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三章

  我掙一掙,沒能掙開,只覺他更貼近上來,反手去擋,一觸手才想起他上身沒穿衣服,等於白摸了一把,忙縮回來,汗道:「只給小羊看,不給你看!」

    四阿哥悶笑一陣,欺身把我仰面按倒,我哼哼道:「放手……我叫人了,我真的要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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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給你叫到人,也都是我的人,」四阿哥就一披著羊皮的狼,循循善誘是他拿手好戲,「要不要我幫你叫人?說不定來的快一點。www.Ι⑺5ωц.Com」

    我帽子早掉了,他又開始剝我衣裳,我推他推不動,才知他是認真來的,不禁有點慌神,瞪眼望著他發呆,他見我這樣,反而停了停手,問道:「怎麼,又想說明兒還要騎馬?」

    我吞吞吐吐道:「那倒不是,不過,我明兒總還要走路……」

    四阿哥一挑眉:「走路有什麼關係?」

    我以袖遮面,嗚嗚道:「你沒關係,我有關係!」

    他拉開我的手,低頭吻我的唇。

    過了一會兒,他拉著我的手,我側臉靠床衾蹭了蹭,他便不強我,探手入我小衣內貼身摸上來。

    他的掌心極燙,房裡又生著白爐子,冷是不冷的,但我就是一陣一陣的發抖。

    他指掌所及,控住我胸前酥軟,環繞悠悠,令我漸熱漸燥。

    是是非非,不離不棄,醉生夢死,再生天地。

    孰真,孰假,誰執?誰念?

    滿足之後,四阿哥半抱著我靠坐床頭。

    抬起頭來,可以見到他微微合目,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像有一個靈魂斂翅隱在他睫毛陰影里。

    今晚被他收拾一場,算是我自找的,我認了。

    但記得從前一年正逢盛夏,四年一度世界盃足球賽如火如荼,有個傢伙看球賽看到激動過度,在msn上見人就傳一句話:做男人就要像澳大利亞隊一樣,前八十分鐘不射,而且不停地讓對方有□,然後一射就射三次。

    那時我當笑話來看,現在真的碰到這種男人,才知笑不出來。

    我才閃一閃身,他就知覺,睜開眼看我。

    即使他這樣簡單注視,我也覺一陣發熱。

    他的手下就是我心跳,再沒有覺察不到的,含笑掀開他先前給我蓋上的一張薄被,不懷好意地翻身逼近。

    我嚶嚀伸手抵住他胸膛,又求一遍,「四爺饒了人家嘛,好不好……好不好?」

    我叫他四爺,他最高興的,因被我磨得沒法,便在我腰後小掐了一把,佯怒道:「你再亂動一下試試?」

    我趁他手上鬆勁,趕快脫身出來,撿起兩人衣物,爬回床笑道:「伺候四爺穿衣、用飯——」

    「你成天就知道吃吃吃,」他正套上袖子,忽然把我裹在身上的薄被拉下一半,他打量著壞笑了一笑,「不過多吃點也是要的,今年比去年越髮長的好了。」

    我撇撇嘴,正在發育階段,哪有不長身體的,我個子也高了呢,他就只關心那個,不過認真講來至少一半是被他摸大的,他老這樣,以後叫我還怎麼穿男裝啦?

    他眼神不對頭,我高度戒備,也不伺候他穿衣了,自己光速一二三把小衣中衣全部套上,包得嚴嚴實實,一絲不漏,下地連鞋襪都穿好,才對鏡梳頭戴帽。

    再回頭,四阿哥業已穿戴齊整,我知他向來習慣不在自己臥房「辦事」,此刻床上已經凌亂的不成話,就叫人換了,他也未必肯睡的,因走過去邊替他整理衣領,邊問:「用完飯要再收拾間睡房出來嗎?」

    他搖首,走到一旁,推開西窗,外邊聲浪傳入,我原來也有聽到,此刻再一細聽,不禁駭笑。

    他半轉身,閒閒道:「今晚誰也別想睡。只怕連大阿哥想走也走不了。」

    四阿哥說對了前半句話,沒有說對後半句。

    由於二阿哥洗澡遭窺,其傷痕累累的心靈受到巨大創傷,他不痛快,誰也別想痛快,整個咸安宮上下的確今夜無人入眠。

    到了後來,二阿哥抽瘋發展到2.0升級版,居然指名道姓說我偷窺他的人ti。

    不好意思,我看過他四弟的,就是沒看過他的。

    至於他圍布被風吹起來的走光事件,純屬意外,我唯一的錯誤是當時站在他正面,但四阿哥已經就此事對我進行過再教育,怎樣也輪不到二阿哥秋後算帳。

    不過二阿哥對擺事實沒有興趣,對講道理更加不屑一顧,他吵來吵去,結論無非一個,就是硬要我承擔責任,彌補他所受傷害。

    怎麼補償呢?很簡單,欠肉債,以肉償。

    四阿哥一怒之下,就要帶我出宮,難為大阿哥年紀最大,還要周旋在兩個弟弟之間,好說歹說,這邊

    剛剛勸平四阿哥,那邊卻被二阿哥操起銀湯匙砸了鼻子。

    大阿哥久經行伍,動作敏捷,二阿哥可也不差,一記敲下去,若非四阿哥眼疾手快指揮人拉開,怕沒把大阿哥鼻樑骨敲斷。

    皇家最重體面,大阿哥鼻子受傷,連帶半邊臉紅腫,慘不忍睹,但到底二阿哥曾是太子,同大阿哥多年既是君臣又是兄弟的習慣了,大阿哥再暴跳如雷,也不好回手揍他。

    兩人空自對吵了一通,大阿哥一來鼻子呼氣不便,二來又哪裡是清朝罵功第一猛將二阿哥的對手,旋即兵敗如山倒,氣沖沖拉了四阿哥要一同往乾清宮面聖,給他評理作證。

    二阿哥一聽來了勁,也要跟去,他要一路鬧過去,整個紫禁城就都要翻了,如何使得,四阿哥便不肯去,只說天時已晚,皇上也該歇了,一切明日再作計較。

    大阿哥傷痛攻心,此刻暴躁起來,也不比二阿哥有多少理智,見拉不動四阿哥,說又說不過,埋怨了一通,竟跺一跺腳,自管帶著他手下人出了咸安宮,留下一堆亂攤子丟給四阿哥。

    大阿哥今晚不知有什麼心事,一味急著走,他的意思本是要我不妨先背了二阿哥這黑鍋,倒也不是叫我今晚就怎麼樣,只是賠兩句好話做個樣子,把二阿哥平息了再說,但四阿哥在這個問題上就是寸步不讓,事情才會越鬧越亂,終於到了這個田地。

    我雖沒有做錯,但經二阿哥這麼一攪,本來跟我沒關係也變得有關係了,多少有點忐忑,然而大阿哥一走,四阿哥就恢復了冷靜,任憑二阿哥追著他大發獅子吼,只吩咐下去不准二阿哥踏出西側殿半步,自己回到正殿,拿卷書燈火通明地坐在春禧殿門口慢慢讀來,別的一概不理。

    二阿哥遭到冷處理的無聲藐視,滿腔熱血無處發泄,又是砸牆,又是乒桌球乓摔桌打椅,中間想起晚飯沒吃,還嚷著叫人送飯,四阿哥允了,不知哪個倒霉蛋侍衛抽到下下籤進去送飯,起初還安靜無事,大家都鬆了口氣,盼著二阿哥吃飽了就睡,不想他吃飯就是為了補充力氣,好傢夥,三碗飯下肚,哼哼哈兮頭一個就把來不及跑開的該侍衛揪過來按在地上當作人體沙袋暴打了一頓。

    侍衛開始半點不敢還手,還算個聰明的,知道配合二阿哥節奏求饒,一份痛,三份叫,以求早點開脫,換個人打打,但到得後來就不禁放聲慘叫,聽者無不起了雞皮疙瘩。

    眼見要打出人命來,四阿哥再司空見慣,也無法安置若素,把書交到一直侍立他身後的我的手上,叫我好好待著別動,又點了幾個武藝身手最好的一等侍衛,走下台階,正往西側殿過去,忽然宮門外進來一隊人,看服色都是禁軍,而打頭的一是康熙身邊的親信侍衛吳什,一是副首領太監邢年。

    他們這樣身份在此時突然出現,誰不知道份量,連裡面正在打人的二阿哥也停了手,跑到西側殿門口探頭探腦,露齒而笑,算是跟他們打招呼。

    四阿哥迎上去,跟吳什交談了幾句,他們說的好象是滿語,我隔開有點距離,更聽不真切,只見四阿哥臉色一變,也不帶人,由邢年引著便要走出宮門。

    我心裡一急,剛剛踏前一步,四阿哥已然想起,駐足回身向我招了一招。

    我飛快跑過去,四阿哥簡短道:「跟我去乾清宮。」

    旁邊邢年一愣,四阿哥已經截道:「吳大人,你有意見?」想來康熙這次並未召見我,吳什看來也想阻止,才走到我身邊要說話,但他只朝四阿哥面上看了一看,便沒開口,卻仍面露躊躇,也沒退開。

    我身為一等侍衛,算個正三品官員,同級論資歷,吳什還有管轄我的權利,一個太監是無論如何管不著的,他不表明確態度,邢年只能眼巴巴望著,想說又不敢說。

    偏偏二阿哥此時叫起:「吳大人——不能放小瑩子走!她膽敢偷看我洗澡!我要治她的罪!」他一面說,一面還在咬牙切齒地啪啪拍門。眾人為之側目。

    咸安宮裡不乏康熙的人,吳什來前自然也是知道這裡情況的,聞言不由苦笑了一笑。

    四阿哥眉頭一糾,指一指我,不耐道:「二阿哥的要求你們也聽到了,他要治小瑩子的罪,我就把小瑩子先帶過去給皇阿瑪定了罪再送回來,有什麼問題?」

    四阿哥的意思很清楚:要麼他帶我走,要麼吳什保證我的安全——如果吳什有把握控制住二阿哥行動的話。

    吳什垂頭想了一想,讓開一步。

    我緊跟四阿哥往前走出,眼風瞟到落後的邢年跟吳什交換了一個無奈中混和了莫名複雜的眼神,心中突然升起一陣不好的預感,但比起此時此刻讓我留在沒有四阿哥在的咸安宮,我想不出還會有什麼更危險的事。

    出咸安宮,沿西六宮外牆下直走,過養心殿,穿月華門,便到乾清宮。

    

    回京後這還是我頭一次踏入乾清宮,剛進來,就覺氣氛隱隱不對,但也看不出人員布置上有何大不同。

    我一路跟在四阿哥身後三步之內,想來想去總不見得他真是帶我來康熙定罪吧?

    如今看來,肯定還有別的大事件發生了——聽說這些天康熙身體一直不好,每日都在用藥,御醫輪番進見,莫非康熙被二阿哥氣到病情加重?

    正在胡思亂想,四阿哥驟然停步,我一個踉蹌,差點撞到他的背部,跟著止住步伐,順他視線往右手方向看過去:直直跪立在東暖閣前露天庭院的那一個側影,是誰?

    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沒仔細看,第一個反應就想到大阿哥,並由此產生了發笑的衝動,然而我知道一定不是他。

    事實上,剛才我只一瞧四阿哥的表情,就知道答案。

    可是這個答案超出了我能接受的程度,我拒絕再看,偏過首,卻見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及十四阿哥浩浩蕩蕩一群人由李德全親自引著從東邊日精門穿過來。

    老遠就聽十阿哥揚聲叫道:「瞧那邊!老八,老九,我說得沒錯吧,四阿哥一準比咱們先到!」

    九阿哥沒答話,跪著的那個側影動了一下肩膀,似要轉首朝向我們這邊,又強忍住。

    那麼這一切都是事實,並非造夢了。

    我把目光移向四阿哥,他的眉棱突突跳動著,但不管他的唇角咬得有多緊,他的眼睛泄漏了他的秘密。

    今晚他在咸安宮大發脾氣不過是做給人看,他這一陣願不辭辛苦,多次配合同樣負責看守二阿哥的大阿哥溜小差,當然有他的用意,可是此刻眼前的景象肯定超出了他的預期。

    十三阿哥的膝蓋跪在夜半冰冷石地上,也像是結結實實磕在了四阿哥的心上。

    ——要命,這裡前後左右,看得見的、看不見的,不曉得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他要能跟十三阿哥說話,十三阿哥為什麼連看他一眼都不肯?

    我也顧不得邢年在場,橫過一步,半側身擋在四阿哥面前,向直直對著我們位置走過來的f4打千行禮:「奴才請八阿哥安!請九阿哥安!請十阿哥安!請十四阿哥安!」

    因我原站在廊下暗影,此時出來請安,十阿哥才認出我,發一聲笑,又要說話,九阿哥微咳一下,卻是八阿哥溫和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夜裡寒氣重,不用久跪,起吧。」

    我算計時間已經拖夠,依言而起,垂手退到四阿哥身後,飛快地瞥了一眼,見他雖然不往前走了,可也沒有改變姿勢。

    十三阿哥應該知道四阿哥在看他,他只是刻意做出不知道的樣子,即使跪著,他也要維持驕傲。

    四阿哥也應該知道八阿哥他們在看他,他的表現不算失態,他現在的神情甚至是很漠然的,矛盾不在矛盾,掙扎也無需掙扎,然而太漠然太完整太無懈可擊,反而不像真實。

    我本想多留意八阿哥,目光卻被站在最後的十四阿哥吸引。

    十四阿哥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但他的眼裡分明流露出一種用跟四阿哥類似的強硬作風壓制下的感覺,只不過四阿哥壓抑著憤怒,而他所要壓制的更接近於某種惡意嘲諷。

    可是若再堅持看深一層,就會發現十四阿哥的眼神在從十三阿哥背影移到四阿哥面上時到底還是有些許變化。

    一點震驚,一點關切,也有木然的悲傷一樣的東西。

    即使殊無歡愉,瞬間也可爆發,但如有可能,亦會永世不聲張。

    很多時候,我幾乎忘了十四阿哥是這世上唯一一個和四阿哥血緣最相似的親兄弟。

    更多時候,連十四阿哥自己也已經忘了吧?

    康熙熟悉的聲音從東暖閣里傳來,我有點走神,還沒抓住要領,只見邢年退下,由李德全引著眾阿哥往裡走。

    而十四阿哥跟在八阿哥身後走進去時,四阿哥調頭朝十四阿哥的背影看了一下。

    因來時康熙並沒有說明召我,我待在原地,正不曉得站哪裡好,四阿哥已回身看著我道:「來吧。皇阿瑪剛才說你既來了,就一起進去見見。」

    我低頭應了一聲,屏氣凝神跟著四阿哥走進東暖閣。

    一進門,先看到大阿哥也在裡面,而康熙半臥在東壁通炕上,腳邊斜簽坐著一位玉態珠輝、儀態萬方的宮裝女子,我聽四阿哥當場稱呼,才知她便是四阿哥上次跟我提及的那位於日前奉詔回京探視康熙的和碩榮憲公主,於是先給康熙請了安,再給公主請安。

    阿哥們在旁邊站了一溜,靜得很。

    康熙就著榮憲公主的手喝完最後一口藥湯,榮憲公主熟練地握著黃帕幫康

    拭了嘴角,又把什物一起交給身邊侍立的小太監魏珠。

    此時十三阿哥還跪在外頭,康熙只沒事人一般,指一指我閒話道:「瞧瞧,她就是白景奇的孩子。」他一頓,好像我的名字還要想一下,「玉瑩。」

    榮憲公主這才轉過臉來正眼看我。

    雖然同為康熙親女,這位榮憲公主卻與我曾見過的那位鳳眼白膚、氣質偏靜的純愨公主大有不同。

    榮憲公主臉頰上有一片明顯的雀斑,卻並不難看,反而好像永不消散的淚影,令她即使笑起來,也平添一份憂傷的氣質。

    可是真正打動我的是她那一雙眼睛,有如受傷未愈的小鳥,在永恆地尋覓一翹可以落足的枝頭,給人的感覺有點像我曾見過一面的八阿哥生母良妃,七分自憐,兩分神經質,一分張皇。

    然而不知為何,一旦她認真注視人的時候,卻似有無形掌控,使人油然生出緊張感,就仿佛在面對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一樣。

    單從氣場上來說,這位公主並不輸給在場的某些皇子,跟她的氣質形成鮮明反差。

    不過她到底是康熙最寵愛的長公主,據說還比四阿哥大著五歲,有氣勢是正常的。

    榮憲偏過首跟康熙說話時的姿態,仍有一點點女兒嬌態,可以推想其年輕時風格:「皇阿瑪,景奇的孩子做什麼要偷看二阿哥洗澡?」

    她說起話來,音色偏柔偏細,一不留神容易聽漏,勝在語調從容,優雅散淡,但就是用這種語調說這種話,更見好笑——儘管沒人敢笑。

    康熙眼角一抬,望望我,問:「看了沒?」

    我恭敬答道:「回皇上,沒看。」

    康熙道:「誰擔保?」

    四阿哥接道:「兒臣擔保。」

    康熙沉默一下,掉頭問大阿哥:「你不是告訴朕說玉格格都看到了?」

    大阿哥面色灰白,襯得鼻子中段紅通通的,極是顯眼,瓮聲瓮氣道:「兒臣是說二阿哥說玉格格看到……」

    康熙不等他說完,點點頭,笑道:「很好,原來你還分得清哪句話是二阿哥說過的,哪句話不是二阿哥說過的。」

    大阿哥聞言,撲通一聲直挺挺跪地,好不嚇人一跳。

    正巧三阿哥也被太監引著進來,見狀緊步搶上來跟著跪了,他們倆一打頭,其他兄弟齊刷刷都跟著跪了兩排。

    山雨欲來風滿樓,一室凝重,唯有榮憲公主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親自將打從進門來就一直跪在原地的我雙手執起,牽著走向北牆書隔下錦座:「聽說你按摩手法不錯,這兩日我頸後很覺乏頓,好好替我按按,回頭我跟皇阿瑪把你討來,省得人家洗澡都不安心。」

    她的話人人都聽見了,我也不知她是開玩笑還是當真,但不論如何,堂堂公主看得上小妹,是給小妹面子,還能怎麼著?趕緊動手馬殺雞唄!

    我在這頭給公主做按摩,康熙那邊已經坐正,緩緩說出一番話來:「先是,拘禁胤礽時,胤褆乘機奏言:『胤礽所行卑污,大失人心。相面人張明德曾相胤禩後必大貴。今欽誅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朕隨命胤褆將張明德拿交刑部尚書巢可托、左都御史穆和倫審問。」

    追述完胤褆前言,康熙緩緩掃視一周,眾阿哥皆垂首不語。

    康熙又云:「朕思胤褆為人凶頑愚昧,不知義理,倘果同胤禩聚集黨羽,殺害胤礽,其時但知逞其兇惡,豈暇計及於朕躬有礙否耶?似此不諳君臣大義,不念父子至情之人,洵為亂臣賊子,天理國法皆所不容也。」

    他這番話半文半白,我聽能聽懂,但要咀嚼一下才回過味來:大阿哥不僅告了二阿哥的狀,還順帶把八阿哥給賣了?

    而康熙所言「倘果同胤禩聚集黨羽,殺害胤礽,其時但知逞其兇惡,豈暇計及於朕躬有礙否耶?」這句話的份量之重,簡直是當頭拋了個原子彈下來,一時連八阿哥本人在內都被炸懵了,並沒有誰接話。

    而康熙自己說完,也靜默了好一陣子,半響,才傷感地一擺手,叫李德全把跪在外面的十三阿哥領進來。

    十三阿哥不知已經跪了多久,只一聽到他那完全不同於往日的蹣跚腳步聲自外而內慢慢響起的時候,我就迅速低下頭去。

    榮憲公主本來半靠椅背,合目假寐,忽然覺出我手重,眼帘一掀,清利利的目光自下而上撩了我一記,旋又斂去,只反掌拍拍我手背,示意我繼續。

    我猛然想起康熙在此發落一眾皇阿哥,而榮憲只不過以一介公主身份,為何得以遲遲逗留不去?想必是預先得過康熙暗示。再一細想之前她和康熙的幾句對答,看似平平,換一個層面看,未嘗不是大有深意,不禁出了雙重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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