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三章

  十四阿哥火熱掌心貼上我的背脊,我的面頰好象給火燒一般,喉枯舌干,不得不仰起頭來,看見他的目光。愛-奇-書屋ЩЩЩ.Ι⑺5ωц.CO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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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喘不過氣,再要求他,忽見他身後有個持劍人影朝我們走過來,看不清面目,那份恐怖卻一眼就讓我銘心刻骨。

    我死命推十四阿哥,想要叫他看後面,苦於喘息不定,一時難言,他也一無所覺。

    眼看人影越行越近,拔劍欲斬,我極駭之下破聲叫道:「四阿哥,救我!」

    四阿哥徐徐睜開雙眸,直盯著我。

    他的眼神集冷、酷、不屑、輕蔑、高傲於一體,卻又似乎含著一絲極為怪異的氣息,既讓人心顫,也有被wuru感,而他的唇畔掀起近乎詭魅的弧度:「來——」

    我不知該怎麼辦,失措地望向身上,我的眼前人竟然不是十四阿哥,變成了十三阿哥!

    再找那個持劍人影,也消失了!

    十三阿哥低頭笑笑地望著我,似乎渾然看不見四阿哥,由慢及快、由緩漸促地大動起來。

    四阿哥在看著,我不敢出聲,氣又透轉不過,意識漸漸沉淪,忽然四阿哥過來,我急喘道:「為什麼、為什麼……你不阻止他?」

    四阿哥轉過頭看著我:「……如果是老十三的話,就沒有關係。」

    十三阿哥興起,我壓抑不住大聲哭泣:「不!四阿哥,我有孩子了!我已經有了你的孩子!」

    ——啊!

    我猶如踏了一腳空,心中跌盪,喃喃醒來,面頰陰涼,原來真的哭了。

    垂眼摸自己身上,小衣中衣一絲不亂,我想起昨夜回營太晚,人又累了,是翻倒就睡的。

    可是若說做夢,怎麼記憶會如此明晰,就像放電影一樣,連每個細節都歷歷在目?

    是鬼壓床,還是有人趁我熟睡對我……?

    我秫然翻身坐起,嗚了一聲,皺眉捧頭:我的腦袋裡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疼痛欲裂。

    唯一的安慰是檢查了褲腰帶,發現扎得很緊。

    我裹緊被子,伸手入褲摸了一下,觸指濕滑,那麼沒事,只不過是個春夢罷了。

    我平復一下心情,卻又隱隱喜悅,還好只是個夢!

    經歷了夢中的心情,我現在才知道回到古代吃什麼苦都行,就是別受孕!別生孩子!太可怕了!

    還好不是真的,夢境不會成真,想到這一點,我就覺得人生還有希望。

    「年醫生?」我剛剛下床梳洗完畢,申嬤嬤忽掀帷而入,「十四阿哥到了。」

    我取過床頭小帽戴好:「十八阿哥呢?」

    申嬤嬤解釋道:「十八阿哥一清早就跟十三阿哥出去了,年醫生睡得沉,小主子不准我們叫醒你。」

    正說著,我已聽見方公公在外面跟十四阿哥答話聲氣,不由奇怪:方公公是十八阿哥貼身太監,怎麼沒一起出門?

    因前幾天剛下過一場雨浸了一些水,又準備著要拔營往北部圍場駐紮,十八阿哥帳內擺設少了三分之二,略顯空曠,十四阿哥正坐在東首桌旁椅上,見我出來,仰臉朝我笑了一笑不算,還起身走過來。

    我走的慢,十四阿哥走的快,一晃眼功夫,他已在我身前立定,不由分說一手貼上我額頭試了試:「怎麼臉通紅的?到底還是受寒了?」

    我囁嚅半日,只道:「奴才無恙,勞十四爺費心,奴才惶恐。」

    宮廷常用句型一百句我已經會得翻來覆去用,十四阿哥卻不愛聽,放下手,語氣冷了一冷:「老十八跟十三阿哥上哪兒瘋去了?我找了一圈都沒找著,你一定知道,你帶我去。」

    我瞄瞄

    方公公和申嬤嬤,兩個都縮著脖子,一個是公烏龜,一個是母烏龜,其他小的,更不用說。

    既然找不見,十八阿哥一定是引著十三阿哥到上次策凌、我和他發現的那個小峽谷去了,別人不說,方公公是知道的,如何噤若寒蟬?他沒腿嗎?不會帶十四阿哥去?

    罷了,罷了,自打十八阿哥御花園溺水事件發生,身邊換了這一批服侍人,個個都長了三隻眼,這次出京一路瞧我越來越受重用,早就達成不成文規矩:背黑鍋他們不上,送死我來。

    十四阿哥板起臉來,不比四阿哥好到哪兒去,誰敢問他找十八阿哥幹嘛,策凌和純愨小別重聚,總不見得還去麻煩人家,得,我跑這一趟吧。

    「嗻!」我打手應了,十四阿哥正叫人取馬,營中忽人亂馬嘶,吵成一鍋粥似的,我隱隱聽得有人叫「十八阿哥出事了!」,也有人喊的是「十三阿哥」,我同十四阿哥對視一眼,先後衝出帳去。

    才出帳門,我迎面就撞上人牽過馬來,也不管是誰的,搶過馬鞭子,翻身上馬,直接驅馬出營,十四阿哥動手比我只快不慢,緊後策騎跟上。

    小峽谷位於哈朗圭圍場東南角,群山環繞,山巒重迭,奇峰突兀,台壁交錯,雄、險、奇、秀,處處是景,景色迷人,唯道路嫌窄,馬隊進入圍獵不便,因以獵為主,多次巡獵均繞過此處,亦無哨衛駐紮,還是策凌一次陪十八阿哥小解時意外發現此處,平時練習射箭我同著來過幾回,甚知趨避。

    十四阿哥騎術上佳,我領著他一路狂奔,眼看繞過崖角就到,人未近前,先聞熊聲咆哮。

    我心中大大一沉,預感竟然成真:前次策凌曾在谷內岩崖裂縫發現了有熊居住過的「地倉」,他從洞口熊堆積起來的土堆和折斷樹枝痕跡判斷出是棕熊。

    因冬季食物缺乏,棕熊多是大雪時節開始蹲倉蟄伏,到第二年四月才出倉,現在剛入八月,棕熊雖不及蟄伏結束剛出倉時殘狠,可萬一碰上,不是好惹的,策凌一經發現,便告誡十八阿哥和我不可再踏足峽谷。

    當時我看十八阿哥就答應的勉強,現在可好,終於鬧出事來了——他一準是拖著十三阿哥幫他獵熊來了,但以十三阿哥的心智怎可能被他一個小孩子矇騙?莫非……十三阿哥竟不知厲害關係若此?

    雖然我老爸是戰爭電影愛好者,什麼《野戰排》、《紅一縱隊》、《拯救大兵瑞恩》、《紅色警戒》等等我跟著看了不少,現代影音技術,只要有好的hi-fi器材,還原戰爭血腥場面不是難事,我本身又是夜半恐怖片狂人,自認心理素質比一班人要強的多,誰知看到眼前景象,第一個感覺是我要發瘋了。

    先前我所騎的馬已經被熊吼嚇翻,好在是受過訓練的戰馬,但要不是十四阿哥幫我控住馬韁,就險些掀我下馬,摔成重傷,我急卸下馬鞍上佩刀弓箭,衝到地點定睛一看,所見只比我想像糟糕百倍。

    十三阿哥帶的侍衛倒了約有四五人,橫七豎八、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真死了的還好,受了重傷的就聲嘶力竭慘嚎,不知道精神錯亂沒有。

    剩下三個侍衛身上都已帶血,正護著十三阿哥及十八阿哥在一隻魁梧強壯、身高可比nBa大中鋒、像座小山似的棕熊瘋狂攻擊下且戰且退——若非十三阿哥夠驃勇,我看他們退不出十步!

    而我最關心的十八阿哥背對著我,看不到狀況,只見到他手裡握著一隻沾血的羽箭,步伐倒還穩健。

    搏鬥的這樣激烈,射箭根本無準頭可言,這樣大隻熊,除非毒箭,不然就算射中也難說效果,只怕更激其凶性。

    要拿刀砍,我有自知之明,我跳起來砍的或許砍得到熊的大腿,不過前提是它的熊掌沒有先拍扁我的頭。

    哪有人獵熊不帶五隻以上的獵犬群的,光靠人力搏鬥怎麼行?

    「

    

    這頭棕熊是護仔的母熊,特別兇狠,你留著把刀就行了,身上別帶累贅,任何情況下,緊跟著我,明白嗎?」十四阿哥在我身旁高地一面低頭裝槍,一面急促叮囑我。

    我不曉得他幾時連火槍和大號彈藥也帶出來,大喜過望,依言拋了弓箭,抽刀在手,十四阿哥瞥我一眼:「拿好刀,護著自己行了,別亂舞,不要等下劃到我,大家都死定了!」

    我退後幾步,給十四阿哥讓出瞄準位置。

    此處山高谷深,大起大落,棕熊發出的怒吼聲在山谷間激盪,震人心魄,我真擔心會否影響到十四阿哥判斷,我見過他的槍法,對他有信心,但機會只得一次,這一槍不中,後援再不及時趕到,在場的就真的要來個同年同月同日同死來了。

    十三阿哥混戰中仍眼觀六路,相信他已看到我和十四阿哥出現在谷口,可奇怪的是他卻遲遲不向我們這邊退來。

    「傻子!」十四阿哥放槍喃喃罵道,「他見到你在這裡,不肯把熊引過來!」

    十四阿哥不說,我也知道十三阿哥不過來還有防著他的意思,這種緊急狀況下,有個走火誤傷誰也怪不到誰,十三阿哥已經派人回營向康熙求援,只要還能撐,就斷不會冒這個險,他卻忘了今兒康熙帶著大阿哥同蒙古王公們在布扈圖圍場專場圍獵,連火器營也帶去了,一時半刻趕不過來,大營里只八阿哥他們在,真有私心,來了也是一樣,就策凌或可指望,卻不知為何至今不見動靜。

    十三阿哥現在或可支持,但這樣拖下去遲早見血,何況十八阿哥氣力不如大人,不能耐久,這兩個阿哥任何一人有一點閃失,我不認為康熙會比棕熊更溫柔,因捲袖束好褲管,棄大刀,取兩把雪亮匕首分別插入靴筒,大喝一聲「照顧好我七舅姥爺」,就直接一跳跳下高地,掩身奔向十三阿哥一群人。

    我猜十四阿哥的臉色一定青了,但我的臉色應該也好不到哪去,這是什麼他媽的世界,剛作了春夢一覺醒來,卻要奔向一隻熊。

    很冒險,很瘋狂,但有的時候,不豁出去這麼一下也沒別的路好走。

    將十八阿哥一把攬在懷裡,我覺得上天太厚待我了,他沒有受傷,臉上的血是別人濺上的,只是他掉了一隻鞋,腳掌被地面荊棘劃傷,有了幾道流血口子。

    而十三阿哥,天知道他見著我出現在他身後時那個表情該怎麼表述,總之有一點很明顯:他的小宇宙二次爆發了。

    我親眼看到他對棕熊來了個空中二段踢,就是助跑、騰空、左腳蹬擊其腹部、轉體、右腳揣擊其胸部、落地、站穩身形後還又不帶喘氣、直接給熊臂深切了一刀,額滴神啊,我對十三阿哥的景仰之情簡直有如滔滔長江之水、連綿不絕!

    他這一發威,手下三名侍衛也被激起神勇,幾輪搶攻下,把棕熊連連逼退。

    電光火石間,我眼光帶到十四阿哥已經在那邊高地找好掩體,一邊抱著十八阿哥小心移動,一邊叫道:「十四阿哥有槍!」

    十三阿哥大聲喝道:「皇上的火器營已經到了,往谷口退!留出熊的後腦和肋部射擊位置!」

    被一頭熊追在Pg後面,還要高高低低不時跨過障礙,我充分領悟到什麼是劉翔的氣勢,然而我跟康熙學到的獵熊鐵血法則之一是絕不能把後背暴露給熊,因此跑的甭提多彆扭。

    跑到十四阿哥埋伏處之前,十三阿哥的三名侍衛已經又犧牲了兩個:一個是活活被棕熊扯脫半邊臂膀,大出血慘叫跌倒,棕熊聞一聞他,一舔、一坐,將他弄死;另一個卻是為了保護我抱著的十八阿哥被棕熊一掌拍中天靈蓋,眼珠子激飛而出半里。

    就在我終於腳下一絆,不支向後摔倒的同時,聽到了一聲槍響。

    我把伏在我身上的十八阿哥小腦袋牢牢按在自己胸前,不許他看到這血腥阿鼻場面。

    十四阿哥呼喝一聲,拋槍從高地跳下,擎刀與十三阿哥合力圍斗後腦炸傷幾乎被轟掉半邊臉的母棕熊,而僅餘的那名侍衛則護在我和十八阿哥身旁。

    我的腰被地石突起咯到,十八阿哥又不輕,兩下重量一夾,痛的半死,掙扎著爬起身來,才覺手腳都在發抖,一顆心隨時會從胸腔里跳出來,又得咽回去。

    十八阿哥手中的血箭早丟了,他膽子倒大,摟著我脖子,眼珠子滴溜溜轉得快的很:「小年子,皇阿瑪的火器營在哪?怎麼只見十四阿哥一個幫忙?」

    我苦笑,還未及答話,十八阿哥的臉色忽然變了,對著我身後張張嘴,硬是說不出話來。

    我的耳朵被剛才一槍震到,還在嗡嗡作響,聽不出身後什麼動靜,忽然想起十四阿哥說這是只護仔的母棕熊,心裡驟的一緊:它的仔呢?

    最後那名侍衛原本在觀察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戰況,此時突然轉過身來,猛的跳起,舉刀向我身後斬下。

    我抱緊十八阿哥順勢往前一衝,打了個滾,回身面對,目光所及,果然是一隻頭寬頂圓、頸下有月牙形白斑、前腳比後腳長的棕色仔熊。

    棕熊是熊科最大的動物,這隻仔熊雖然沒它媽那麼肥,目測一百五十公斤是少不了的。

    那名侍衛已是強弩之末,一擊不中,被仔熊狠狠一掌劈倒、張嘴猛啃,連衣帶皮肉扯下一大塊,男子淒冽慘叫聲中,母棕熊和仔熊先後長吼呼應。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都意識到我們這邊突發危險,但母熊不顧一切地嚎叫著向他們瘋狂撲擊,他們不得脫身。

    一時間,十三阿哥大叫:「小瑩子,別亂跑!」

    而十四阿哥則把辮子盤頂,咬牙同他暴風驟雨般猛砍母熊,只求速戰速決。

    熊瞎子視力不好,但嗅覺、聽覺都是絕佳,就算不動,我和十八阿哥所處方位也瞞不過它,何況這隻仔熊已經受了驚恐、激怒,它一撲,我就是第二個侍衛。

    然而我忽然想起熊最怕聲響,聽兩個阿哥那邊戰況,橫豎沒法來救。

    救十八阿哥是道理,為十八阿哥喪命就沒有搞頭了,靠人不如靠己,我鐵了心,放穩呼吸,一面莊嚴肅穆的與仔熊對視,一面悄悄把十八阿哥掩在身後,緊接著氣運丹田,嘴一張:「chebellacosanajurnata』esole!n』ariaserenadopponatempesta!pe』ll』ariafrescaparegiànafesta!chebellacosanajurnata』esole——」

    我在現代的前男友最崇拜失明男高音歌唱家安德烈·波切利,一曲《啊,我的太陽》學唱的似模似樣,驚起四座,殺人無數,我耳濡目染,沒他十成功力,也有七成,人稱尖叫女王,震碎自家玻璃不賠錢,年玉瑩的聲帶我唱過幾次歌,是有數的,偶爾飆飆高音沒有問題。

    果然仔熊愣在當場,只不過鼻息間臭氣呼呼,四百米外就噴的我缺氧快了……

    能在如此惡劣條件下高唱我的太陽,我是史上第一,當之無愧!

    但我到底是人不是萬能機器人,並且昨晚還入水受了涼,我算計著極限快到,背手連擺,暗示十八阿哥慢慢後退,自己猛一頓氣,雙手一低,「蹭」地抽出靴筒中兩把亮閃閃匕首,看準仔熊前腳一扒、躍起之勢,用狠勁先甩出右手匕首。

    我是瞄準仔熊一對眼珠,但中到的是它尖嘴上的鼻子,仔熊暴怒痛吼,幾乎人立起來,一爪拔下插入鼻中的匕首,血迸不止。而就在差不多時間,那邊母熊也發出最後哀鳴,十八阿哥極力大叫:「十三阿哥殺了熊!十四阿哥來了——小年子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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