帝……害,你們跑的太快,我跟不上,真的跟不上...」

  初識時,記得少年曾對他說過。

  修行這條道,走的快沒用,得走的穩,走的長...

  長生長生,有命才有長生。

  那時候。

  李青山覺得很有道理。

  可後來。

  他在走,他們卻在跑,等他反應過來也開始跑的時候,發現早就看不到他們的背影了。

  直到某一刻,他突然抬頭,遠遠的見到了蒼穹之巔,一道背影是那麼眼熟……

  這時候。

  他才知道,他們已經站在了他這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兄弟?

  同伴?

  戰友?

  不!

  他只剩瞻仰了。

  而如他一般無奈的,何止李青山。

  千年前與先生的同行者,有一個算一個,儘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