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神威!」
敖青等人目睹道煊氣息蛻變,威勢更勝從前,皆是精神大振,紛紛伏身行禮,眼中充滿崇敬與狂熱。
葬龍淵一戰,道煊以青蛟之身,獨斗離火宮長老使者炎燼與碭國國主項凌天。
破絕陣,斬強敵,吞元嬰,置之死地而後生,修為大進,此等戰績,不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亦稱得上驚世駭俗!
「水神,項凌天鼠竄回都。我等是否一鼓作氣,兵發碭國王都?」
敖青上前一步,聲音洪亮,抱拳請戰,眼中戰意熊熊。
他麾下鎮守司兵將雖在方才大戰中有些折損,但士氣正盛,恨不得立刻殺到碭國王都,建功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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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煊抬了抬手,望著碭國王都方向,緩緩搖頭道:「碭國王都,五行殘陣,遲早要破。但眼下,有更緊急之事。」
他斂眸,看向敖青:「洞陽湖尚處危難之中,不可不救。」
「項凌天經此一敗,龜縮王都,依託殘陣,必殊死一戰,急切難下。」
「而我灕江地脈水靈被污,根源未除,實為大患……」
「敖青聽令!」
「屬下在!」
「命你即刻點齊鎮守司精銳,並傳訊元都真人,抽調灕江各處可戰之兵,匯集於鐵岩關。嚴密監視碭國王都動向,但不可擅自進攻。」
「若項凌天敢出城半步,或碭國境內有任何異動,可相機行事,務必將其牢牢釘死在王都之內!」
另,傳訊玄角、珠璣!」
「命二人繼續追查黑魘與『幽冥弱水』之下落,盡力遏制地脈污染蔓延,安撫境內水族與百姓。」
「待道某解了洞陽湖之圍,除了地脈水靈之患後,再與那項凌天,做個徹底了斷!」
「是!末將領命!」
敖青雖更想隨道煊前往洞陽湖,但法旨如山,凜然應諾。
道煊頷首,不再多言。
「轟——!」
只見他身形一閃,便化作一道青靈色驚虹,撕開葬龍淵上空尚未散盡的混亂靈氣與毒瘴,朝著洞陽湖方向,疾遁而去。
速度之快,肉眼難辨,只在虛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裂痕。
「恭送水神!」
敖青及麾下鎮守司精銳皆躬身相送,直到那道驚虹消失在天際,方才直起身。
……
就在道煊趕往洞陽湖的同時。
碭國王都,承天殿。
可謂是黑雲壓城,山雨欲來風滿樓。
殿內一片狼藉,更有侍女血濺當場,那是項凌天歸來後瘋狂發泄所致。
此刻,他癱坐在王座之上,臉色慘白猙獰,胸口龍袍上滿是噴濺的鮮血。
手中那方國璽裂紋又多了幾道,光芒幾乎微不可察。
炎燼被生吞,離火宮修士近乎全滅,他自己動用損耗神魂的秘術才僥倖逃回,傷勢沉重。
更可怕的是,道煊於絕境中現出青蛟真身,硬撼離火玄冰絕域,反殺炎燼的恐怖景象,如同夢魘,在他腦海中反覆閃現。
那猙獰的蛟首,豎起的異瞳,撕天裂地的巨爪,還有最後吞下炎燼時的血腥殘暴……
每一次回想,都讓他心膽俱寒。
「青蛟……他明明只是青蛟之身……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強到這種地步……」
項凌天失神地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血絲與絕望。
銳金上人,厚土尊者接連隕落。
如今離火宮使者炎燼也被生吞活剝,麾下精銳死傷殆盡。
碭國還能依仗什麼?
僅靠殘破的五行封國大陣,還能擋住那條凶蛟嗎?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寒意,自他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仿佛已經看到,那條恐怖的青蛟撕裂王都大陣,殺入宮中,將他連同這搖搖欲墜的碭國,一同撕碎吞噬的場景。
「不!本王還有機會!還有機會!」
項凌天猛地從王座上站起,因為動作太猛,牽動傷勢,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但他渾然不顧,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偏執的光芒。
「本王還有國璽,還有王都大陣,還有數十萬大軍!只要拖住,拖到離火宮得到消息,派來更強的高手,或者……或者北荒那邊……」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撲到殿中一處隱秘的陣法中樞前,雙手顫抖著按了上去。
「傳令!王都戒嚴!四門封閉!所有守軍上城,開啟所有防禦陣法!擅離崗位者,斬!議論國事者,斬!動搖軍心者,斬!」
「將國庫所有靈石、靈材,全部調入大陣中樞!從今日起,王都大陣全力開啟,隔絕內外,沒有本王手諭,任何人不得出入!」
一道道帶著驚恐與瘋狂的命令,自承天殿傳出。
整個碭國王都,如同繃緊的弓弦,籠罩在一片肅殺與絕望的氣氛之中。
城牆之上,陣法光芒不計消耗地亮起,兵卒如臨大敵,弓弩上弦,法器充能。
昔日繁華的街巷變得冷清,百姓躲在家中,瑟瑟發抖,等候著不知何時降臨的滅頂之災。
項凌天,這位曾經野心勃勃、不可一世的碭國國主,龜縮在這陣法重重的王都之中,等待著未知的命運,或是……最後的瘋狂。
……
洞陽湖,水域廣闊,煙波浩渺,乃是一處鍾靈毓秀之地。
只是此刻,卻陷入了血與火的煉獄。
「轟!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法術轟鳴聲、喊殺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
湖面之上,靈光亂閃,法寶縱橫。
原本清澈的湖水,被染成了暗紅與污濁之色,漂浮著破碎的兵甲、殘肢,以及無數翻著肚皮的魚蝦水族。
洞陽湖的水府大陣,已變得殘破不堪,光幕明滅不定,其上布滿了裂痕。
大陣之外,黑壓壓的儘是敵人。
一面是碭國的戰船與修士。
另一面,則是離火宮的修士,他們人數雖不如碭國軍隊多,但個個修為精深。
尤其擅長火法,一道道赤紅烈焰、火蛇、火鳥、火雨……
鋪天蓋地砸向洞陽湖大陣,將湖水蒸騰起漫天白霧,平添幾分慘烈。
離火宮此番領頭之人,乃是一名身著赤紅宮裝、面覆輕紗的女子,身姿曼妙,卻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寒氣息。
赫然也是一位元嬰大圓滿境的修士——離火宮副宮主,炎姬。
她並未親自出手,只是凌空立於一艘赤紅飛舟之上,冷漠地俯瞰著下方的戰局,如同高高在上的天神俯視腳底的螻蟻。
偶爾有洞陽湖修士悍不畏死地衝出大陣反擊,還未近前,便被其身後兩位面無表情的元嬰中期隨從揮手滅殺。
洞陽湖中心,大陣之內。
洛汐公主玉臉含煞,原本清麗絕倫的面容此刻沾滿了血污,更顯幾分淒艷與決絕。
她手持一柄湛藍如秋水般的軟劍,劍身之上水光瀲灩,卻已布滿裂痕。
在她身後,是僅存的洞陽湖水兵,人人帶傷,卻依舊緊握兵刃。
他/她/它們死死盯著陣外如潮水般的敵人,眼中滿是悲憤與決絕。
「三妹!大陣……大陣快撐不住了!灕江……灕江的援軍,真的會來嗎?」
洛戰咳著血,顫聲問道。
洛汐緊咬銀牙,望著陣外那冷漠的赤紅身影,又望了望灕江方向,美眸之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被堅定取代。
「會來的!世叔……他……一定會來!」
「哈哈哈哈哈!洛汐公主,到了此時,你還指望那灕江水神來救你?」
陣外,一名碭國的元嬰初期修士獰笑道,他奉命督戰,見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此刻出聲擾亂洞陽湖人心。
「不妨告訴你,我碭國國主與離火宮炎燼長老,早已在葬龍淵布下天羅地網,此刻那灕江水神,只怕早已自身難保,化為飛灰了!」
「識相的,乖乖打開大陣投降,並交出洞陽湖湖君印,炎姬宮主或可饒你不死,收你為奴,否則……」
「否則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