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尚在半空飄散,閻慈已從那片緋紅的殘骸中拔出刀,轉過身。
原本的六隻穢煞已被秋洲,沈馳聯手斬去其二,還剩四隻在戰場之中。
兩隻在衝擊防線,將百名學員逼得連連後退。
一隻在廢樓間跳躍,試圖繞後襲殺遠程火力點。
最後一隻正與秋洲,沈馳纏鬥,身上已掛滿雷灼水痕。
他逕自走向最近的一隻。
那隻煞穢正抬起巨爪想要攻擊,閻慈的身影已從花瓣中踏出,出現在它後頸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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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珠沙華倒持,刀尖朝下,整柄血紅刀刃沒入脖頸,直至刀柄。
煞穢身形一僵,龐大的身軀轟然跪倒。緋紅花瓣從它七竅噴涌而出,體內炸開。
第二隻沖陣的煞穢陷入狂暴,閻慈刀尚未拔,只抬頭看了它一眼。
一片花瓣提前在半空中飛馳,他身形消失又出現,已跨越百米,刀光橫掠,划過那怪物脖頸。
花瓣順著刀口灌入,下一瞬,巨大的身軀從內而外被撐裂。
第三隻正從廢樓躍下,閻慈一步踏出,身懸半空,刀鋒下劈,將煞穢整隻劈成兩半,花瓣漫天瀰漫。
當其他人的視線再跟上他的身影時,閻慈正從秋洲和沈馳中間穿過,曼珠沙華只遞出一刀。
刀鋒貫穿胸口,花瓣鑽入體內,不到半息,那隻煞穢被炸成殘花。
四隻煞穢,前後不過十息,盡數伏誅。
【至此,已成藝術】
【一刀一個,有什麼好說的】
戰場徹底安靜下來。
裂縫深處不再有黑氣噴涌,蛛網般的裂紋在天穹上緩緩彌合。
小白的聲音在同一瞬間傳入所有學員的意識,這一次無比清晰:
「模擬戰區已修復,正在強制拉出全員意識......」
眼前的世界如潮水般褪去。
意識一沉,再一睜眼,模擬倉的光景映入眼中。
艙門彈開的聲音此起彼伏,有人劇烈喘氣,有人悵然大笑。
而閻慈推開艙門,一步踏出時,整個空間驟然安靜。
他抬眸,看見了一大片人。
中控室里的師生們,還有匆匆趕來的工作人員,全部已經站在模擬倉區內,像是在等著什麼。
從那些人臉上尚未散盡的凝重與震撼來看,他們已經知曉了模擬戰區發生的一切。
一雙雙眼睛落在閻慈身上,帶著複雜的情緒。
發自肺腑的感激,對強者的憧憬,對異性的愛慕......
【全體起立!】
【英雄歸來說是】
趙導師站在那些人最前面,竟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他是這場模擬戰局的負責人,也是最清楚如果閻慈不在會發生什麼的人。
一百八十多名學員真實戰死,S級新生折戟,白澤學院培養的精英一代,險些折了小半在這一次代碼異變里。
而現在全員生還。
良久,他鄭重道出三個字:「辛苦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掌聲從人群中響了起來。
鼓掌的是沈戎。
周圍人愣了一瞬。沒有人忘記,入場之前他是如何在閻慈面前叫囂挑釁的,更不會忘記在廢城廣場上,他是如何被閻慈一刀貫穿後心的。
他面無表情地鼓著掌,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在想什麼。
他的心情從開始的不甘憤怒,再到現在,只剩下了敬重。
【666,真給打善了】
【沈戎:我發現我好像對閻慈的刀過敏】
第二個人跟上。第三個人。第四個人。
掌聲在短短數息之內匯聚成一片汪洋,有人直接吼出了聲。
「閻慈!」
「閻慈牛逼!」
「我操,我們真的贏了啊!!!」
「最強超A,最強超A!!」
人群里的歡呼聲與掌聲交織在一起,越來越烈。
閻慈單手壓了壓,宛若壓下了整片沸騰的海。
所有人不約而同停下動作,期待著他會說些什麼。
閻慈視線掃過半圈,語氣隨性地說道:「既然都活著,就好好珍惜這條命吧。以後都努力修煉,別隨便死在什麼亂七八糟的地方。」
話落,一片安靜。
閻慈這句話說的隨意無比,卻讓所有剛剛經歷過模擬亂戰的學員們心口發燙。
「散了。」他丟下兩個字,轉身朝著大門走去。
人群見他走來,自行地分出一條大道。
有人面露狂熱,有人捂著心口。
【又拽又暖,我不行了】
【這個人怎麼這麼能裝啊,我次奧】
時雨晴快步跟上他的腳步,昭遙與琉星也跟在身後。
在擁躉中閻慈走出大門,然後停頓了下腳步。
門外的世界與他們進入模擬戰區前已經變成了兩個樣子,
天穹變得昏暗,陽光透不下來,連遠處的山脊線都變得模糊。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黑色的薄霧霧氣,隱隱透著一絲令人不適的涼意。
但吸入體內後,又會有些許的造意浮現。
琉星跟在後面,下意識地就想要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但當見到這一幕後,緊急撤回了一個呼吸。
「這是什麼情況?」
他忍不住問。
閻慈卻只是道:「看來接下來有的忙了。」
小白的身影在下一瞬出現,開口道:「幾位,我來為你們說明下當前的情況。藏龍山脈底層的神孽出現異動,導致大量欲氣外泄,並引發了模擬戰區的代碼異變。校長許樵目前正在進行鎮壓,不必慌亂。」
「神孽異動?」昭遙皺了皺眉,「不是已經很久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了嗎?」
「是的,所以此次異常極為罕見。」小白點頭,「在徹底完成鎮壓前,建議各位學員減少戶外活動。若感到身體不適,請第一時間前往息壤生命中心檢查。若有其他問題,請再呼喚我。」
說完,小白的身影消散不見。
「什麼是神孽?」
時雨晴終於開口問道。
昭遙開始為她和彈幕講解起來,時雨晴漸漸知曉了一切。
【主線任務已刷新】
【新世界觀get】
臨近宿舍樓,時雨晴走在閻慈身邊,神色不太自然地捅了捅他。
「怎麼了?」閻慈露出笑容道。
「沒什麼,就是感覺身體……有點怪怪的。」時雨晴語氣有些猶豫道。
「怪?哪裡怪?」閻慈挑眉。
「……說不上來。」時雨晴擰著眉頭,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開口道,「好像是從看到你殺進第三波穢靈潮的時候開始的。你當時從花瓣里出去,一個人衝進潮里,我就……」
她頓了一下,臉上浮現出難以啟齒的神色:「感覺很怪,身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發熱,又說不清具體哪裡熱。後來戰鬥越來越激烈的時候,這種感覺就更加明顯,一直到現在才稍微平息。」
空氣安靜了一瞬。
【我懂,這是春天到了!】
【理解理解,畢竟我也對著閻慈發青了】
琉星默默把頭轉向別處,昭遙也極自然地移開了視線,仿佛什麼都沒聽到。
閻慈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認真地注視了兩秒,隨即語氣篤定道:「時雨晴,看來你徹底愛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