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流光撕裂長空，身後是數百道緊隨其後的各色遁光，殺氣凝雲，直奔碭國方向。
道煊一馬當先，他並未將速度提到極致。
一是照顧身後部屬，二是藉此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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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神識如潮水般鋪開，籠罩方圓百里，仔細探查沿途一切。
途徑洞陽湖，落下雲頭。
項凌天在進攻東平郡時，不知為何，繞過了洞陽湖，故而這裡一切還算平靜。
只是洛汐和瀾因夫人看道煊的眼神皆有些許幽怨。
但道煊視若無睹，同洛汐交代寥寥數語後，繼續朝碭國而去。
不多時，便到了碭國邊關。
然而此刻，道煊神識所及，許多原本屬於碭國的關隘、哨所，竟然人去樓空。
只留下凌亂的痕跡與未散盡的煙火氣，顯得破敗而詭異。
「看來，項凌天敗退的消息已經傳開，邊境守軍要麼被抽調回防王都，要麼便是見勢不妙，自行潰散了。」
道煊心中瞭然。開國首戰不利，大軍新敗，這對於一個根基未穩的王國而言，無疑是沉重的打擊。
人心惶惶，離心離德，再正常不過。
「水神，前方五十里，便是碭國邊境重鎮『鐵岩關』。」
敖青緊隨道煊身後，道：「此關依山而建，扼守要道，乃通往碭國腹地的門戶之一。往日有重兵把守，更有陣法加固。探子回報，如今關內似乎仍有駐軍，但數量不明，守備也比往日鬆懈許多。」
「鐵岩關……」
道煊目光投向遠方地平線上那座隱約可見的黑色關城。
關城建在一座通體黝黑、仿佛鐵鑄的山岩之上，易守難攻。
更隱隱散發出一股沉穩厚重的土行氣息，顯然是藉助了地脈之力。
「此關地氣厚重，隱含土行，正可讓道某試試如今的手段。」
「放緩速度，隱匿氣息，靠近查探。」道煊下令。
一行人立刻收斂遁光，壓低高度，藉助山林地勢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鐵岩關逼近。
待到距離關城不足十里，已能清晰看到關牆之上零星的巡邏士卒，以及那籠罩關城、略顯稀薄黯淡的土黃色防禦光罩。
光罩之上符文流轉，但光芒明滅不定，顯然維持陣法的力量不足，或者主持陣法之人修為有限。
「守軍不足千人，築基不過十餘人，金丹氣息……僅有一道，且似乎氣息虛浮，似是剛突破不久。」
道煊神識一掃，已將關內情形摸清大半。
「玄角。」道煊傳音。
「屬下在。」玄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道煊身側。
「帶你手下最精銳的刺客，潛入關內，製造混亂，焚燒糧草，破壞陣法節點。不必強攻，製造恐慌即可。待關內大亂，我軍再從正面破關。」
他本可一人破關，但麾下這些水兵也需要多加實戰歷練，只有如此才可變成一支鐵血之師。
「遵命！」
玄角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身形一晃，已帶著數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朝著鐵岩關潛行而去。
巡江司的精銳，最擅長的便是這種滲透、破壞、斬首的勾當。
不過一炷香時間。
「轟！轟！」
鐵岩關內，數個方向幾乎同時傳來爆炸聲與喊殺聲！
火光沖天而起，濃煙滾滾。關牆上巡邏的士卒一陣大亂，驚呼聲、呵斥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
「敵襲！敵襲！」
「糧倉著火了！」
「陣法核心被破壞了！」
關內徹底亂成一鍋粥。
「就是現在！」
道煊眼中寒光一閃，不再隱匿，身形沖天而起，喚出滄溟戟，戟鋒直指鐵岩關！
「灕江水神道煊在此！降者不殺，頑抗者——死！」
聲如雷霆，滾滾傳遍整個鐵岩關，瞬間壓過了關內的混亂嘈雜。
關內那道唯一的金丹氣息猛地一滯，隨即一個驚惶的聲音響起：「道……道煊？！快！啟動備用陣法！！」
然而，軍心已亂，命令下達，響應者寥寥。
許多士卒面無人色，看著天空中那道如同戰神般的身影，以及其身後那數百道散發著精悍氣息的遁光，腿肚子都在打轉。
「冥頑不靈。」
道煊冷哼一聲，不再廢話。
「嗡——！」
體內，青玉蛟珠光華流轉，水、火、金三行之力瞬間被調動。
三行法力灌注於滄溟戟中，對著下方那劇烈波動的土黃色防禦光罩，簡簡單單，一戟劈下！
「滄溟——斷！」
「轟隆——！！！」
三色戟芒狠狠斬在土黃色防禦光罩最薄弱的一處，
那籠罩鐵岩關的防禦光罩如同脆弱的蛋殼，應聲而碎！
光罩破碎的反噬之力，讓關內主持陣法的修士慘嚎一聲，吐血倒地。
整個關城都劇烈震動了一下，城牆簌簌落下碎石。
「破……破了？！」關內守軍驚駭欲絕。
「殺——！」
敖青抓住時機，一聲怒吼，身後數百東平精銳如同下山猛虎，朝著鐵岩關猛撲過去！
喊殺聲震天動地。
道煊並未參與下面的廝殺。
他目光鎖定關城中心，那道倉皇飛起、試圖逃竄的金丹氣息——那便是此關守將。
「哪裡走。」
道煊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瞬間跨越數百丈距離，已至那金丹將領身前。
那將領是個麵皮焦黃的中年修士，此刻滿臉驚恐，祭出一面土黃色盾牌擋在身前，嘶聲道：「道煊！我乃碭國鎮邊將軍，你若殺我，國主必不與你干休！」
「錯了，不是碭國與道某不死不休，而是道某與碭國不死不休！」
道煊聲音冰冷，手中滄溟戟隨意一刺。
「嗤！」
瞬間點在那金丹將領的眉心。
將領眼中神采瞬間凝固，帶著無盡的恐懼與不甘，軟軟倒下。
道煊看也不看其屍體。
他落於關城最高處的瞭望塔上，俯瞰下方。
戰鬥已近尾聲，灕江水神府精銳在敖青指揮下，勢如破竹，殘餘守軍或降或死，大局已定。
鐵岩關，破。
整個過程，不過半個時辰。
「玄角，繼續向前探查，尤其是碭國王都方向。」道煊下達命令。
「遵命！」
玄角領命而去。
道煊獨自立於塔頂，望向碭郡腹地深處。
那裡，隱隱有五色光華在極遠處明滅，那是碭國王都的方向，也是五行封國大陣的核心。
他能感覺到，隨著鐵岩關被攻破，腳下這座黑色山岩之中蘊含的那股沉穩厚重的土行地氣。
似乎與他丹田內那道極其微弱的第六道土行龍紋虛影，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共鳴與……渴望。
他盤膝坐下，就在這剛剛攻克的瞭望塔頂，開始調息。剛才那一戟，雖然並未耗費多少法力。
但接下來，深入碭郡腹地，直搗王都，必將面臨更激烈的抵抗。
還有躲在暗處的離火宮，他不能有絲毫大意。
神識沉入丹田，那枚擁有五道半龍紋的青玉蛟珠緩緩旋轉。
第五道金紋凝實璀璨，第六道土紋虛影卻依舊微不可察。
但在吸納了鐵岩關一絲地氣，又近距離感應碭郡土行之靈之後，似乎……凝實了那麼微不足道的一絲。
就在他靜心調息，為接下來的大戰做準備時，忽然，心中微微一動。
並非外敵，也非部屬傳訊。
而是……冥冥之中，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自水神府，遙遙傳來，拂過他的心神。
是敖閏？！
她不是已經離開了嗎？
而且，這聯繫之中蘊含的情緒……為何如此複雜？
恨意滔天，卻又似乎……隱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虛弱與糾纏？
道煊眉頭微蹙。這位北海公主，身上秘密似乎越來越多了。
但此刻，他無暇深究。碭國之事，才是當務之急。
他緩緩睜開眼，望向灕江方向。
「待此間事了，再論其他。」
他收回目光，重新閉上雙眼，氣息沉凝，如同與腳下這座鐵岩關，融為一體。
空氣中，肅殺之氣，愈發濃烈。