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怡笑了一下,「知道為什麼我一定要當將軍嗎?明明待在你的後宮榮華富貴我也不會少,可我還是要一個職位。」
余棲笑著,「當然知道,不過就是怕重蹈女尊的火坑罷了。」
「對,如果我是將軍,就給別人提了個醒,男人當王,並不是一定要女人當奴。行了~如今我倒是坦蕩蕩可以舒舒服服的過日子了。你自己的破事兒還多這呢。小女人可難纏,何況是兩個人都背著家仇。可笑可悲。」蘇怡說完就起身離開了。
余棲並不覺得她說的有任何錯,自己真的是可恨,也可悲。以前,一方背著家仇,如今是兩個人相互背著家仇,余棲自己都不敢想像是否會有以後。
不過他自己清楚,自己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拿走。
白伊被帶到牢里,骯髒,破爛,恐怖。
安安靜靜的聽著不知道哪兒的滴水聲,「嘀嗒嘀嗒,嘀嗒嘀嗒」不停的響著。
還有遠處迴蕩著不知道是誰的嘶喊,喊得聲音沙啞,喊的喉嚨破掉。
白伊雙手雙腳被綁著,在角落裡蜷縮著,現在的她真的是生不如死,如今連死都那樣的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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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又不敢死,她一想著自己肚子裡還有孩子,她就不敢,她多麼的想,多麼的想看看孩子的樣子,多麼想聽她叫一聲兒母親。
可是她自己太難了,他就算是死也沒有想到居然是余棲。
怎麼會是余棲,這不對,這一定不是真的。白伊閉著眼,無法把自己的悲傷化解。
也不知道逃出去多少人,也不知道還活著多少人,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天亮了,昨天的一切多麼像一場夢。白伊整宿沒睡,就連呼吸也是刺痛。
余棲一大早就起來,滿頭大汗,夢見與她糾纏不清。看到光,才離開被窩,看著宮裡陳設一律沒改,一切如往常一般,可是一想到缺了一個人,心裡便不自在。
宮裡的奴已經送來早膳,扶著他坐下來。「陛下,沒事兒吧。」
「叫副將過來。」
「他一直在外面等著呢。我這就去叫。」說完那人就出去,帶著副將一起進來。
「白伊……在哪兒?」余棲看著他。
「在……死牢。」
「啪——」余棲不自覺的一個巴掌打過去。
副將立馬跪下來,「陛下饒命,我也沒想到他們會把白伊關在那個地方,我這就讓人把她帶出來。」
「不用你去了,我自己去。」余棲放下碗筷,起身出去。
外面的光格外刺眼,還看得見紅日。徑直往死老牢去。
死牢的陰暗與外面的光亮顯得那樣不合,余棲心疼的心在滴血。
「開門!」
直勾勾的衝進去,在外面就看見裡面白伊蜷縮著身子在角落裡,一下心就軟了。
「誰關的?」余棲轉過身去。
那幾個人支支吾吾,東看西瞄,「回回回,回陛下,是我……」
「啊啊——」余棲手起劍落,割斷他的喉嚨。
剩下的人怕極了,立馬跪下。「陛下饒命呀!陛下饒命呀!」
「今日給個教訓,日後再沒長眼睛,我就全挖了。」余棲立馬拿過他們身上的鑰匙打開牢門。
看見白伊沒有光亮的藍色眸子,不知道說些什麼,只是無與倫比的心痛。「伊伊~」
白伊不語,與他沒有什麼好說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余棲忍著,抱著她出去。余棲感受到她的無力與絕望。
把她帶回養心殿,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只是用熱水幫她擦著臉。
哪怕是髒了,可是紅色與黃色相間的鳳袍依然是那樣的奪目與不可侵犯。
余棲想著鳳冠重,想幫她摘下來。伸手過去,「髒了。」
白伊一手打落他的手。「髒了也是鳳冠,是我白家的榮耀。你一個亂臣賊子不配碰它。除非我死。」
白伊瞪著他,余棲收回懸在半空的手。「好,我不碰,那就吃點東西。」
余棲將已經涼好的粥搖起來準備餵給她,可是白伊只是瞪著他,不肯張嘴。
「乖~吃些東西。」余棲輕聲地哄著她。
「嗟來之食還是鴻門宴?呵~」白伊一手打落他手裡的碗。
旁邊的奴立馬跪下來,「陛下陛下息怒啊,不知好歹,跪下——」
白伊也沒有想到,餘生會被一個奴喊出跪下二字。
余棲立馬反手一巴掌過去,「出言不遜,自己下去領罰。」
「是。」那人捂著臉跑出去。
「伊伊~咱們再換一碗。」余棲用手帕把身下收拾乾淨。
又去拿了另一碗,端過來,坐在一旁。
白伊別過頭去,不願再看見他。
「要是不餓,就一會兒吃?我蓋上蓋子,就不會涼了。」余棲起身放好。
「我只問你一句,我的命,你要我便給。孩子的命,你到底想怎樣?」白伊不求其他的,若是能夠護住孩子,她寧願被他的劍捅成肉泥。
「你現在身子還虛著,這些事兒我們過後再談。」余棲不敢看著她。
「你這是什麼意思?」白伊得不到準確的答案,便知道他已經有了決定。就是她不敢相信,不覺得抓起他的衣領。
「伊伊,你現在該好好休息。」
「休息?我怎麼休息?我只要你的一句話,我要你親口告訴我孩子生的下來,你說啊~」白伊有些發慌,拽著他搖著他晃著他。
她不信,她不信之前的一切都是過往雲煙,她不信這麼久沒有一點兒感情,她不信他會對自己的親生孩子下手。
白伊怕了,真的怕了,一下鬆開了手。「余棲~你說話呀~你說的我就信。你現在告訴我,他活得下去。你說啊——」
余棲一把摟住她,聲音哽咽著。「伊伊~哪怕沒有孩子,我也只會愛你一個人。」
白伊只覺得抱著她的男人很噁心,不斷想掙脫他的雙手,她推著他,她雙手打著他,她也用嘴撕咬著他的肩。
白伊不知道打了多久,掙扎了多久。只覺得全身非常的累,累的想閉上眼睛不想再睜開。「啊啊啊啊——那是我們的孩子——你不能——」
余棲狠狠地攥著自己的手,掐出血印,「我知道,我知道。」
「孩子~我的孩子~」白伊右手摸著,摸著五個多月的孩子,他已經開始成型了吧?
「伊伊,我知道,你現在還接受不了,但是過一段時間你就會知道這是對我們都好。這個孩子有白家血脈,他活著就是個錯,長大以後也會有很多危險,還不如沒有出聲。」余棲安慰著她,更是安慰著自己。
他又何嘗不想一個小孩子叫著自己父親,他何嘗不想一個眉目間有著自己與白伊樣子的小孩兒。他也痛,痛的晚上在被窩裡翻滾,痛得他一個大男人也流下眼淚,痛得他幾乎也撐不住。
「一切都是你不給他機會,一切都是你利用,是你不給他出生的機會,一切的不公平都是你給的。你既然知道我們是仇人,你還讓我們有孩子。」白伊想不清楚想不通。
他一直都知道白家是他的仇人,可是他居然還與自己行夫妻之事。還有了孩子。
白伊只覺得自己快要瘋了,為什麼?這也是他的報復之一嗎?可是這也是他的孩子他的骨肉啊。
「伊伊~我也不知道他會來的如此不是時候,我也是不想。我也好想聽他叫我一聲父親。」余棲緊緊的抱著她,抱著他快喘不過氣了。
白伊抽噎著,全身打著顫。「余棲~我都聽你的,我們只說孩子已經死了,我們偷偷把他生下來,我們不提白家好不好,你若是擔心,我一生下來我就自刎,就什麼不用擔心了。余棲~你說過你愛我的,你說過的,你說的我都信。你照顧好他,我死了都為你祈福,我在地獄裡幫你受所有的苦,好。好不好?」
白伊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只是想讓這個孩子活著,為什麼這樣難?
白伊望著他,盼望著他們如自己所想的回答。
余棲松下下手看著她,搖著頭。「伊伊~晚了。」
白伊也搖著頭,「不晚不晚的,只要你點頭,只要你答應就不晚。」
余棲兩眼望著她,「孩子保不住的,安胎藥里多了一昧藥。保不住了。」
白伊雙手一下滑落,全身沒有力氣,一下子竟然沒有任何感覺,感覺不到傷心難過,什麼也感覺不到。
余棲有些慌了,拉住她,「伊伊~我……若是你真的想要,我們日後再要一個,好不好?」
余棲看著她不說話,一時間竟然覺得心裡發著慌,跟著快要瘋起來。
「伊伊~我給你,你要孩子我給你,我們再要一個,好不好?」余棲聲音里居然有著乞求。
白伊喉嚨里像是被堵著一樣,喊不出來發不出來聲音,只是雙手掙脫著他的手。
「不要這樣,伊伊,不要這樣。」余棲緊緊的扣著她的後腦勺,想把她揉進身體。
突然,一個人急匆匆闖進來。「報——」
余棲瞪過去,「說。」
「找到丞相之子,已經捉拿。」
白伊突然回過神來,掙脫開他的手。坐起來。
「洛塵隱?」白伊爬過去一把拽著那人的衣領。
「是。」
「不——不可能~不可能!」白伊寵著他使勁的喊著。
余棲看見,起身,走過去,「怎麼?聽見他的名字就這樣?」
白伊鬆開手,抬眼看了眼余棲,那一瞬間,白伊仿佛看見了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