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 賀壽宴饒萃逼婚

  苻霄說道:「這裡說話不方便,綠苒姑娘請先隨我上馬車。」

  綠苒與他先後上了馬車,往苻霄家駛去。

  車內,苻霄做了自我介紹,然後說出了他的計劃,綠苒聽後有點驚訝,問道:「你為何要幫我呢?」

  「我剛才說了我目前與你有共同的目的,正愁找不到好的途徑,恰好老天爺讓我遇到了你,我又怎麼會錯失這個好機會?」

  「可是……你覺得我能做到嗎?王爺那麼精明的人,我怕應付不來。」饒萃有一點緊張。

  「我追隨恭王多年,對於王爺的喜好一清二楚,你正是他心儀的類型。」苻霄道,「過幾日我會安排你進入王府,為你製造機會,你只需讓我說的好好展現自己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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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會盡全力的。」綠苒點頭道。她心裡暗想:等獲得了恭王的寵信,便要借恭王之力重重報復亓官一家,以泄心頭之恨。

  數日後,風辭又去了恭王府與崇玄峻談論了朝中事宜以及接下來的籌劃,出王府時無意間聽到兩三個侍女在花叢後閒話。

  一個道:「我看她也算不上多漂亮,怎麼就入了王爺的眼了?」

  另一個道:「聽說王爺是喜歡她的舞姿,據說她跳得比王府里任何妃子姬妾都要好呢,王爺見到她在丹桂園裡翩翩起舞后當即就納為侍妾了。」

  第三個道:「不知道她是怎麼進王府的,才來沒幾天就成了我們半個主子,聽說她之前也是奴婢,還被上一個主家趕出了府呢,真不知她是走了什麼運了。」

  「要我說她也得寵不了幾時,有王妃在,這府里的側妃姬妾有幾個能得意得長久的?」

  「噓,這話可別亂說,要是王妃的人聽到了還不得打斷你的腿!」先前那個侍婢道。

  風辭不小心聽到了這王府內院之事,只是冷嗤一聲,並未在意,他對除了琴約之外的女子一向不放在心上。

  回到拂風閣,便聽騤業說饒府發來了壽宴請帖。

  「往年他可從未將請帖送到我們府上,不知今年怎麼改變主意了。」騤業道。

  風辭淡然一笑,似在琢磨著什麼。

  「公子,你會去赴宴嗎?」

  「為何不去?」風辭反問道,「去了才知道他存了什麼心,不是嗎?」

  「也對,壽宴上那麼多賓客,量他也不敢胡來。」騤業道。

  「安排幾個人到時潛入饒府,暗中查看一下饒府的房屋布局,找找有沒有密道暗室之類的。」風辭道。

  騤業初時不明其意,隨即恍然大悟:「公子你是說他可能把游涘藏著自己府中了?」

  風辭點了點頭。

  「屬下這就去安排人手。」騤業領命退下。

  風辭隨後想去找琴約,恰好見她走了過來。

  「我聽說饒儲的壽宴邀請你去了?」琴約問道。

  「沒錯。」風辭道,他察覺到了琴約眼中的絲絲憂慮,「你很擔心?」

  「他明知你拒絕了與他家結親,應該不再與你往來才對,怎麼反倒請你去參加他的壽宴?」琴約擔心饒儲另有陰謀。

  「目前還不知他有何意圖,不過去了就見分曉了。」風辭道,「去賀壽的人可以帶上家眷,你想去嗎?」

  琴約聽聞他用家眷一詞指稱自己,心中一動,不過仍然搖首道:「我還是不去了,我不太喜歡那種場合。」

  另外,她現在還需戴著面紗,若是陪風辭同去,定然要受到來自世家貴族各色人等異樣的目光,她不想給風辭或給自己再惹上什麼閒言碎語。再者,那是饒萃的家,有曾想置她於死地的人,她可不願送上門去。

  「我是想你跟著我去赴宴,他們即便知道你的身份,眾目睽睽之下也不敢對你下手。不過,你若是不願去也罷,好好待在府中,我會讓騤業保護你。」風辭道。

  「你擔心他們會趁你不在,來加害於我?」琴約道。

  「萬事皆有可能,要小心為上。」風辭可不想承受失去琴約的痛哭,他受不住。

  「嗯。」琴約應道。隨即還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猶豫了。

  風辭見她欲語還休之狀,嘴角一揚,問道:「有什麼要囑咐的?」

  琴約頓覺窘迫,她還不是他妻子,哪好意思囑咐他?雖則如此,但還是忍不住道:「去了少喝酒。還有,那個饒萃肯定會趁機接近你,你可不許和她有什麼親密舉動。到時小嫿也會去,她要是看到了肯定會來告訴我的,你瞞也瞞不住。」

  風辭不禁輕笑:「約兒放心,莫說宴會上還有別人,即便是四下無人,我也不會和她有什麼接觸。」

  「真的?」

  「絕不撒謊。」

  琴約靜靜地打量著風辭,暗自嘆了口氣。

  「怎麼了?」風辭以為她有心事。

  「到時候,不知你又會擾亂多少女子芳心,平時那些暗地裡愛慕你的女子見不到你的面,這次肯定不會錯過良機的。」琴約故作輕鬆道,心裡卻泛著濃濃酸意。

  「都是這張臉惹的禍。」風辭半真半假道,「要不給我弄醜點再去?就用那西域顏料在我臉上點些紅點,到時一臉麻子,她們誰還願意看我?」

  「噗——」琴約忍俊不禁,「這麼有礙觀瞻的招,虧你想得出來。你就不怕被饒府的門衛趕出去?」

  「那有什麼?只要你開心就好。」風辭道。

  「我跟你鬧著玩的,我可不捨得讓你變成醜八怪。」琴約道。

  風辭欣然微笑,伸手將她摟入懷中。

  轉眼便到了饒儲壽辰之日,全府上下一派喜氣。前來祝壽的有世家貴胄、士人官員,還有富商巨賈,佘家作為都城大商戶也受邀而來。往年都是佘嫿的叔父和有聲望的掌柜前來,此次多了佘嫿和平欽。

  須臾開席,笙歌燕舞好不熱鬧。王侯將相三公之位皆在內廳,風辭便與風玠比鄰而坐。

  少頃,各方嘉賓相繼給饒儲敬酒道賀,風辭雖不情願,但也依了規矩上去敬了酒,饒儲本不是自願邀請他的,但也不好當眾拂了他的面子,勉強地飲了一杯。

  廳外不遠處一個隱蔽的角落,饒萃端著一壺酒,左右張望見無人經過,便迅速地將御神丹投入壺內,緩步向內廳走去。渾然不知她這鬼鬼祟祟地舉動早已落入了竹叢後的平欽眼中。他本是剛去如廁正在返回宴會廳,遠遠地瞧見饒萃舉止可疑,便停下腳步隱藏起來觀望。見饒萃往內廳去了,他也跟了上去。

  不久,便看到饒萃徑直走向了風辭身旁,斟了一杯酒舉在風辭面前,似是要讓他飲下。平欽頓感不妙,情急之下,朝他喊了聲:「風侯爺!」

  風辭聞聲望過來,定定看了他片刻,問道:「平公子找我有事?」

  饒萃也轉身看向這邊,微微擰了擰眉。

  平欽不知風辭是否懂了他的意思,但也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貿然闖入內廳,失了規矩,讓佘府落下話柄,只得回道:「沒,沒事。只是過來問候一聲。」然後回到了他的席位上。

  饒萃並未深疑,執著酒杯,對風辭道:「三表兄,難得今日在我爹的壽宴上相聚,這杯酒你可一定要喝了,他日饒萃若出了嫁,便再無得見表兄之日了。」說罷兩眼情深意切地望著風辭。

  風辭看了那杯酒一眼,忽而微笑應道:「好。」接過酒來,以袖擋面,一飲而盡。

  饒萃心下暗喜,沒想到風辭竟然毫無顧忌地喝下去了。她還擔心一杯酒不夠,又倒滿一杯,遞到風辭面前,勸他再飲。風辭伸手去接,卻忽然身子一晃,趴倒在案几上。

  旁邊的人見了,好奇道:「風侯爺這是怎麼了?這麼快就醉倒了?」

  鄰座的風玠聽了,也看了過來。當他看到饒萃手中舉的酒杯時,心中突然一頓:風辭前喝酒從沒見他醉過,今日並未曾見他喝多少,如何便醉了?難道是萃兒在酒中動了手腳?

  風玠也是頗有見識之人,雖在對饒萃情意上不開竅,但對其他很多事情也能看得通透。他不知饒萃究竟在酒里摻了什麼,若是不致命尚好,若是致命……他不敢想,一個是他心儀的女子,一個是他血脈相關的兄弟,雖與他不親,但也是風家嫡脈,他作為風家長子,始終還是把家族之事看得很重的,若饒萃因愛而不得害了風辭,他還真不知該如何處理。但轉念一想,饒萃怎會在這樣的場合行兇呢?隨即釋然,也不去過問。

  「侯爺定是醉了,來人扶侯爺到後院歇息。」饒萃不慌不忙道。

  兩個家僕聞聲趕來攙扶著風辭往後院走去,饒萃也跟隨其後。主位的饒儲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卻也並不干涉,繼續接受其他賓客敬酒。

  家僕將風辭帶到一間廂房,安置在榻上之後,饒萃便讓他們退下,自己坐於床榻邊沿,看著風辭喚道:「三表兄,三表兄……」

  接連喊了幾聲,風辭仍未醒來,饒萃喃喃自語道:「這個游涘不會騙我吧?不是說喝下御神丹便會對我百依百順嗎?也沒說會昏迷不醒啊!」

  不甘作罷,又喊了幾聲,風辭這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回道:「萃兒……」

  饒萃聽得風辭如此稱呼她,驚喜地站起身來,不可置信地問道:「表兄你剛才叫我什麼?」

  「萃兒啊,風玠他們從小不都是這麼叫你的嗎?」風辭道。

  「太好了,你還記得啊,可是自從你十四歲之後,便再也沒有這樣叫過我的名字了。」饒萃激動地幾欲落淚。

  風辭確實從那一年開始便與饒萃愈發生疏了,因為那一年他見到了琴約。

  風辭定定這看著饒萃,又聽得饒萃道:「三表兄,那你還記得我小時候愛放紙鳶嗎?現在秋高氣爽,你明日可以陪我外出遊玩放紙鳶嗎?」

  「好。」風辭輕聲應道。

  平平淡淡的一個字,饒萃卻覺得風辭語氣無比溫柔,她滿心歡喜:這御神丹果然有奇效,不然平時的風辭莫說陪她遊玩,只怕連與她說句話都不願意。

  她想此時應該趁熱打鐵,便靠近了風辭,略帶嬌羞地問道:「三表兄,前不久你說過會娶我為妻的,我爹看了黃曆,五日之後便是吉日,我們就把婚期定在那一日可好?」

  饒萃怕夜長夢多,必須儘快讓風辭迎娶她過門。她緊緊地盯著風辭雙目,等著他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