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夫人有孕了

  孟府。

  安靜得像空無一人,沒有人大聲說話,連走路都放緩了聲音,生怕驚擾了主院裡的人。

  管家把里里外外都掛上了白幡,一片哀色。

  前廳里,放著一具棺木,棺前擺著供養,白色的蠟燭靜靜地燃燒著。

  有小廝在跟前燒著紙錢,身後跪著丫鬟和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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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心院。

  月璃幽幽醒來。

  青崖餵了兩口水,又把了把脈,扶著月璃坐起來。

  青崖身後,林山不時朝裡面看著,欲言又止。

  「怎麼了?」

  月璃還有些腦子沒轉過彎來。

  「夫人,你餓不餓?」

  秋蟬探出一個小腦袋,怯怯地問了一聲。

  月璃摸了摸肚子,點點頭,「餓了。」

  「那奴婢去拿吃的。」

  說完,一溜煙地跑掉了,好似身後有洪水猛獸追趕她似的。

  月璃閉眼,頭有些暈,腦子裡嗡嗡作響,抬手按了按。

  青崖見狀,拿了一盒薄荷膏過來,放在床頭,頓時空氣清爽了許多。

  接著伸手替月璃按了按太陽穴,一邊看向門外的林山,對他使了個眼色。

  林山會意,躊躇了一會離開了。

  院外,影一走過來,「夫人如何?」

  「無事,醒了,說是餓了。」林山乾巴巴地回答。

  影一鬆了口氣,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卻說不出是哪裡不對。

  不過,月璃畢竟是聽了他帶來的消息暈過去的,若真有什麼,他都不知道怎麼交代。

  兩人候在門外,大眼瞪小眼,看著裡頭。

  丫鬟進進出出,將吃食擺了一桌子。

  月璃肚子適時地叫了兩聲。

  青崖扶她下了床。

  月璃被桌子上的香味吸引,深吸了一口氣,坐在桌前。

  秋蟬已經布好了菜,放在月璃跟前,飛快地退了下去,一眼也不敢看月璃。

  月璃餓得很,並沒有注意到秋蟬的異常,一口氣吃了小半碗。

  青崖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今兒怎麼睡了那麼久?」

  「興許,是夫人困了。」青崖試探著答道。

  月璃看了一眼窗外,淡淡的陽光斜落著,「現在是早晨還是傍晚。」

  「傍晚,馬上入夜了。」

  「哦。」

  月璃腦中下意識地想著早上在做什麼,突然,空氣凝滯般,月璃頓住。

  「啪」的一聲,碗從手中滑落。

  她猛地看向青崖,青崖走近,面露擔憂,生怕她又暈過去。

  「早上的事情,是真的?」

  月璃聲音發顫,直直地看著青崖。

  青崖咬著唇,眼睛不敢看她。

  月璃心頭大驚,「哇」的一聲,剛剛吃的東西全部都吐了出來。

  青崖忙拿著帕子替她擦,月璃一把抓住青崖的手臂,「把林山叫來。」

  青崖為難地看著她,又看看門外,沒有鬆手。

  「去啊。」月璃竭力,她的頭,更疼了。

  「是。」

  青崖鬆開月璃,快步走向門外。

  很快,林山跟著進來。

  外頭的影一聽見動靜心中焦急,只能在外頭乾瞪眼。

  眼見得秋蟬過來,一把撈過她,「去看看,夫人如何?」

  「夫人沒有叫人,奴婢……不敢過去。」

  「都什麼時候了,還論這些。」影一因為擔心,語氣有些重。

  秋蟬嚇壞了,本能地點了點頭,因為影一手掌的力氣,皺起眉,「疼。」

  影一放開她,秋蟬連滾帶爬地到了門前張望,到底沒敢進去。

  看裡面沒大動靜,對影一擺了擺手,無聲地說了一句:無事。

  影一這才稍微放心些,但是還是不敢離開。

  屋子裡。

  月璃看見林山,對著青崖揮了揮手,「青崖,你先出去。」

  青崖有些躊躇,還是道,「是。」

  月璃看著他,「鷹嘴山如何了?」

  林山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月璃還關心這個,認真地回答道:

  「玉太子遇刺,到處都是埋伏,四面楚歌,我們的人看見立馬回來報了。

  夫人暈過去後,又傳來消息說:原本玉太子的處境危險至極,但緊要關頭從京城方向去了一隊人馬,將刺客夾擊擊殺,刺客全軍覆沒,玉太子無事。」

  「當真?」

  「當真,如今,玉太子已經過了鷹嘴山,不日便會到京城。」

  月璃怔然。

  許久後,「可知道救援的人是誰?」

  「應該是玉太子的人,玉太子這些年並沒有閒著。」

  林山知道月璃對玉太子比較關注,從前玉太子還沒有出消息的時候,便在打聽著。

  是以,關於玉太子的消息,林山總是格外上心些。

  「玉太子並不是傳說的那樣過著閒雲野鶴的生活……」

  林山正準備說一些玉太子的事,卻見月璃擺擺手,「你下去吧,有消息,即刻來報。」

  「是。」

  林山面露疑惑,退了出去。

  「青崖。」

  青崖候在門外,聽月璃喚她,應聲而入。

  「夫人。」

  「幫我準備衣裳,等我吃完,更衣出門。」月璃的聲音很平靜。

  「是。」

  用過飯,月璃換了孝衣,一身極素,顯出她一種弱柳扶風的美來。

  「幫我準備一個血袋。」

  青崖不明所以,還是照做,「是。」

  前廳里,棺前的下人們一見月璃來,哭聲漸起。

  月璃看著墓牌上的字,瞬間臉色蒼白,身子搖搖欲墜,青崖眼疾手快扶住她。

  月璃的淚水撲簌簌落下,眼圈一片通紅。

  沒有大喊大叫,那默默流淚的樣子,卻更叫人看出她的悲戚。

  前廳里一片悲傷,管家看不過去來勸了幾句,根本無用。

  月璃抑制不住自己的悲傷,哽咽的哭聲聽得人心都要碎了。

  突然,「噗」的一聲,月璃噴出一口血,又暈了過去。

  青崖趕忙上前把脈,狐疑地看了看月璃,前廳亂成一團,青崖和幾個丫鬟一起,扶著月璃回了寧心院。

  院門一關,屋中的月璃便睜開了眼。

  「夫人你……」

  「我無事。」

  「公子他……」

  「他不在了,我總得過下去不是。」

  青崖點點頭,看著月璃的表情輕鬆,不似作假。

  心中想著:夫人既然連公子不在都想得開,這種事應該也很容易接受才是。

  「夫人。」

  「嗯。」

  「你有身孕了。」

  「哦。啊?」

  月璃點點頭,待反應過來突然驚呼。

  又立刻壓低了聲音湊過去,「你再說一遍?」

  「夫人你有身孕了。」

  月璃怔住,眼前一黑,真的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