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伊攥緊手,余棲斜眼看一眼,短短的,不明,不語。
「今年瑤樓也有一顆瑪瑙的貢品,賜你便是。」
「女兒謝過母皇,」白夕顏得意的笑了。
「不過,瑤樓以前的那顆我也許久未見過了,正巧,城主以前是瑤樓的,小六~,拿出來吧!」
「臣多謝陛下惦念。」城主大人笑是笑著,可是眉間總顯不適。或許是收瑤候的存在吧!
白伊正欲開口,白夕顏狠狠盯著,一想到當初玉蘭為自己引走那些人,一想到玉蘭還活著,白伊心裡就一陣陣痛。
全場都等著,白伊把袖子裡亦云送來那顆瑪瑙遞到余棲手中,余棲小心翼翼呈到中間去,白伊心一下提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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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好東西,城主怎麼不上前去瞧瞧?」女皇笑起來。
城主額頭有些密汗,點著頭上前,白夕顏倒是好奇上前去,燕姑姑也提上趣,湊上去使勁的瞧,只有收瑤候還是在那兒飲著酒,大公主與亦云面帶笑容,商討著酥餅,艷骨照著鏡子看著鏡中的美人兒,一身綠衣,艷唇,額上還點有一點硃砂,的確是個妖艷的尤物,
王后倒是好奇,撇著眼瞧。
城主大人上前拿起仔細的瞧,白夕顏在旁邊兒狠狠地垛著牙,一手把手帕扔地上,燕姑姑一臉愁容,臉上的脂粉都快被皺紋弄沒了,立即撿起地上的手帕。
白夕顏衝著白伊瞪,恨不得撕碎一樣,
白伊倒是放下心來,舉起酒杯對著白夕顏做一個乾杯的姿勢,然後笑著一口喝下。
城主看了許久,一直專注的看著,女皇有些不耐煩,「城主對家鄉甚是想念啊!」
城主立馬收回眼光,跪下來,「陛下,瑤樓早已是鳳權的土地,臣一直在家鄉啊,」
「哈哈哈~,說得好,」女皇笑,她就是想聽這樣的話。可是看著城主的樣子,問,「城主還有要說的?」
一聽這話,城主立即跪下來,「陛,陛下~,臣……」
「有話就說!無妨!」
城主低著頭,看了一眼白伊,又立即回頭,白夕顏感上了興趣,又來看起戲,白伊左眼一直跳起來,心神不寧,心裡發慌。余棲見狀,按著白伊的肩,讓她冷靜下來。
城主終是開了口,「陛下~,臣看著這瑪瑙珠子,似乎不是瑤樓所制呀!」
「什麼意思?」
「或許公主拿錯了,這……」
「哈哈哈,妹妹真會開玩笑呢!」白夕顏一聽這話一下就樂了。
「小六,怎麼回事?」
白伊不語,所有東西都憋在心裡,余棲碰了碰白伊,「公主~,陛下問話呢!」
白伊仍不語。
余棲有些著急,但奈於身份也無可奈何。
「小六!!陛下問你呢!」王后提醒著,怕把女皇又惹怒。
大姐走到前來,跪下,「母皇,或許是二妹記錯了,也許本就是這顆呢。」
白夕顏拿起珠子,拿到大公主面前,「我很清楚,不會錯——」
「二妹現在有些燥了,該休息一下了。」
「勞煩姐姐掛心了,我不累。」
「二妹!!」
白夕顏正想還口,卻沒成想手摸到有一條裂紋,拿過來看,白夕顏一下變臉,臉上一下子烏雲密布,燕姑姑也有些不可思議。
白夕顏大喊,「這是什麼瑪瑙??這分明是水晶珠,做的相仿,可是重量卻不一樣,」
大公主一下拿過珠子瞧,對著亦云,「這真是?」
亦云拿在手裡掂量掂量,「是水晶沒錯。」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大公主不解。
白夕顏從大公主手中又拿回珠子,走到離女皇面前近的地方,「母皇~,記得嗎?這是您以前送給我父親的呀!為什麼,為什麼還可以賜給別人!」
白夕顏撕拉著喉嚨,眼睛有一層霧氣,睫毛微微顫動,手裡停下盤玉珠子,燕姑姑低下頭來,不敢勸。
大公主一下心裡咯噔一下,白伊身體癱軟下來,王后別過頭,一切的人仿佛都在逃避,深怕觸及苗頭,那個人是這宮裡的詛咒,人人唯恐閉之,
女皇眼裡一下多出了一絲亮光,手指不禁微顫,這是劫,是她的劫,亦是商羽的劫,更是白伊與白夕顏的劫。
白伊後背發涼,額頭蓄滿了汗珠,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她看向大公主,又看看向亦云,最後留在了白夕顏身上,
余棲不解,可是現如今的局勢也告訴了他。
等著,等著,等著白夕顏的反應,等著女皇的反應,等待是最磨人的,飽受煎熬。
白夕顏哭笑著,「母皇~,」
女皇說話有些細微的哽咽,「白伊!」
白伊不語,不是不語,是語不出,語了也無用,一旦提及的是關於那個人的什麼也沒用了。
「母皇~」大公主也做著最後的倔強,「不是的,都是誤會,」
「誤會也好,什麼也好,為何是這顆水晶珠子?故意的,都是故意的,你們父親都好好的,只有我,只想笑話我……,」白夕顏淚水蓄滿眼睛,可是她就是仰著頭,不讓一滴落下來。
白伊心裡被擰著,被揪著,疼,在這的每一秒都是,我父親是活著,可是一面牆兩相隔,見面都是罪,都是錯,又何嘗不是飽嘗苦楚,你父親,被當珍寶,我父親,被冤還心甘情願……
白伊閉上眼,眼淚輕輕的划過臉頰,
余棲一直沒說話,臉色未曾變過,不知什麼神色,不知如何作想,也是,不過一個小小的男侍,一個奴罷了,白伊就算在重視又如何?在這個鳳凰住的地方里,只有一把鋒利的匕首才能安人心。
白伊終是起身走去,迎著那些各懷鬼胎的目光,她身上無力,只想一閉眼就一切過去了,只想躺下閉眼睡去……
「知罪,願抄寫經書五百遍,只為給母皇王后,姐姐,功臣們祈福。不抄完不踏出房門一步。」白伊聲音很是哽咽,雖軟弱但卻有力。
「既如此,如你所願。」女皇聲音也是如此哽咽沙啞,不知想起了多少往事啊~,誰知那是喜是憂呢?
「那我先行回去了。」白伊轉身便離去,揮動右手袖子,逆著風出去,余棲隨即跟上去。
白伊桌上什麼菜也沒動,只有那些蓮子被剝完了,被生生捏碎擠出來的,蓮子沒吃,只是蓮子的心倒是沒了。
白夕顏看著白伊離去,渾身也如同被抽乾,對著水晶珠子苦笑。「母皇~,女兒先行回去了。」
「嗯。」
自然,所有人都失了興致,女皇揮揮手,王后便起身扶回去了,城主大人費了心機弄得好好的宴席啊,也只能這樣收場,
離去,離去,寬大豪華精緻的地方一下子清冷寂靜。
艷骨還悠哉悠哉,喝著小酒哼著小曲兒。
大公主冷笑著,「艷皇妃興致依然佳呀!不過還是早早回去休息吧!天寒——。」
說完,亦云扶著,大公主嘆著氣兒出去了,
現在才是人去樓空啊~,艷骨把酒倒進杯子裡,碰一下,「精彩。」
……
當一切安靜下來,似乎一切都不在了,然而呢?
白伊淋著雨夾雪,很細密,很小。這就是南方,可是呢?小是小,冷也是真的冷,它還會落進一切身上空的地方。落下,打濕了地面,沾濕了衣衫。
白伊走著,想著,不!玉蘭!白伊立即跑去白夕顏院裡等著,什麼也不想,就等著。
余棲沒跟上,找不著白伊便到房裡等著,點上蠟燭,點上火爐子。等著,等著……
白伊等著等著,坐在門前梯子上,縮成一團,戰慄,發抖,瑟縮著。雨雪細小被風吹的斜著飄,一直往白伊臉上打。
僵了,沒了知覺。
迷迷糊糊,眼前一片紅出現,有了一絲暖意,不自覺想蹭過去,抬眼一看,啊哈~,正對上白夕顏那厭棄憎恨的目光,俯視著,不屑著。
「把人還給我!」白伊說完這句話舌頭都還打結,凍的舌頭,嘴,都不是自己的一樣。
白夕顏眼睛變得凌厲,「死了,沒了,滿意了?如你所願了?唉?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夕顏說著說著笑起來,在寒冷的夜空中迴響,令人不寒而慄。
白伊反應慢了幾拍,緩緩起身,惡狠狠對著她眼睛,
「我說……她死了!你也完了……」白夕顏推了白伊一把,白伊一個踉蹌,又有了距離。
白伊也笑起來,邊笑大顆大顆的熱淚珠湧出,突然嘭過去掐住白夕顏脖子,白夕顏腰一彎著不著力向後倒去,白伊騎在了她身上,「去死吧!!!那你也去死,去陪她!!!」
燕姑姑和那些女婢男侍被嚇到了,愣在了原地,白夕顏臉憋的通紅,燕姑姑這才緩過來,一把抓住白伊的頭髮往後扯。
「啊啊~」白伊被扯的疼到了心窩子。
女婢扶起白夕顏,她不斷咳嗽,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走過來,走進白伊,白伊下意識的縮了縮,卻被燕姑姑用腳抵著。
白夕顏過來一耳光就甩過來,接著又甩了一耳光,啪啪兩聲兒光響。
白伊被打的發懵,打時牙齒咬破了嘴壁,一大股子腥味充斥著神經。
「你該死,你真該死,居然偷拿我父親遺物來擋罪,白伊~,去死吧你!!!」白夕顏說著說著又氣到嗓子眼兒,把手裡嬰兒拳頭大小的水晶珠子一用力塞進白伊嘴裡,白伊牙齒再怎麼用力擋也擋不住白夕顏狠狠地按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