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嬌打好水扣門進來,擱下,正上前拉開帷帳叫白伊起來。
「行了文嬌,我已經起來了,先下去吧。」
「今個你倒是起的早。」雖是這樣說,但她並未停下。
一拉開帳子,看著余棲的手正摟在白伊的腰上,床上衣服散亂,兩人緊貼。
白伊倒是顯得慌亂,余棲卻是旁若無人,還看著文嬌的反應。
文嬌立馬又放下帳子,「那個……早說我就不進來了。不過,再不起來上早朝可就遲了。」
「行……」白伊算是松下一口氣兒。
等文嬌出去後,白伊才開始換上朝服,余棲幫她梳妝打扮。
陪著白伊去了金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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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不過就是將對白秋華一事兒告知罷了。
也是快的了。
只是下朝後,總使大人來到面前,「公主啊~後邊兒,陛下有請。」
白伊這才隨著他到裡邊去,只不過這一次見她,竟然不會害怕。
甚至還期待著,期待著會有什麼火花?
做過層層帷幔,透過風,被吹得飄起來,許多打扮的嬌艷的男侍提著香,侍候著。
總使大人領著到了就出去了,白伊轉過身,一抬手,「都出去!」
「是~」男侍們這才退下去。
女皇打量了一眼,「還挺有樣子。」
白伊轉過身,笑著,「母皇說笑了。」
「可有猜到我找你做什麼?」女皇問。
「女兒又不是神仙,怎麼會知道呢?母皇有什麼事直說就好,不用賣關子。」白伊坐到她的鳳塌上,看著她的樣子。
「如今說話倒是硬氣了,我還真沒想到今日坐上我鳳塌的居然是你。」
「我知道,母皇從一開始,書卷里就沒有我。」白伊很清楚,就是因為太清楚了所以才覺得可笑。
「伊伊~我真沒想到你會變成如今的樣子。」
「我也沒有想到,不過這一切,我不怪白夕顏與白秋華,或許我最該怪的就是母皇你的偏心。從皇妃的偏心,再到皇妃子嗣的偏心。最後再到對皇位的偏心。母皇~是你造就了我們的可憐,是你害死了我們。」白伊伸出手,看著她時不時抽搐的腿。一手拂上去,看著她還是鎮定的臉,反而覺得噁心,一手摁下去。
她還真是硬生生不叫出聲兒,只是看著白伊的眼睛,不禁,輕笑了一聲兒,「看著你如今這般模樣,看著你用盡陰謀陽謀用在自己姐妹身上,我發現或許真的是我的錯。」
「嗯?哈哈哈哈~母皇~能從你嘴裡聽到這樣的話,我算是值得了。」白伊直勾勾的看著她。
她從未如此認真的看過這個女人,因為她從小害怕,怕了16年。而如今,她感覺不到害怕了。因為她現在看著她,也覺得像一隻小小的螻蟻。像極了當初她看著她。
「你跟你父親還真不像,倒是跟另一個人很像。」
「母皇找我就是為了敘舊?真是奇了怪了。母皇難道沒有摺子要批?」
「我病了~我的腿呀~估計是廢了。我的膝下卻沒有兒女來看我,昨日老大進了牢子,我也躺著坐不起來了。」女皇眼睛裡突然越發暗淡。
「難怪今日早朝是總使大人在傳話,不過,母皇還真病的是時候。」白伊看著一旁熬好的湯藥。
走過去,盛上一碗吹了吹餵給她。
「母皇,要是你說說,從一開始你就沒有偏心。不用你一碗水端平,稍微注意點我就行。估計你現在也不會如此了。」白伊感嘆到。
「昨天晚上,我想了整整一晚上,突然回首這一輩子,發現有好多被我遺失的。我現在不想死,我還沒有勇氣去地下見你父親,我這輩子,最虧欠的不是老二的爹,而是你的父親啊——商羽~商羽啊~」女皇聲音一下變得沙啞,像是用力的嘶吼。
白伊聽著一聲聲的呼喚,心也跟著晃蕩。「母皇,又說什麼笑呢。」
「我沒有說笑,只是仔細想了想。這輩子最愛我的男人也是唯一真心待我的人就只有他呀~可是我……」女皇居然開始哽咽。
「那你為什麼明知道是白夕顏殺了他,你卻還要護著白夕顏?當時你怎麼沒有想到他?」白伊不由得心裡上火。
「可是我對老二愧疚太深,我欠她的。」
「你不是欠她,你只是心裡裝的是那個人罷了。你愛她父親卻無視愛你的人。人都死了,你如今倒是想通了,可惜晚了。」
「伊伊~你不懂,我這輩子真的對他愛到骨子裡,那個人我真的愛了一輩子。我以為他也是一樣愛著我。可就是那個男人,他一個小小的男人,居然手裡籌謀著,籌謀著要奪走我的皇位,皇位不是我一個人的,是我們祖祖輩輩的白家的,你知道嗎?伊伊~我親手啊~我親手殺了我這輩子最愛的人,我與他的孩子才兩個月,就在一邊的搖籃里哇哇大哭,我每一個晚上每一個晚上我都會哭紅眼,我總是想起他餵給我的那一勺湯,哪怕是他裝作很愛我的樣子,我也覺得好幸福。我也勸過他,可是他不聽,他還偷偷的籠絡大臣,手裡居然有八萬的兵,他隨時都有可能逼宮,我只能給他下藥親手殺了他。我不能手軟,我不能葬送白家百年基業。」
「那個男人就是白夕顏的父親,所以你覺得愧對她?所以你就偏愛她?母皇,你好糊塗啊!你殺了他父親,可背鍋的是我父親!還有我的前程!」白伊竟然不敢相信,雖然一直都相信自己父親是冤枉的,可是居然沒想到冤枉的人居然是自己的母皇。
「本來也不想的,可是商羽偏偏就看到了這一幕,我拿起血淋淋的刀,我走向他,我想殺了他的。可是我居然沒有想到,他居然奪過我手裡的刀,往那個人身上再捅一刀。走過來告訴我,他說他殺人了,讓我治他的罪。伊伊~我不想的,可我沒有辦法。」女皇眼裡終是熱淚盈眶,終是展現了一個女人的柔弱。
可是白伊卻瘋了,真的瘋了,一把掐住女皇的脖子,「居然是你,居然是你!你知道嗎?白夕顏針對我,欺負我,就因為以為是我父親害了他父親,我跟她之間的恩恩怨怨居然是你!從小斗到大,居然是場笑話?母皇~你才是這個宮裡玩的最好的人吶!」
女皇使勁的搖著頭,掙扎著,良久,白伊看見她喘不過氣兒了,這才鬆手。
「玩得最好?可我失去了一切,我的丈夫,我的兒女,你們都離我遠去——」
「那都是你活該呀!你如今告訴我這些,到底是為何?還有什麼棋沒下?儘管來,我一個一個的破,我要讓你輸的一個子都不剩。」白伊發著狠,不知道她還有什麼陰謀。原以為自己是與白夕顏的恩怨,再後來發現是白秋華,如今卻告訴她是自己的母皇。
「你為什麼要這樣想呢?之前的假話你都聽了,我如今掏心掏肺的話,你倒不信了。哈哈~可笑啊!」
「你要我怎麼信?你連我的命都要要,你還可能為我好嗎?當初在瑤樓,你明知道我在那兒!為什麼不派援兵?為什麼?你來告訴我——來告訴我啊——我的好母皇!」白伊有些失控,真的快要忍不住弄死自己的母親,她不斷的克制,不斷的壓抑著自己的憤怒。
「援兵?我派了的,我派了人去的,我只是想著,先讓瑤樓的兵打,能讓我們的子民少受點苦就少受點。我還派了人去城樓接你的。他們回說是你不願走,說你硬要留。伊伊——」
白伊斜眼盯著她,「編?繼續?難道瑤樓就不是我們的子民了嗎?瑤樓也是我們的國土。都是藉口。」
「伊伊~這是誤會,我真的派了人的。是你的好男侍余棲,定是他從中作梗!伊伊~他是主帥,定是他從中作梗。伊伊~離他遠點兒,他心思不純,伊伊~對,定是他。」女皇細想,為什麼會白伊說會沒人,一切,定是他。
「母皇,時一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們沒有什麼可說的。」白伊送給開她的手。
「不——不,伊伊,我是你母親,相信我,離余棲遠點兒,去殺了他呀!皇位只能是白家的!白家的!」
女皇不斷的嘶吼,看著白伊離開的背影,她叫不住她,她徑直走開了。
女皇直直的伸出手,想要她回來,可是自己的女兒不信自己了~
「商羽~勸勸我們的女兒啊~商羽——你回來,回來啊~」
白伊聽著她的嘶喊聲逐漸消失,一步步走的好像越發輕鬆。看著余棲在那裡等待著,暖陽在天上高掛著,哪怕飛舞著細雪。
「余棲——」白伊笑著,一躍,掛在余棲身上。
「好啦,有人看見~」
「我怕什麼?誰看我割誰的眼睛。都了了,所有的事都了了。」白伊深深呼吸了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
「好了,先回宮。文嬌做了梅花酥。吃些墊墊肚子,早上走的急,不是沒吃飯嘛?」余棲把她放下來。
「好,聽余棲的。」白伊說完又跳到他背上去。
「公主~別鬧~」
「我才沒有鬧呢,余棲,還記得第一次你背我嗎?」白伊突然又想起一些舊事。
「當然記得,我總覺得走了好久。早上露水重,衣服都弄得濕漉漉的,我走了那麼久,你卻在我背上睡了那麼久。」余棲說著說著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