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澈的臉色如恆,只是目光一凜,「是為了咱們大婚的事情。」
為他們的婚事,皇帝專程把燕雲澈找進宮去商量?這也太可笑了吧?燕雲澈又不是第一次大婚了,怎麼前幾次都沒見皇帝這麼緊張呢?
趙莘問:「皇帝想幹什麼?」
燕雲澈回道:「他想把我的父親接過來參加我們的成婚大典!」
「什麼?」趙莘愣了愣,「皇帝要把老燕王從燕地接過來?他想做什麼?你不是說老燕王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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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雲澈道:「皇帝又在試探了,他一定聽說了我父親身體每況愈下的傳聞,所以想試一試真偽!」
趙莘不禁擔心起來,問道:「那現在怎麼辦?皇帝既然做了這個決定,那定是有萬全的做準備,不會給老燕王不來京歌的理由,可如果老燕王來了,且不說他的身體能不能吃得消,這一路上只怕也不會太平的!」
燕雲澈把手放在桌子上,慢慢敲打著……
是啊,如果他父親不來,皇帝一定會以他的性命作要挾!有著魏珣的前車之鑑,愛他如命的父親就是拼死也會來京歌一趟的。可是父親離開後,這一路上就危險了,燕地沒有主心骨,皇帝還不知道會對燕地採取怎樣的行動!
他母親和他弟弟只怕還沒辦法很好管理好燕地一切,皇帝會不會趁機滅了他們燕氏一門?
聽說皇帝已經悄悄在燕地的邊界增兵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想打,至少他是在威脅他們!只是朝廷的兵力也有限,除了防著他們燕地,還有韓地與魏地要防,如果在燕地不斷增兵,那只能調動京歌附近的兵力。
皇帝一向謹慎,應該不會拿京歌來冒險。如果看來這一次,他最大的目的還是試探虛實。一旦他父親在途中出了事,而他又在皇帝的手上,那麼他就能以最少的代價,將燕地收入囊中!
只要三藩失掉最強的燕地,那麼韓魏就無法與朝廷抗衡,被收服只是遲早的事情。皇帝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雲澈?燕雲澈!」趙莘連叫了好幾遍,燕雲澈總算回過神來,看著她擔心的神色,他的心頭倒是一暖,「什麼事?」
趙莘簡直不該說什麼好了,皇帝老子的刀就架到他的脖子上了,他居然還能雲淡風輕地問什麼事?她直接問道:「你是不是有應對的辦法了?」
燕雲澈搖頭,「暫時……還沒想到!」
聽到「暫時」兩個字趙莘還在那裡一臉期待呢,誰想後面居然是「沒想到」,燕雲澈你是在逗我玩嗎?
燕雲澈笑了笑,「瞧樣子,夫人是不是有什麼想法了?」
趙莘回道:「想法倒是沒有,餿主意倒有一個!」
燕雲澈一樂,餿主意說不定就是好主意呢!急忙道:「說來聽聽。」
趙莘嘻嘻一笑,「咱們還是得在太子身上打主意,只有他出事了才有可能拖凌威下水,只要凌威下了水,他手下的軍隊必定分崩離析,到時候也就不足為懼了。」
燕雲澈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可是趙莘說了這半天都是廢話呀,這事皇帝也清楚得很,所以明明太子的才能不及二皇子趙熾,皇帝還是保留了凌後與太子的位置,想拉凌威下水必須得下狠招才行!
他問:「夫人想怎麼拉他下水呢?」
趙莘伸出三根手指,「美人計!」
燕雲澈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把趙莘的小手給抓了下去,「夫人還是別鬧了吧,凌威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衝冠一怒為紅顏的事情,他絕對干不出來!」
趙莘一抿嘴角,壞壞笑了笑,「他是干不出來,可是他那個沒有用的外甥幹得出來啊!如果太子被廢甚至被賜死,皇帝對他又不信任了,你說他反不反?」
燕雲澈這時候覺得有點意思了,「具體說來聽聽!」
趙莘的唇角勾出一抹陰狠的笑容,「我那位堂姐在女廟可是過得很苦呢,不如把她放出來,獻給咱們可敬可愛的皇帝陛下?」
燕雲澈倒也不想打擊他的小娘子,說道:「主意倒是不錯,太子的確喜歡趙芷萱,如果知道她被皇帝納進宮裡,一定會對皇帝不滿,只是那個膽小鬼,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跟皇帝翻臉的!」
趙莘擺擺手,「不用他跟皇帝翻臉,只要皇帝跟他翻臉就行!」就他那膽小鬼,都不敢反抗呢!
燕雲澈微微眯起了眸子,露出一絲讚賞的神色,卻又故意道:「可是要如何把趙芷萱送給皇帝呢?恐怕就連趙賢妃也是不會允許的吧?」
趙莘邪笑道:「若是生米煮成了熟飯呢?」
與皇帝有了夫妻之實,趙芷萱還能另嫁他人嗎?到時候姑侄共侍一夫,真不知道趙賢妃看著她的寶貝侄女,會不會越來越順眼呢!
燕雲澈看了看自家小媳婦笑得像只要偷腥的小野貓時,也只能在心裡感嘆一句,最毒婦人心了。他揉了揉趙莘的腦袋,「你是早就計劃好的吧?太子出京後不久,說趙芷萱會嫁進太子府的流言也是你散播出去的吧?」
趙莘嘻嘻一笑,「唉喲,知道就好,幹嘛非說出來呢?」
流言當然是趙莘散播出去的,就連女廟也沒落下,要是女廟裡的嬤嬤真的把趙芷萱弄得人比黃花菜還瘦,那還怎麼去迷惑太子跟皇上?而且這樣做還有一個好處,人們會以為趙芷萱是為了不讓自己在女廟受苦才故意放出的流言,而趙芷萱則會以為太子是真的有意要娶她!
各人有各人的心思,誰都不會懷疑她的頭上來,多好!
燕雲澈道:「那這件事咱們要加緊辦了,近日我父親就要啟程,依皇帝的意思,是想他在兩個月內趕進京歌!」
趙莘咬牙,「兩個月?那不是得快馬加鞭?皇帝也太心狠了,老燕王的身體怎麼吃得消?」
燕雲澈道:「所以我們要快,要儘早讓皇帝改變主意,免得父親在路上受苦。」
趙莘點頭,「我們來具體商討一下,看看還有什麼遺漏。」
燕雲澈卻說:「我去叫了康弟來,我們一起商討。」
趙莘撇撇嘴,「你還叫了他啊?」那傢伙可是非常不喜歡她呢,倆人可別吵起來。
「現在是緊要關頭,康弟不是那麼不懂事的人,再說你就要成為我的妻子,他的嫂子,他不會對你不敬的!」
聽到嫂子兩個字,趙莘滿意地點點頭,一聲嫂子可是相當於半個長輩了,看韓康以後在她面前還狂!
世子府外雖然有皇帝的人在看著,可是府內卻被燕雲澈收拾得十分乾淨,皇帝安插進來的人不是被收買就是被幹掉,要不然就像這次皇帝派來給魏珣診治的太醫一樣,完全被隔離在外,探聽不到半點世子府的實情。
只是趙莘仍沒想到,朝康居然是化妝成賣菜的老頭兒進來的。不過想想也是,今天皇帝才把燕雲澈叫過去,向他說了這件事情,結果一轉身燕雲澈就韓康叫來商量,這不告訴皇帝咱對他很不滿嗎?
更何況韓康現在可是對外宣稱,宿在溫柔鄉里不聞世事,結果燕雲澈一叫就能叫來,這說明了什麼?皇帝那隻老狐狸肯定又要懷疑了!
韓康一來,三人就進了密室商議。兩個時辰之後,韓康再化妝成小廝離開。只是誰都沒想到這兩個時辰內,一直在爭吵的竟是趙莘與燕雲澈!
因為要把趙芷萱送到皇帝的懷裡,第一步就是得讓皇帝走出去,不然他不能遇到趙芷萱,又如何與她成就好事呢?所以這件事得靠二皇子幫忙。
趙莘的意思是,她親自去找二皇子說,因為她恨太子,有足夠的理由要扳倒他。只是燕雲澈無論如何都不同意!
「別鬧了,你去找他這件事很危險!」想那趙熾是什麼人,他比他的皇帝老子更多疑,而且人又精明。就算同意與燕雲澈聯手除掉太子,那麼太子死後,趙熾下一個要拔除的人就是燕雲澈了。
「你去更危險!」燕雲澈頗為生氣。二皇子對趙莘動機不純,他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女人去受這種屈辱。
「可是……」
「沒有可是!」
「你不講道理!」
「我就是道理!」
「我不管,反正……」
「反正你不能去!」燕雲澈一錘定音,「就這麼定了!」
「……」好吧,最後還是趙莘敗下陣來,誰讓吵架吵不過人家,打架又不過他呢?除了認慫,還能怎樣?
「那你要跟他好好談。」趙莘真是擔心啊,這倆個傢伙貌似是情敵吧,他們倆個人坐下來好好談?呃,畫面太美,無法想像。
「那要看他的表現,還有我的心情了。」
「……」趙莘徹底無語了,好吧,她承認燕雲澈是個很有原則的人,唯一的原則就是看心情!
頭一晚趙莘還在那裡擔心啊,糾結啊,這兩個人明天不要打起來,不要鬧得一發不可收拾啊,結果晚上沒睡好第二天就起遲了。燕雲澈早就不在她身邊了,連府里都不在。管家只說燕雲澈出去給她買早點去了。
趙莘心想管家你能編得再離譜一點嗎?結果她吃早飯的時候,燕雲澈真就拿著幾包熱騰騰的點心回來了。
還用說嗎?燕雲澈一定是去找二皇子合作去了!趙莘伸出兩隻爪子,就把燕雲澈的全身捏了個遍,一邊捏還一邊著急的問,「你沒受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