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伊苦笑著,「這種事怎麼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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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棲似有失望,「二公主以後不會消停的。」
白伊默不作聲,鼻子酸酸的,父親還在冷宮裡,冷宮可是生死如常的地方。怕,怕了,
「若惹惱了她,她動我父親輕而易舉,她想要了文嬌玉蘭的命也是輕而易舉,這些對她來說不是問題,我呢?我有什麼能抗衡的?我就一個身板,我一無所有。」白伊趁著酒勁兒,想讓心裡挖空一些,舒服些。
「有我就夠了,只要你想。」
白伊苦笑著看著他,「你想報仇,我可以拼了命幫你,可是我不能讓我身邊的人全成了靶子。」
余棲神情有些捉摸不透,「公主認為余棲讓公主振作就是為了報自己的仇?」
白伊笑著,輕吐一句,「對。」
不只是賭氣也好,還是什麼,外面一股涼意襲來,在身上來回折磨,滿天細雪被風颳進來,正對著他們。
余棲不再說話,再喝了一杯沒有溫過的冰涼涼的酒,一口下去涼透心扉。
文嬌半醉半醒,看著這形勢就不敢插話,此刻若是聰明應該先溜,文嬌朝著玉蘭使了使眼神兒,玉蘭懂後走來,拉起手就開溜,「公主~,有事先走啦!」
說完,兩人衝出去,消失在此刻。
白伊一說完就後悔了,但是又礙於面子,有些不知所措,「下,下雪了。」
「那個~,不早了,該……」白伊支支吾吾。
「走吧!」余棲說完就往外走去。
白伊立馬皺起臉,「誒呀誒呀,」雙手不禁搓起來,還是跟在後面兒出去了。
外面更是寒冷,白伊穿的略顯單薄,小雪紛紛揚揚,就像柳絮一樣。余棲走得很快,白伊努力跟上他的步伐,心裡總有虧欠,但是又說不出口。
余棲穿著普通男侍的衣服,一身灰藍色,但是卻被穿出世家公子范兒出來,余棲第一次真的生氣了吧,白伊這樣想著。
白伊實在跟不上了,任他走前面兒,看著余棲的背影倒又是另一番滋味,雪中,一位翩翩公子,著著深色,身邊籠罩著孤寂,只有背影,不見神色卻已心知肚明。
雪不大,但是天灰濛濛的,看起來就像是天地合一一般,余棲就像來自天上的神明落了下來,讓人感到期待與美好。
白伊心裡不是滋味,想起余棲才失去最後的家人,想報仇不是應該的嗎?可是白伊又害怕,怕身邊兒的人也再次失去,還有,或許她還沒有要殺死白夕顏的心吧!
血緣太奇妙太神奇,明明很是憎恨,可是當余棲問時卻是說不出。
白伊小臉通紅,被凍的有些僵,頭髮上也停了下了些許六角晶體。白伊是個活脫脫的美人,一臉愁容,藍色的眸子上沒有星光。明明嬌小的身軀卻仿佛被壓的喘不過氣一樣。
月亮出來了,雖然天都還沒全暗下來。是個下弦月,彎彎的懸吊在天幕里。
白伊正想的出神,上橋時卻不見了余棲的身影,下著雪,天更加的濕冷,街上早已沒有人影。現在又沒見著余棲,白伊環顧四周,突然感覺孤立無助,孤獨感瞬間襲來。
白伊邁著步子,些許慌張,一步一步的上著橋上的梯子,心裡正是落寞慌亂。
走到橋上,抬眼看見余棲在那兒,他撐著紙傘,對著自己,雪已經停留在紙傘上很多了,看來早已等著了。
白伊一時語塞,只覺得突然一暖,不知其中滋味兒。就像被困在沙漠裡的人突然看見了一點兒綠,就仿佛滿足了心裡的那份希望。
白伊管他的,提起裙擺,碎步跑去,一下擁在余棲懷裡。那一瞬間白伊心頭只有滿足與貪戀。
余棲左手撐著紙傘,右手自然垂下,白伊雙手環住余棲腰,頭靠在他溫熱的胸前,那一瞬間能使人安心下來。
余棲任她抱著,不拒絕,也沒有配合。只是站著,站著,由她抱著。
……
一把傘,兩個人,一場雪,兩顆心。
回去,城主府。
府里已經很安靜了,她們直直朝著屋裡走去,老遠就聽見玉蘭和文嬌說著話,燭火點的又亮。
白伊一進門就被暖意襲身,玉蘭立馬上前給白伊解下袍子,靠著火奴子烤起來。
「回來就放心了,公主~,我有些困了,先睡了。」玉蘭邊說邊走。
「行,早些休息。」
文嬌喝了不少酒,臉上紅的跟個猴子屁股一樣,看起來沒有什麼困意。
「公主~,那我也去睡了。」文嬌見玉蘭一走,屋子裡都沒人聲兒了,不知道怎麼一下後背涼意起,冷颼颼的。有些不勝寒,便想著早些離開為妙。
「嗯。」
文嬌起身往外走去,帶上門。
於是,好像更加的尷尬起來。
白伊時不時的偷瞄一下,但是表面上有好像什麼也沒發生,心裡老是慌亂,讓自己不要想不要想,可是偏偏腦子裡全是了。
余棲一旁坐著,不知想什麼,只是喉嚨不斷咽著。
終於還是起身了,「公主~,早些休息吧。」
「余棲~」
白伊叫住,余棲停下腳步,接著說。「我睡不著~,再陪陪我吧。」
余棲不知怎麼應答,只是又坐下來。
白伊脫下外衣,只剩最後的衣衫時鑽進被窩裡,可是眼神還是望著余棲那邊兒,不知怎麼回事,總想叫著他的名字,總覺的余棲二字很是好聽,還總是想著他,不自覺的腦子裡就鑽出他來。
「余棲~」白伊又喚起他的名字。
「嗯?」余棲抬起頭,輕輕的發出。
「你說,我有你就夠了,那我也想要變成受寵的公主呢?」白伊躺著說,聲音有些奶糯。
余棲笑著,「只要公主殿下想,余棲定然竭盡全力。」
白伊見著余棲笑起來,心裡也暖起來,「余棲哄哄我吧!睡不著。」
余棲愣了一下,走過來,冷氣襲到白伊臉上,余棲身上還有雪的溫度呢。
余棲坐在床頭,拉開帳紗,一如既往地溫柔的望著白伊,白伊有些心跳加速,但又有許多的興奮。
「余棲想講點什麼?」
「公主選個想聽的吧!」余棲聲音如水,淡淡的細細的,卻又會讓人忍不住上癮的。
「嗯……,想聽傾城舞的故事。」
「不知是不是真實的,或許只是道聽途說的。」
「沒事兒。」
余棲笑了笑,低眉含額徐徐講來,「不知是多久了,約莫兩三年前的冬天,就是在京城裡,大雪紛飛,一個晚上,在高樓的閣樓上點好四盞燈,有位女子戴著面紗身著一襲白衣,飄飄然也。大雪染白了閣樓頂和四周,她拔出一把銀白色的劍,開始舞起來。舞的很好,很美。只是舞著舞著突然停下來,鮮紅的血作陪,手臂身上出現一道道血紅色。她又舞起來,落著淚,血染著白衣,仿佛一朵盛開的彼岸花。在樓下面,一位舞姬瞧見了,便學起來,在舞坊里穿起一身紅衣跳起來,她自己越跳越難受,悲哀不斷侵蝕。可是她把舞劍變得柔軟起來,變成了一支舞。摘下髮飾,黑絲傾下,配著紅衣,旋轉。她自己也驚了。於是後來很多人都跳起來,可是再也找不著第一個跳的人了。」
白伊眼睛早已睜不開了,漸漸進入夢鄉,仿佛自己正在見著那位女子一樣。
余棲輕輕吹滅旁邊的蠟燭,一下子就被黑夜包圍了。
他起身出去,關上房門。
「查清楚了嗎?」余棲對著一片更濃的黑影。
黑衣人恭恭敬敬行了個禮,「公子,查清楚了。」
余棲湊過去,聽完後反而還笑起來,「那二公主父親的事呢?」
「這……,不太好查。」
「必須查清楚。」
「是。」
「嗖」一下,便消失了,仿佛不曾來過。
余棲笑著,「公主~,余棲答應的很快就要實現了。」
……
雞鳴聲兒響,玉蘭早早到房間裡叫醒了白伊,拖著迷迷糊糊的白伊梳妝。
「文嬌!打水來。」玉蘭看著白伊這個樣,乾脆想著用水弄清醒再說。
「得嘞。」
「還早呢!天都還沒咋亮。」白伊死魚眼望著窗外面。
「今天遲到不得,女皇陛下帶著要去察民情。」
「有什麼可查的,飛賊弄了那麼久沒消停,百姓又是挨著餓。」
「虛!亂說不得。」玉蘭一臉緊張。
白伊噗嗤笑起來,「現在我倒說話自在了,結果你倒處處老套謹慎起來。」
玉蘭苦笑著,「不這樣哪能好好活著。」
「也是,以前我就這樣過的日子。」此時白伊才覺得有多可笑,自己多窩囊。
「玉蘭,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奴婢哪能知道。」
白伊又見文嬌打好水過來,問,「文嬌覺得呢?」
「這個呀!不好說,不過戲文里說,如果你喜歡上一個人的話,就會時時想見他,想幫他,想要為他做很多很多事。」文嬌不自覺的伸手摸到了遇梅送的那個香囊,一下又傻笑起來。
「是嗎?」
「那當然。」
「行了行了,先把衣服換上吧!」玉蘭理好正兒八經的朝服,一層一層給白伊穿上 。
不過少了顆瑪瑙的確沒原來那麼吸睛了,管他的,憑著白伊的臉蛋那就是破爛也能穿出雅致出來。
玉蘭給白伊畫上了細細的柳葉眉,不過比普通的前面粗一些,與白伊的眼睛臉更搭。
白伊看著玉蘭熟悉的手法,頓時上起心來。
「再幫我畫一下眼睛吧。」
「公主平常不是不喜歡太複雜的嗎?」
「可是我突然覺得濃妝艷抹也挺好的。」白伊輕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