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太莽撞了。不過宮外確實比宮內好。就算外面。還有吳小姐還有洛公子。」
「若是要走。我便買通人。」
文嬌到白伊身旁,「公主,走還是不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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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伊沒有反應,只是眼裡是有不舍,文嬌很清楚她不會走的。笑了笑,「走不了。」
「公主不走嗎?」
「嗯。」
「想來公主是有事要做,我只能說萬事多加小心。」遇梅嘆了口氣。
「公主這樣子,不是一時就能好的。不過沒關係,我會一直陪著她。陪她到接受,陪她緩和過來,陪她一起過剩下的日子。」文嬌眼淚泛著淚光。
遇梅直直的看著她,「我也會一直陪著你。」
一直,這個詞也只是出現在夏日才合景,畢竟,慢慢夏日像是給不了別人希望,每天都烈陽高掛。遲遲體會不了涼爽。
是啊,夏日要來了。
那日一過,宮外默默的辦了一個普通的喪事,著著急急的下了葬,因為是冷宮中的人,入不了皇陵,也只是隨便弄了一個地兒,埋了便是。
而白伊終日呆在房裡,不穿喪服,不參葬禮,不吃素齋,不再哀哭。
說是死人,不如說是個活死人。文嬌每日為她潔面,她手裡握著的珠子卻緊緊地摳在手裡,時時不放。
文嬌也無可奈何,隨她去了。僕人叫不動,雜活也沒人干,文嬌又要時時照顧她,又要把宮裡的雜活兒都幹了,還要做飯。煨湯藥。
只是喪事結束的那一天,白伊回了神,一來便用刺繡的針往自己手臂上扎,扎的滿手針眼,手染成紅色,這才停下來。
文嬌進房門嚇了一跳,立馬用布包裹著。「公主,你這是造什麼孽啊~你非要讓我也不好過嗎?公主~奴婢求求你了。」
白伊只是抱住文嬌,痛哭起來,「我真想去死~」
「公主~別這樣,別丟下文嬌一個人啊~公主~」文嬌聽這話算是怕極了,生怕白伊一個想不開就沒了。
「文嬌~,你沒發現嗎?上天要奪走我所有所放在心尖上的。它要奪走我的一切~我好怕。」白伊抽著氣兒,感覺像是極度缺氧一樣。
「不會了,都會好起來的。」文嬌也太多的不確定,可是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上天如此恨她的小公主,要一樣樣的奪走她的一切。
「好起來?什麼好起來?一無所有了,好不起來了~」白伊眼睛裡包滿了淚水,續在藍色的眸子裡。
這些日子,春雷滾滾,一聲聲兒噼里啪啦砸下來,讓人心驚。雨接連幾日不停,白伊也對坐窗台,未施粉黛,無精打采。
「余棲呢?」白伊突然問。
文嬌一時竟然不知道怎麼回,「公主~」
「走了?他又騙了我。」白伊垂下眸子,連冷笑都懶得了。
「怎會,公主,他……一直在忙,宮裡那麼多的事兒。是不是?」文嬌聲音有些哽咽。
「是啊,忙著呢。」
白伊也不再問,心裡比誰都清楚,有些話信不得。
踏雨聲兒傳來,開了門,文嬌立馬給他取下傘,「余棲?」
「公主,可好?」
「一切安好。」
「我……」
「文嬌,先出去吧。」白伊知道,此時說的話不會有多好聽。
文嬌也只得出去,關上門,外面候著。
「熱茶,喝些吧。」白伊見他被雨打濕了身子。
余棲也能意識到,現在身上黏糊糊的。「是。」
「走了又為何回來?若是要些盤纏,找文嬌取便是。」
「公主就這樣想我?」
白伊轉過頭,「余棲,她回來了。也沒什麼仇報了。走吧。」
余棲卻輕笑起來,「誰?」
「小葉子。」
「鐘王義女叫鐘鳴瑟,不過是頗有幾分相似罷了。」余棲喝了口熱乎的熱茶。
「既然是相似,那你有為何去找她?」白伊盯著他。
「公主這是何意?」
「余棲真把我當小女娃了,呵~余棲,你騙起人來連自己都不放過啊。」白伊鼻子發酸,又立馬轉向一旁,不想讓他看見。
「公主,想多了,余棲答應過公主不會再離開的。」余棲拉起白伊冰涼透的手。
白伊下意識的甩開,「別這樣,余棲,你走吧,走遠點兒。」
余棲想著她還生氣,便往後退了好幾步。
誰知白伊突然將茶杯直直的摔過去,「離開宮,別再出現在我眼前,走——」
「公主!這是為何?」
「沒有為什麼,沒有為什麼,沒有,什麼都沒有。」白伊捏緊了手,眼眶又通紅。
余棲過去一把抱住,任她在懷裡掙扎撲騰。
白伊卻是狠狠地將他的手臂咬住,他只要不放,她便一直用力咬著。
知道一股子腥味充斥著,白伊終才鬆了手,望著余棲的眼睛,手僵在空中,「你走,走好不好?」
「公……是,余棲遵命。」
余棲任血流著,推門出去。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還有兩邊搖著的門嘎吱嘎吱的響,白伊一口氣兒硬生生憋在胸口上。
文嬌看著白伊癱軟在地上,扶起,「公主,到底怎麼了?余棲他——」
「走了!」
「他還真下的心。」文嬌咒罵著。
白伊卻笑起來,「額哈哈~走了,好了。」
「公主,你讓他——」
「是,我居然讓他走?得活著,他得活著啊!」
「公主,你~可是?」
「可是什麼?他不走就得死啊!去找小葉子吧,管他真假,能相伴就好。」白伊仰著頭,大口喘著氣兒。
「公主~」文嬌聽著話,心卻是摸不著底,懸著,總覺的不舒服,好像更大的風雨就要來了。
「文嬌,我跟你說過,三哥樹蔭密,過去了便淋不到雨了。」
文嬌雙腿直直的跪下去,眼淚一下涌了出來,「公主,使不得,奴婢不走,公主,我不走。」
「文嬌,命更重要。」
「文嬌本就沒有福氣可言,跟著公主便是最大的福分,奴婢只求公主別不要我,我不想沒有公主~嗚嗚呃啊呃啊~公主——」
白伊去扶她,雙手沉力,拉不起她,「起來,你起來,文嬌,你福氣還在後頭,別犯傻,若是不聽我的,我們從此便毫無關係!」
文嬌使勁的搖頭,她想抓住那麼一絲的東西,她所預感到不安來了。
白伊摘下頭上的簪子,「你走,都活,不走,就為我收屍吧。」
「公主非要如此決絕嗎?文嬌不怕死,文嬌什麼都不怕,文嬌從小就是苦過來的,文嬌也沒什麼所求,但是奴婢早就把公主當成了頭上的天,如今天都要塌了,奴婢在哪兒都安不了心啊~」文嬌抱著白伊的腿,仍是不鬆手。
白伊心被擰著疼,可是她沒有辦法,「文嬌,你也是我好重要的,好重好重的,余棲也是,嬤嬤也是,我父親更是。我不想一個個的失去,文嬌,你也想想我吧,為了我,好好的活著。」
「公主——」
「三哥會待你好的,你現在便走,收拾好東西。走,走——」白伊推搡著她。
文嬌也不知下定了怎樣的心才起身走出那道門。
好靜啊,整個宮裡好像都沒有人煙,白伊坐著,瞪著那顆珠子。走出宮去,將守夜的男侍用讓文嬌從外面帶回來的迷藥粉迷暈了,拿走了他的刀。
連續不知幾日了,雨就沒有停下,白伊冒著大雨往越是偏僻的地方走去,走過移回來海棠的地方,整個地方都陰暗暗的,特別會突然有枝丫被雨打的嘎吱響,顯得令人格外的不爽。
是以前最是有面兒的琉鑾宮,如今,可真是堪比冷宮般,昔日熱鬧已不見。
迷昏了守門的,進去,走一步還滴著雨,鞋子被浸濕了。
主殿,一團睡在床上。白伊直接坐過去,不動。
白夕顏一翻身,嚇得半死,往後退。
「姐姐,我來看你了。」白伊沒有任何表情,直勾勾的看著她。
「來啦?」
「等我等久了吧!」白伊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白夕顏如同瘋子一般在喉嚨咔咔咔的笑著,極其陰森。
「姐姐,你東西放在冷宮忘拿了。」白伊將珠子拿出來。
「不是忘了,是專門讓你看見的。」白夕顏勾起嘴角。
「哦~」
「好妹妹,這才是我辦事的風格,我白夕顏從始至終都是尊貴的,要想殺掉誰,光明正大!!」
「嗬哈~光明正大!好個光明正大!我今天,是來要你命的。」白伊拿出刀,在燭台上晃了晃。
「你殺不了我,你永遠都是被壓在底下的東西,白伊,從任何一面你都贏不了。你敗,敗的粉身碎骨。」白夕顏一臉不屑,看著白伊只覺得可笑。
「你說話真難聽,閉嘴吧!」白伊直接揮刀向她砍去。
白伊卻看見她的臉笑得越歡越是得意,為什麼,到底為什麼。不服。
「住手——」
一聲兒喊住,一劍擋住,亮光一閃,白伊竟然反而倒地。
「墨語!」白伊看著人兒是收瑤候,心裡便明白了,難怪。
「可不止收瑤候,還有母皇。」是白秋華。
她走進來,站在白伊面前,高高的,白伊只能仰望著她。
「白夕顏!你就是把刀!」白伊站起來,跌跌撞撞到白夕顏床前去。
「哈哈哈~我是刀,你就是靶。」
「你——」
「我是刀,你是靶,靶是你我就是一把刀又如何?只要中了你的靶心我就是毀了也值得。」白夕顏仰起頭。
白伊一巴掌拍過去,響的在主殿裡還有迴響。
女皇進來了,白伊卻並沒有像以前一樣害怕了。她也有預感。
「母皇安好。」她規規矩矩行了一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