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被貶瑤樓

  鐘鳴瑟心裡被黑貓的利爪劃得不堪,疼得喘不過氣兒,肚子裡又翻江倒海,呼吸越來越不順暢,像是抽氣機抽不上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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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鳴瑟緊緊抓住余棲的衣袖,眼睛堅定的望著他,想要湊到他臉龐去,可是,好累啊,肚子好疼啊。

  「小……小葉子……不能……陪……陪哥哥了……」鐘鳴瑟眼睛發黑用力的咬住下唇。

  呼吸越來越困難,手臂被自己抓得傷痕累累,看著余棲的臉龐越來越模糊了。

  終,撒手而去。

  余棲摟的更近,湊到她耳旁,「小葉子~你都想起來了?」

  余棲見著懷中的人兒沒有表情,眼睛禁閉,嘴唇發乾,手很涼,但是身上還很溫熱,看起來就像睡著一樣。

  余棲深深的抽一口氣兒,只覺得這氣兒太重了,有些喘不了氣兒,胸口上堵著慌。

  輕輕放下鐘鳴瑟,起身,坐在椅子上,飲下酒,將兔肉往嘴裡塞進去,只是今天吃起來索然無味,還很是覺得噁心想吐。

  「朗清——」余棲叫著。

  走來身著黑衣的朗清,摘下面罩,「哎喲喲~做這麼多菜,不吃浪費啊,我也嘗嘗。」

  說著,就將菜往嘴裡送著,「嗯嗯~不錯,公子,您還有這樣的手藝啊~人家好幸福~」

  余棲正心煩,伸出雙指,戳向他的眼睛。

  「誒喲喂,行行,我不鬧了!人怎麼處理?」

  余棲倒上酒,橫著灑出,敬給了小葉子。將她的小彎刀取下,輕輕地,在她的額頭上留下一個吻。

  余棲笑著,將余棲一縷孤魂留下了,帶著小葉子回家去。

  「將小葉子送到大公主那兒去。大公主會有法子對付鐘王的,而女皇更會斬草除根。不用擔心了。」

  「行,對了,你家小公主還在牢裡面兒呢。」

  余棲斜傾著眼眸子,「多吃點兒苦頭才長記性,才改得了犯蠢的毛病。」

  「瑤樓啊,真遠~公子,那大計……」

  「瑤樓去得,順道可以會一個人,日後必定於我大用。」

  「哈~你余棲總可以把東西可用的都榨乾。行了,人家走了。」朗清帶人將小葉子帶走了。

  余棲還留在這兒,彈起琴來,引來了蜂蝶飛舞,引來了對面的人的駐足。

  余棲是否腦海中還記得第一次去投奔春嬸兒時,小葉子就抱著他的大腿,說他的眼睛裡有星星,怎麼都不放。

  兩個人還趁春嬸兒睡著了,爬上屋頂,小余棲望著月亮吟詩思念家人,而小葉子什麼都不懂,就靠著他,說要保護他。

  余棲本以為是寄人籬下,卻沒想到是多了一個家。

  如今,他親手送自己的妹妹上路,他也沒想到她想起來了,沒想到。

  大公主收到了匿名來的禮物,自是高興,想著又要在母皇面前立個大功了。與亦云一起布起了局。

  當天,鐘王就受到了重創,又立馬拉攏了朝中之人。而她將鍾吾林送到了封地,獨自留京。

  事情傳的沸沸揚揚,白伊也聽聞。只是聽到鐘鳴瑟死了,臉色大變。

  白伊心知肚明,要是余棲想保一個人,還是一個失而復得的人。可是人卻死了?白伊不由的想到余棲。

  幾日,白伊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樣了,總使大人親自來下的旨。

  白伊接了旨,被帶出了牢。

  上了馬車,由收瑤候派的人親自押送。

  從南門出發了,白伊從窗外看見護城河環著的城,心裡只覺得空空如也了。心,算是死了吧。

  馬車突然停下來,前面帶頭的人好像與誰交談著,不一會兒,進來了人,是文嬌撲進來,還有帶著初見的余棲。

  白伊扇了自己一巴掌,文嬌瞪大眼睛看著,立馬抱著她。「公主~是真的,我來陪你了。」

  「公主……」

  白伊緩和了好久,「你們……你們……」

  「公主~奴婢離不了你啊~讓我跟著吧,我想照顧你,奴婢只求與公主在一起。」文嬌生怕又要被趕走。

  「公主~此行遙遠,我……」余棲也不知該說什麼。

  白伊沒有說話,默認了,馬車又行了起來。

  余棲坐下,看著白伊蒼白的臉兒。

  白伊看見了,冷著臉。「又要罵我愚蠢了嗎?」

  「怎會?是余棲無能,保護不了公主殿下。」

  「只要是你想的,怎麼會保護不了呢?只有沒有用的所以才說保護不了吧?」白伊說著氣話。

  「公主想說什麼?」

  「余棲,小葉子呢?」白伊笑著。

  「死了。」

  「沒了?」

  「沒了。」

  「余棲,為什麼?」

  「護不了。」余棲聲音閃過一絲哽咽。

  「是不想護吧?」白伊冷笑一聲兒。

  「是不能。公主,路途遙遠,多休息吧!」余棲說完就側過身子閉上眼睛。

  文嬌不敢接話,一旁干著急。

  白伊嘆了口氣兒,也不再說話。

  白伊看著余棲緊閉著眼,很用力,睫毛還在微顫,臉還緊繃著。腰間上多了一把小短刀,很是眼熟。自己心裡也不好受。

  白伊明白失而復得的那種感覺,比如父親與嬤嬤再一次活過來,她都不知道如何去珍惜,是怎樣的心,才能讓他們再一次離自己而去啊~

  白伊靠在余棲身上,拉著他的手,閉上眼。

  余棲喉結一動,額上有些細汗。

  任馬車走著,顛簸著。

  誰又知城牆上還有一個身著金絲錦衣的公子默默的望著那輛漸漸遠去的車。

  「公子,高處涼,回去吧。」一旁的男侍見馬車已經走遠了。

  「是啊,塵隱,人走了。」蕭郎君拍著洛塵隱的肩。

  「她,不知什麼時侯回來啊~」

  「總會的。」

  「是啊,可是我忘了跟她說我已經找到了她托我找的人。」洛塵隱眼睛還直勾勾的望著遠方。

  「你是說公主托你幫她一個莫東國的姑娘找心上人?找到啦?都沒跟我說!」蕭郎君收起摺扇,一副做著氣兒的樣子。

  「找是找到了,可是不是說的時候。走吧,上面涼。」洛塵隱揮袖走去。

  蕭郎君搖了搖頭,跟在後頭。

  吳悠還在床上不起,沒有去送白伊,也不敢去,只能傻傻的哭濕了枕頭。

  朗清端來粥,吳悠立馬用被子把臉嚴嚴實實捂住。

  朗清坐過去,「行啦,妻主大人,哭又不丟臉,人已經出了城了。」

  吳悠立馬一咕嚕踹開被子,「出城啦?」

  「嗯。」

  「朗清,你說,這事我就捉摸不透了,白伊腦子又沒坑,咋就想著去殺白夕顏?白夕顏都已經那樣了又怎麼想得到去弄已經在冷宮的他爹?」吳悠一手端起粥,一咕嚕喝下。

  朗清靠著她,「妻主大人,這不明擺著呢嗎?」

  「大公主?不對呀?白伊又不礙著她!」吳悠就想不過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大公主城府深,總該未雨綢繆吧?這是……那今後,咱們……」朗清倒是擔心她會不會連同吳國公府一起清了。

  「照這麼說,她的爪子都伸過來了?朗清,白伊一走,我們倒是處境還難,看來得找找洛公子了。朝堂上我也該有動作了。」吳悠微微皺著眉頭。

  「一切都聽妻主大人的。」

  朗清露出來滿意的笑容。

  馬車不停,顛簸不止。天氣越來越熱,越來越遠離北方了,白伊感受得到地方的陌生。

  已經大半月了,一路舟車勞頓,時不時還有小鎮子歇腳,可是如今,人煙實在稀少。

  白伊看著蒼茫一片,心裡越發孤寂,終日不語,余棲只是默默的做好一切,文嬌也是處處細緻,做的妥帖。

  但是少了白伊的那些色彩。

  白伊幾乎是處於不吃不喝的狀態,余棲餵點兒她啃一些,水文嬌說大半天喝些。總是搖頭,又不說話,讓人只能幹著急。

  這大半月,京城裡也是隨處隨時都在變化,畢竟時局不明,但是又感受得到明顯的刀子在身旁。

  吳悠身著紅色官服,上完朝下來,與洛丞相相伴,丞相今日倒是大加讚賞吳悠,拍手稱快。

  吳悠眼睛已經褪去了青澀,也能看清朝堂上的人並能壓制住。

  今日,就為莫東國的新國主上位後不知天高地厚沒有進貢貢品之事來商議,大公主心腹軍部總使大人說應該立即發兵去震懾。

  吳悠立馬說不可,應該派使者去商談。說是莫東國就是等著看我們發兵去,然後其他小國必將聯手,到時候就白熱化了,不如讓使者前往,既解決事情又能堵住他國的小心思,還能彰顯鳳權的好名聲。

  自然,女皇採用了吳悠的策略,也讓大公主的人吃了個癟。

  而這個使者就是吳悠自己,因為她自己也知道,此法有危險,若自己不去就不會有人自願去,而此事也就泡湯了。

  可是吳悠自己也算是有私心吧,她實在放不下白伊,已經失去了君素,不能再讓白伊也離自己而去,到了後,給白伊一個功,將她給帶回來。

  雖說是想的,可是吳悠不想放棄一個辦法。

  有洛塵隱在,而洛丞相本就是大公主的眼中釘,所以吳悠讓朗清留下,跟洛塵隱一起留意京中的事,而朝堂還有丞相頂著。

  宮中,大公主自是不高興,連摺子都扔了,亦云過時,撿起來,重新放到案桌上。

  「公主何事如此?」

  「你會不知道嗎?你的消息可比我的靈。」大公主猛地一拍桌子。

  「公主,這事的確不易發兵。」

  「我是說發兵的事嗎?是吳悠要去莫東了!要去瑤樓!她去會有好事嗎?處處刁難,如今,還想去帶回白伊?她還想怎樣!!」大公主氣急敗壞。

  亦云立馬將香囊給她,大公主猛地一吸,慢慢的,氣變的勻了。

  「公主,你想的太多了,女皇親自貶的。」

  「亦云,你是不是好討厭我?」大公主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