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頭怪物沒有死。
它體內仍在生長著的花種壓制著它，讓它既無法行動，又無法死去。
雙頭怪物倒在地上，兩顆頭顱無力地耷拉著，只能在喉嚨深處發出斷斷續續的哀鳴。
圍谷中一片寂靜。
琉星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昭遙握著匕首的手微微發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種速度與刀刃構成的美感，過于震撼而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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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的彈幕直接空屏了一瞬，隨即炸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瘋狂。
「嚇尿了」
「無與倫比的震撼，我承認我們年級的首席不如他！」
「最強新生實至名歸！」
「啊啊啊啊閻慈！！！」
「閻慈後援會正式成立，有意願加入者請入群：277......」
閻慈卻已經在無數道呆滯的目光中轉過了身，看向站在原地還沒完全回過神來的時雨晴，抬手朝她招了招，笑道：「「愣著幹嘛呢，快來補刀。」
時雨晴下意識走到他的身邊，看著那隻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雙頭怪物，又看著閻慈那張笑嘻嘻的臉。
然後她聲音平淡道：「你自己殺吧，我不要。」
雖然以前一起打遊戲時兩個人最愛互相搶人頭，但現在她不想讓閻慈把好處讓給自己。
「笨呀你。」
看著時雨晴這副樣子，閻慈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一聽閻慈罵自己，時雨晴眉頭立刻蹙起，瞪著他。
要不是周圍人太多她一拳就要賞過去。
「神武共鳴池這個東西，對三境以上的人沒有任何效果。我現在人已經四境了，在裡面待一年都沒有任何效果，懂了不，小晴晴？」
閻慈開口說道。
時雨晴看了他一會，才輕哼了一聲道：「不早說。」
然後她握緊了手中的球棒，轉過身，朝著倒地的雙頭怪物走去。
那雙頭怪物似乎感知到了逼近的殺意，兩顆頭顱掙扎著想要抬起身體。
但體內仍在瘋長的花種死死壓制著它的行動。
時雨晴走到了它面前，停下腳步。
她雙手握住棒球棒，高高舉過頭頂。棒身上，赤紅色的火焰猛然竄起。
然後，她一棒砸下。
「轟！」
赤紅火焰包裹的金屬球棒以千鈞之勢砸在雙頭怪物的腦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雙頭怪物的四隻獸瞳同時失了光，兩顆頭顱砸回地面。
它的體表已經泛起了花瓣即將盛放的蜿蜒脈絡，那些由內部生長到極致的彼岸花，在生命消逝的一刻尋找到了出口。
赤紅色的花瓣從怪物體表破體而出，如同開滿了一整片春天的花海。
漫天花雨紛飛。
「擊殺四境煞穢·雙頭骸獸，積分+500」
一道白光提示在時雨晴面前炸開。
緊接著，又是一道更亮的白光從天空中凝聚成形，在半空中化為一道半透明的巨大光幕。
光幕上，積分排行榜正在緩緩展開。
而屬於時雨晴的名字一度躍升為了第一。
..
戰鬥終於告一段落，學員們在經歷的短暫的興奮之後，紛紛散去，熟練地剖開獸屍，搜尋欲氣結晶。
韓孟也蹲在一隻骨蠍的屍體旁，用刀尖挑開甲殼，剝離出一枚暗紅色的結晶。
他低頭看了眼那顆結晶，又側頭看了看遠處那道正扶著琉星往谷口方向走的身影。
時雨晴正攙著昭遙往回走。
昭遙吞下欲氣結晶強行突破之後，身體還沒完全適應三境的力量波動，又緊接著投入高強度作戰。
此刻她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步伐虛浮，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時雨晴肩上。
但她頭頂那對狐耳依舊在努力立起，眼神也在儘量維持著清醒。
「你還好吧？」時雨晴偏過頭，低聲問。
「還能堅持，出去用一下精神療養艙就好了。」昭遙低聲回道。
時雨晴想問精神療養艙是什麼，但看著對方有氣無力的樣子，還是摁下了疑惑。
「破限者依靠欲氣進行修煉，難免會被裡面的負面情緒污染精神，精神療養艙就是恢復用的。」
閻慈側過頭，對著她解釋道。
「這樣啊。」
時雨晴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琉星。
此時的琉星也好不到哪裡去，一隻胳膊搭在閻慈的肩膀，整個人半掛在他的身上。
那張帥臉因為脫力顯得慘白無比，嘴唇也乾裂蒼白，但嘴倒是沒閒著，有氣無力的說道：
「你說你怎麼就這麼變態呢，明明都是A級，你怎麼就冕級了……」
「天賦異稟唄。」閻慈不假思索地應道。
「……操。」琉星虛弱地罵了一句，罵完又咳嗽了幾聲。
幾人走到谷口時，便見韓孟站在路中間。
他看著閻慈走近，雙手握緊又鬆開。
就在閻慈即將經過他身側的時候，韓孟忽然彎下腰，重重地朝他鞠了一躬。
「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大。
周圍的人腳步不約而同地放慢，有人悄悄側目看來，有人毫不避諱地轉過身，等著看這一出的後續。
韓孟沒有直起身，低著頭：「今天的事，你說得對，是我自己菜，還在怨你不出手，是我想錯了，對不起。」
沉默了片刻。
閻慈一手攙著琉星，拿空出的那隻手隨意地拍了拍韓孟的肩膀，語氣平淡：「行了，別彎著了。」
韓孟直起身，剛想說什麼，就看到閻慈已經邁開了步子，背對著他擺了擺手，漫不經心地補了最後一句：「既然不想當弱雞，那就接著變強下去吧。」
韓孟怔怔地看著那道背影，莫名覺得鼻頭有點發酸。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飛快地揉了一把臉，然後轉過身，朝著還在等他的幾個同伴大步走去。
災隙的出口就在前方，黑色的旋渦安靜地懸浮著。
學員們一個接一個地穿過去，身形沒入黑暗，消失不見。
走出災隙的一瞬間，陽光傾瀉而下。
山谷里的天色已是近黃昏，夕陽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紅色，在山壁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風從谷口灌進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吹散了身上殘留的血腥味。
已經出來的學員們三三兩兩地聚在谷中空地上，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喝水，有人仰面躺下望著天空。
經歷了人生第一次的災隙，他們只感覺恍若隔世。
百里珂就站在不遠處，單手叉腰，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她的長相精緻明艷，身材和穿搭火辣，但周圍的學員無一敢在其身上停留，偶爾掠過，也只有眼底的一抹崇敬。
她看著閻慈攙著琉星走出來，目光在他身上，又掃了一眼他旁邊同樣扶著昭遙的時雨晴，嘴角微微揚起。
「表現不錯嘛，小子。」
閻慈把琉星往自己肩上掂了掂，隨口應道：「那必須的。百里長官，別忘了答應我的東西就行。」
「忘不了忘不了。」百里珂擺了擺手，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模樣。
她沒有再多留，話語落下之後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什麼獎勵？」
琉星偏過頭來看向他。
「沒什麼吧，就是進一次神武進化池。」閻慈風輕雲淡地說道。
「神武進化池？！你要進神武進化池了？！」
琉星原本半掛在他肩上的身體猛地直了起來，眼睛瞪得滾圓，聲音引來周圍學員同樣震驚的眼神。
「嗯。」閻慈點了點頭。
琉星瞪著他看了好幾秒，那張臉上寫滿了複雜表情。
對方已經比自己高上一階了，那再進一次神武進化池，自己不是更追不上了？
但一想到兩人現在的差距，他又釋懷了，整個人又重新軟了回去。
「……操。」
他虛弱地罵了一句。語氣卻已經沒了最初的激烈。
他本來是不愛爆粗口的，但今天實在是忍不住。
閻慈偏過頭去，看著琉星那張寫滿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臉，心中莫名感到好笑。
在原劇情線里，聚集在時雨晴身旁的這批主角團成員，在中後期人人資質暴漲，風光無限，但為他們換來那身實力的，是全劇最慘烈的一段征程。
每一個人都背負著遠超極限的苦難，一步步走到了人類的頂端，又一個個倒在了半路。
時雨晴的資質更是被一路拔到了人類的頂峰。
然後呢？
沒用。
一個都沒活下。
閻慈收回的目光落在遠處觀星塔塔尖那道緩緩旋轉的淡金色圓環上，正好有一抹七彩光暈閃過。
不過那些都是上一個世界線里的事了。
他心想。
這一次，不妨就讓我成為最強，然後，改寫這該死的命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