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數十尊外圍的雷將虛影堅持不住,被硬生生扯入黑洞,崩碎成純粹雷元。陣法出現缺口,威力大減。
「就是現在——爆!」
道煊金碧異瞳精光迸射如劍,他一聲厲喝,主動引爆了那道已膨脹到極限的混沌戟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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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毀天滅地的法力席捲而出,將剩餘雷將虛影與殘存雷火巨網盡數淹沒、撕碎。
風暴中心,空間徹底破碎,露出後面光怪陸離的虛無,久久無法彌合。
「噗——!」
與此同時,道煊如遭重擊,身形踉蹌後退百丈,猛地噴出大口鮮血。
強行引爆「歸墟吞天」,雖破了大陣,卻也讓他遭受重創。
「第三劫,過。」
他拄戟喘息,神色略顯頹然。
連渡三劫,法力消耗過半,心神疲憊,肉身受損。
天空雷雲,此刻已收縮到僅有百里方圓,顏色轉為深邃的暗金。
中心,雷霆宮殿幾乎凝為實質,殿門緊閉,卻有無形威壓透出,鎖定道煊。
「嗡——!!!」
漩渦深處,一點璀璨到無法直視的暗金光華亮起,化作一柄長達千丈、表面銘刻著「天罰」「誅逆」「葬道」等古老神文的——天戈!
此道天戈已非由雷霆凝聚,而是由純粹的「天道刑罰之力」構成。
戈身纏繞著粗大的暗金鎖鏈,鎖鏈盡頭連接著虛空深處,仿佛在汲取整個天地的力量。
戈尖一點寒芒,仿佛能刺穿萬古,埋葬一切逆道者!
「逆亂五行,強凝混沌,其罪不可恕……當受天誅,神魂俱滅!」
冰冷無情、卻又洪亮的聲音,隨著天戈的成型,響徹天地!
這一刻,方圓千里內,所有生靈都感到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絕望。
「終於……來了麼。」
道煊擦去嘴角血跡,眼中非但無懼,反而燃起熊熊戰意。
他緩緩站直身體,雙手握緊滄溟戟。
「今日,道某便以這手中戟,心中道,問一問你這蒼天——我道煊,何罪之有?!」
「天地若不容道某,道某便——開天闢地!」
「吼——!!!」
道煊長嘯,將剩餘法力、全部心神、乃至對大道的不屈執念,盡數灌入這一戟。
他要以戟為筆,以混沌為墨,在這煌煌天威下,書寫自己的道!
「嗡嗡嗡——!」
滄溟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戟身之上,九道龍紋虛影同時浮現,仰天咆哮。
戟尖,混沌氣流瘋狂匯聚、壓縮、演化,最終化作一幅開天闢地、混沌初分的駭人異象!
異象中,一桿大戟劈開混沌,清濁分離,地火水風奔涌,五行化生……仿佛要重演洪荒!
與此同時,那葬道天戈,攜帶著埋葬諸天、誅滅萬道的恐怖威能,轟然刺落!
戈與戟,天道與逆道,在這一刻,轟然對撞!
「鐺——!!!!!」
無法形容的巨響爆發!碰撞中心,時間和空間仿佛都凝固了。
旋即,一股仿若滅世般的毀滅性波動,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天空,被撕開一道長達數百里、邊緣混沌氣流翻滾的恐怖裂縫,如同蒼天泣血。
下方灕江,被硬生生蒸發出一條寬達數十里、深不見底的溝壑,露出乾涸的江床。
兩側江水倒灌,掀起萬丈狂瀾,沿岸百里山巒盡數崩塌,大地開裂,地火噴涌,宛若末日降臨!
「噗——噗——噗——!」
道煊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在空中連噴三口本命精血,每一口都夾雜著內臟碎片。
他渾身浴血,青衣盡碎,露出布滿蛛網般裂痕、深可見骨的胸膛。
右臂骨骼寸寸碎裂,僅憑筋肉連著,滄溟戟幾乎脫手!
更可怕的是,天戈中蘊含的「天道刑罰之力」侵入了他的體內,瘋狂破壞著他的混沌道基。
九紋蛟珠劇烈震顫,表面出現細微裂痕,五行龍紋光芒黯淡。
中央的混沌統御龍紋更是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熄滅。
「呃啊——!」
道煊發出痛苦的嘶吼,七竅流血,神魂如同被億萬鋼針穿刺,痛不欲生。
他拼命催動殘存法力,運轉五行循環,試圖抵禦、煉化體內的天道刑罰之力。
但收效甚微。他的氣息飛速跌落,已至油盡燈枯之境。
天戈也在這一擊下崩碎大半,但殘存的戈尖依舊帶著埋葬一切的意志,如同跗骨之蛆。
緊隨倒飛的道煊,刺向他眉心,誓要徹底磨滅他的神魂與道基!
「我……不甘……」
道煊眼中金碧神光已黯淡如風中殘燭。
他掙扎著抬起幾乎廢掉的右手,想要再次握緊滄溟戟,卻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
難道……真要死在這裡?
穿越此界,苦修五百餘載,歷經生死,逆天而行,好不容易凝聚混沌道基,看到超脫希望……豈能倒在此地!
「啊——!!!」
此時此刻,道煊神魂深處,那股不屈、不甘、誓要超脫的執念,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這執念,超越了一切,甚至暫時壓過了肉身的劇痛與神魂的虛弱!
「混沌……歸墟……」
「天地葬我,我葬天地……道基可碎,神魂可滅,唯我執念——永!恆!不!滅!」
「以我殘軀,燃我執念,獻祭我道——混沌葬道,同歸於盡!!!」
道煊做出了最後的瘋狂抉擇——不再抵抗,不再逃避,而是將殘存的一切——
破碎的肉身、枯竭的法力、虛弱的神魂、搖搖欲墜的道基,甚至那枚出現裂痕的九紋蛟珠。
以及靈魂深處那永恆不滅的執念,全部點燃,化作最後一股力量,注入額間那枚即將熄滅的混沌道紋。
然後,他不去管那刺來的天戈殘尖,而是將這股匯聚了自身一切、燃燒了一切所化的最後力量。
化作一道微弱卻堅定無比的混沌意念,逆著天戈襲來的軌跡。
狠狠撞向那高高在上的雷霆宮殿,撞向那冥冥中投下目光的無上存在!
你要以「天罰」葬我?我便以我最後的「執念」,葬了你這縷天罰意志。
縱然身死道消,魂飛魄散,也要讓你記住——這世間,曾有蛟名道煊,逆天而行,雖死無悔!
與此同時,他徹底放開了對肉身、法力、神魂的所有掌控。
任由天戈殘尖刺向眉心,任由體內的天道刑罰之力肆虐……
靈識,迅速沉入無盡的黑暗與冰冷。
最後的感知,是眉心一點刺痛,神魂被撕裂的劇痛,體內道基崩塌的絕望……
以及,仿佛來自遙遠天際,一聲極輕、卻又仿佛帶著無盡複雜情緒的……
嘆息。
然而,就在道煊意識即將徹底消散,天戈殘尖即將刺入眉心之際。
體內天道刑罰之力即將徹底磨滅他最後一絲生機的剎那——
「嗡——!」
異變,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