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1章 江家父子

  那日,陽光和煦,微風徐徐,浩然仙境,一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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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院中,江清衍和江小帆這對父子兩卻是破天荒的蹲在一起,一聊就聊了大半日。

  二人的父子關係,雖然已存續近五十年。

  可彼此間的印象卻是極少。

  於江小帆而言,自打記事起,他就知道父親很厲害,是北海諸位妖仙的老大哥。

  有些木訥,痴迷做飯。

  賊難吃。

  能要命那種。

  他出生以後,聽說他被白姨判了五年,關在了思過崖思過去了,等他出來時,江小帆五歲了。

  那是他記憶中,第一次和父親見面。

  當父親寬大的手掌放在他腦袋的上的時候,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父愛,對於這個蒙著眼的漢子,莫名的嚮往。

  當時父親問他。

  「兒啊,餓了嗎?」

  江小帆點頭,「餓了。」

  「想吃啥,爹給你做。」

  當時,江小帆只覺得他父親很厲害,會做飯,而且傢伙事極多,一頓操作,看的五歲半的江小帆花了眼。

  他很高興,也很期待。

  因為當時自己的父親對自己說,以後想吃什麼都給自己做,還說他是天下第一廚。

  他信了。

  然後....

  江小帆永遠也忘不了那一日的糖醋排骨。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長那麼大,他第一次知道,原來糖醋排骨是鹹的。

  齁咸!

  自己差點沒被當場抬走。

  當時他都被咸哭了,而自己這一面之緣的父親卻說把鹽當成糖了。

  說搞錯了。

  要再來一次。

  江小帆跑了,權當自己沒這個爹。

  因為太咸,那一天他一直喝水,因為喝太多水,那一晚他尿床了。

  那是他第一次尿床。

  而且,還被小夥伴們發現了,成了他童年為數不多不堪的事情之一。

  江小帆越想越氣,反手就把他父親舉報了,又判了五年。

  等十歲那年。

  他刑滿釋放回家,居然又做了一桌子的菜,要讓他洗手吃飯。

  那時候的江小帆已經十歲了。

  對於自己這個便宜父親,已經有了深刻的認知。

  記得當時,浩然仙境裡有一句話,廣為流傳。

  說的是:白將軍的拳頭再硬,能比二爺的菜硬?

  意思就是。

  白姨打人是很疼,但是也只是疼,老二的菜,是真能把人送走啊,連仙人吃了,都得拉半宿,丟半條命。

  那時候。

  他父親在浩然仙境的名聲,可謂是聲名狼藉,令世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那些叔叔伯伯教育孩子時,是這麼說的,你出門吃屎我都不管你,可是蒙眼老祖的飯,打死也不准吃。

  可見一般。

  當得知父親要請自己吃飯的江小帆頓時嚇出一身冷汗,頭也不回的就跑了。


  他高舉大義滅親的大旗,大義凜然的把他父親又給送回去了。

  一直到前段時間才出來。

  他也因此被人戲稱為,清衍的好大兒,浩然第一反骨仔。

  名聲似乎也不好。

  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兩敗俱傷,誰也沒討著好。

  說好聽一些,用白姨的話講,自己這叫以身入局,大義滅親,說難聽點,那就是年紀小,不懂事,瞎幾把搞。

  五十年了。

  江小帆和這位父親見過的面不多,寥寥數次而已。

  現如今。

  他長大了。

  繼承了父母良好基因的自己,血脈之力,格外強大。

  又因為渡姨給了自己一節仙竹塑造靈根,在加之別的一些天才地寶加持。

  短短五十歲的年紀,以入渡劫初期。

  雖然頂著坑爹的名頭不怎麼好,可是他卻是實打實的整個新生代中,浩然仙境第一天驕。

  無憂宗主說,他很厲害,比他奶奶當年還厲害,雖然他也沒見過自己的奶奶。

  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對自己父親的芥蒂也慢慢消除,本來就談不上恨,只是年少不知,犯了蠢罷了。

  畢竟。

  這位父親,只是想給自己做一頓飯而已,做飯難吃,那又不是他的錯不是。

  而且。

  說到底,自己今時今日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來源於自己的父親。

  並且,雖然大家都會吐槽自己的父親做飯難吃,可是整個浩然仙境裡,每一個人都很尊重父親。

  他也聽聞了很多關於父親的故事。

  南海秘境之行的紅眼少年。

  劍城之外的一劍。

  還有西海之戰。

  在每一個忘憂老祖的故事中,都有著自己父親的影子。

  毫無列外,自己的父親是一個英雄,無畏的勇者,整個浩然最猛的漢子。

  漸漸的,他不知不覺間竟然崇拜起了自己的父親,莫名的想成為他那樣的人。

  後來。

  他會時不時的去思過島看看父親的近況。

  而他的父親也一如往常,並無不同,修煉,做飯,研究新菜....

  他常常會想,可能自己真的錯了吧。

  可傲嬌的他卻也始終低不下自己的頭。

  似是暗中還在跟自己的父親較著勁,不過,他私底下還是去找過白姨,替自己的父親求情。

  當時白姨是這麼說的。

  把他父親和他溪姐關在思過崖,是為了他們好,不然,他兩隻知道折騰,不知道修煉....

  得知真相的江小帆瞬間明了,心想原來如此,心中對於父親的愧疚少了許多。

  從那以後,江小帆便不再去糾結這件事情,而是一心修煉,不負長輩的們的期許。

  他確實做到了。

  如今備戰。

  他也得償所願,加入忘憂軍,與父輩們一起,面對未知,揮劍斬天。

  可是他卻發現,他的父親好像很不高興,整日磨刀,也不做飯了,這讓江小帆很不安。

  他總是會想,難道是因為自己把他送進去關了幾十年,父親抑鬱了。

  所以。

  他來了。

  想知道怎麼一回事。

  只是父子二人許久不見,難免有些陌生,故此說話間,多有爭鋒相對的意味。

  不過。

  血緣,確實是個其妙的東西。

  寥寥數語,小敘幾句,父子之間的隔閡,無形消散,那種血濃於水的關係被重新激發。

  江小帆發現,原來自己的父親,這般親切。

  待人以誠,無形幽默。

  江小帆取出一壇酒,遞給自己的父親,「喝酒不?」

  清衍頓了一下,笑道:「你喝吧,我不喝酒。」

  江小帆一驚,隨即誇讚道:「不喝酒,好男人啊。」

  清衍笑笑。

  江小帆飲了一口,借著酒勁對蒙眼青年說道:「對不起。」

  「嗯?」清衍一愣。

  江小帆愧疚道:「我當年不該舉報你的。」

  清衍擺手,淡淡道:「沒事。」

  「你不怪我嗎?」

  清衍重劍橫膝,咧嘴笑道:「怪你幹嘛,跟你沒關係,跟你白姨也沒關係,這是先生的意思,我都曉得....」

  江小帆一驚,「你知道?」

  清衍並指往江小帆腦門一上一點,「拜託,你爹看著很傻嗎?」

  江小帆:「....」不傻嗎?

  清衍:「....」什麼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