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賭上理想的抉擇

  寧鄉縣,衙門的大堂上。☺🐯 ➅9ร𝐇𝕌𝕩.C𝓸м 💲🐉

  「老孫,你剛剛看見縣令爺的臉色沒?」

  「那真是難看死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的臉色那麼難看。」

  輕輕碰了一下站在自己身邊的孫縣尉,老趙小聲的和對方訴說著自己剛剛看到的畫面。

  「我又不瞎,自然是看到了。」

  很直白的翻了個白眼,孫縣尉同樣小聲的吵老趙嘀咕了一句。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小法師好像是咱們縣令爺的弟弟吧?」

  「就是聽說關係不怎麼好,縣令爺一直想把他帶回家認祖歸宗,結果都被拒絕了。」

  聽到自己兩位上司小聲的議論,其他的差役們也紛紛湊上前來,開始議論去了自己知道的一些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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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能怎麼著?估計又是咱們縣令爺的『大爺做派』惹到小法師唄!」

  一個明顯看不慣裴弘種種大家公子做派的差役如此說道,結果卻迎來了孫縣尉一句惡狠狠的眼神殺。

  「你小子給我閉嘴!那是他們的家事,和我們無關。」

  「別忘了你上次說這話被縣令爺聽到,差點飯碗都沒保住的事嗎?」

  語氣嚴厲卻又透露出關切,孫縣尉著重的交代道。69ᏕᏂᏬጀ.ፈᎧᎷ

  「不管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我們只要做好我們該做的事就行了。」

  「待會兒等小法師出來之後,他說什麼咱們做什麼,別管他和縣老爺之間發生了什麼。」

  ……………………………………………………………………………………………………

  與此同時,縣衙的後門處。

  「你剛剛說那話有些過分了。」

  站在裴文德的身後,鄒棲梧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嘆息道。

  一旁的張楚生和月兒雖然還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卻能夠看出裴弘在離開之前,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你應該知道,救濟災民對他來說並沒有那麼簡單。」

  「如果事情處理好了,這只是他身為一方父母官的職責。」

  「可要是萬一沒有處理好,這會成為他以後晉升的把柄,大大限制他今後的仕途。」

  聞言,裴文德緩緩轉過身來看著鄒棲梧,表情卻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漠然。

  相反,裴文德現在的心情似乎比之前更加愉快,就連神色都顯得輕鬆了幾分。

  「可他終究還是同意了,不是嗎?」

  晃了晃自己手中那塊象徵著「縣尹權利」的腰牌,裴文德略帶調侃的反駁道。💛🐜 6➈𝔰hⓊⓍ.ᑕ𝐨ⓜ 💋♟

  「仕途和救災,從來都不是什麼二選一的單項選擇。」

  「或者說,仕途上的晉升,其實是為了更好的治理這個病入膏肓的國家。」

  「如果裴弘不能明白這一點,那麼我與裴家或許真的沒有什麼緣分了。」

  面對這一世的親生家庭,裴文德的態度一直都是十分矛盾的。

  擁有詮釋成人思維和想法的他,很難接受一群他眼中的「陌生人」成為自己的家人。

  而如果這群「陌生人」還是那種把私利凌駕於他人的性命之上的存在,完全不符合裴文德三觀,那這樣的家人不要也罷。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裴弘雖然很不看好裴文德的做法,卻終究還是將自己手中的權利「借」給了他。

  這意味著,裴弘可能的確把局勢看得很透,但他心中終究還是殘留著一分濟世救民的情懷的。

  這對於自小就出生在氏族官宦之家的大少爺來說,已經很難得了。

  只要有裴弘的默認和兜底,裴文德現在就等於暫時擁有了「寧鄉縣尹」的權利,可以著手去實施自己心目中的想法了。

  「我也許不能救所有人,但是哪怕只救回了一個流民,於我而言都是值得的。」

  嘴角不經意間勾勒出一抹微笑的弧度,鄒棲梧看著信誓旦旦的裴文德,仿佛又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位氣風發的狂僧。

  那時候的狂僧也是如今天的裴文德一般,明明作著違背所有人「常理」的事情,卻又好像是在踐行著世間的真理。

  「既然如此,那也算我一份力吧!」

  輕輕敲打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玉指環,鄒棲梧用一種平靜中卻又帶著霸道的語氣說道。

  「我或許沒有你的願景,也沒有縣太爺的權利……」

  「可我有錢、有人脈,那些流民們接下來兩個月的糧草,就由我全權負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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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默然的凝視著裴文德和鄒棲梧相視大笑的畫面,已然提前回到自己屋子裡的裴弘,此刻卻顯得格外落寞。

  「少爺,您真的要支持他的做法嗎?」

  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忠管家覺得這些人簡直就是在胡鬧。

  如果接納流民是那麼容易就能夠做到的事情,那這天下還有這麼多百姓會流離失所嗎?

  裴文德此前那番就能發揮的言語,落在忠管家的耳朵里,只是一個不問世事苦難、不懂世事艱辛的少年一廂情願的「幻想」罷了。

  「小少爺他實在是太天真了,您沒必要陪著他們一起瘋。」

  耳邊迴響著忠管家的勸說,裴弘的眼神忽然變得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游離。

  「天真?你也認為他們很天真對吧?」

  聲音短暫的停頓了一下,裴弘忽然話鋒一轉的問道。

  「可你有沒有想過,曾經的我也是那麼的天真,認為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麼是我做不到的事情。」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突然變得不再那麼天真了?」

  「是從我爹被貶到潭州這個鬼地方開始?」

  「還是從我擔任寧鄉縣尹的時候開始?」

  迷茫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只見裴弘一邊說著,一邊悄悄攥緊了自己的拳頭。

  「你知道那小子的哪一句話最打動我嗎?」

  「是那句……哪怕只救一個人也好!」

  「曾經我入仕的初衷,也是想著哪怕只能救一個人,這官當的也就值了!」

  「是現在的我呢?」

  「面對城牆外那流離失所的百姓們,我卻連救一個人的勇氣都沒有了!」

  「如果我未來的仕途,會因為『不自量力的去救援流民』這種可笑的理由而染上污點……」

  「會因為『只救了寥寥幾個人』而被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們視為笑柄……」

  「那麼,這份仕途我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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